試探

茶水間的咖啡機嗡嗡作響，熱氣氤氳中，我捏著剛接好的拿鐵，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楊顧問最近和新來的實習生李輕蓮走得挺近？上次我加班，看到他送李輕蓮下樓，還給她買了奶茶。”

徐星若正低頭戳著手裏的草莓蛋糕，聞言擡眼朝辦公區方向瞥了一眼——楊長溫正靠在工位旁，和李輕蓮說著什麽，嘴角掛著慣有的輕浮笑容，而李輕蓮低著頭，臉頰泛紅，一副嬌羞的模樣。

“是嗎？”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裏的叉子依舊慢悠悠地戳著蛋糕，草莓醬被戳得化開，她也沒在意，“沒怎麽註意。”

我心裏悄悄松了口氣，指尖握著咖啡杯的力道輕了些。

她的反應和小說裏截然不同——書裏的徐星若，此刻應該已經被楊長溫的甜言蜜語打動，看到他和別的女生親近，難免會失落或好奇。

可眼前的她，眼裏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淡漠，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好多人都在說呢，”我順著話頭往下說，故意觀察著她的神色，“說楊顧問對李輕蓮特別照顧，項目都給她分配簡單又容易出彩的活，連下午茶都特意給她帶喜歡的口味。”

徐星若終於停下了叉子，擡頭看了我一眼，眼裏帶著點調侃：“你怎麽這麽關心別人的八卦？宋秋笙，你什麽時候也變成‘職場吃瓜達人’了？”

她的話讓我耳尖一熱，連忙掩飾道：“不是我關心，是剛才聽行政部的張姐說的，隨口跟你提一句。”

“哦～”她拖長了語調，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看你是怕我被他騙吧？”

我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擡頭看她，卻見她眼裏滿是笑意，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點了然。“放心啦，”她拿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對他沒興趣。”

“啊？”我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徐星若聳聳肩，說得理所當然，“你看他，說話油嘴滑舌的，眼神總飄來飄去，一看就不靠譜。而且他對誰都那樣，對著張姐都能說‘您今天真年輕’，對著保潔阿姨都能誇‘您打掃得真幹凈’，這種中央空調型的，我可消受不起。”

她的話直白又犀利，和平時抽象搞笑的風格截然不同，卻精準地戳中了楊長溫的本質。我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原來，沒有了小說劇情的束縛，沒有了那些刻意的“主角光環”加持，徐星若本身就是清醒又通透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斷，不會輕易被表面的甜言蜜語迷惑。

“再說了，”她突然湊近我，聲音壓低，帶著點神秘，“我覺得他還沒你好看呢！你雖然話少，但看著踏實，比他那種油嘴滑舌的靠譜多了。”

她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我心裏激起一圈圈漣漪，耳尖瞬間紅透。我連忙移開視線，假裝喝咖啡，掩飾自己的慌亂：“別瞎說。”

“我沒瞎說呀！”她認真地點點頭，“你看你，長得白，五官又清秀，做事還認真負責，對我也很好，比楊長溫強多了！”

茶水間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輪廓，她的聲音清脆又真誠，像清晨的露珠，落在我的心上，溫潤而柔軟。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原來，我不需要費盡心機地阻止她接近楊長溫，因為她本身就有著清醒的認知和堅定的立場。

或許，小說裏的她之所以會被楊長溫吸引，只是因為劇情需要，只是因為她是那個用來推動女主成長的“工具人”。

而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徐星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判斷，她不會輕易被別人左右，更不會讓自己陷入不該有的感情漩渦。

“好了，不聊他了，”徐星若拿起自己的奶茶，轉身朝茶水間外走去，“張哥還等著我們的方案呢，快走吧！”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容。陽光透過辦公區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真好，這樣清醒、通透、有自己判斷的徐星若，才是她本該有的樣子。

而我，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應對職場的挑戰，一起分享生活的喜怒哀樂，一起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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