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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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

公寓裏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白瓷浴缸邊的香薰還在慢悠悠冒著煙,我裹著浴袍躺上床時,還在想這兩百平的房子果然空曠,連回聲都帶著清冷的質感。

這一年爬得太快,從租住的小公寓搬到江景大平層,從被人打趣的“小白臉”變成人人敬畏的宋總監,身份翻了好幾番,可只有自己知道,心裏那片屬於徐星若的角落,從來沒被填滿過。

許是太累了,沾床就睡著了。沒有夢,沒有她含淚的質問,只有一片難得的安寧。

直到刺耳的手機鈴聲把我拽醒。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水晶吊燈,而是泛黃的天花板,墻角還貼著幾張略顯幼稚的明星海報。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那是徐星若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心臟驟然縮緊,我僵硬地轉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周圍的陳設陌生又詭異:書桌上堆著幾本職場入門書籍,封面是我當年看過的版本;椅子上搭著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款式眼熟得讓我呼吸一滯——那是徐星若初入職場時穿的那件。

鈴聲還在執著地響著,來自枕邊的手機。我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部看起來有些老舊的智能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徐星若”三個字像驚雷般炸在我眼前。

不是夢?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指尖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年來刻意壓抑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那些心疼、愧疚、遺憾,還有跨次元對話裏她堅定的眼神,全都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握不住手機。

鈴聲響到第三遍時,我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按下了接聽鍵。

“秋笙!你今天怎麽回事啊?”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清脆、爽朗,帶著點急促的語氣,完全沒有夢裏的楚楚可憐,也沒有結局裏的絕望,“請假了嗎?上午部門開項目會,張哥還問起你呢!我打你電話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你沒事吧?”

是她的聲音。真的是她。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滾落,滴在手機屏幕上。

這不是夢。她的聲音那麽真實,帶著點嗔怪的語氣,像極了小說裏我最喜歡的那個徐星若——意氣風發,眼裏有光,還沒經歷背叛,還沒被生活磨平棱角。

“秋笙?你說話呀!”電話那頭的徐星若有點著急了,“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出什麽事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好好休息,項目會的事我幫你跟張哥說一聲。”

“星若……”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哎,我在呢!”她立刻應道,聲音軟了下來,“怎麽了?聽著怪怪的。”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淌,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她從18樓跳下的結局,我在浴缸裏瀕死的恍惚,跨次元對話裏她堅定的“好好活著”,還有這一年來我咬牙堅持的每一個日夜。

原來,有些執念真的能跨越時空,有些遺憾真的能被彌補。

“我沒事,”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可指尖還是在發抖,“就是……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徐星若笑了起來,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什麽夢啊,讓你連電話都不接?該不會是又熬夜看小說了吧?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

熟悉的嘮叨,熟悉的關心,讓我鼻子一酸,哭得更兇了。

“餵餵餵,你怎麽還哭了?”徐星若慌了,“是不是夢到什麽不好的了?別怕別怕,就是個夢而已。你現在在哪兒呢?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你?”

“我在……”我環顧四周,終於反應過來,這裏大概是徐星若租住的公寓,而我,不知為何,穿越到了她還沒遇到楊長溫、還沒經歷那些悲劇的時候,“我在你家。”

“我家?”徐星若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對!你昨天說你租的房子水管壞了,要在我這兒借住一晚,我都忘了!你看我這記性。”

水管壞了?借住一晚?

我腦海裏瞬間補全了劇情——這是屬於我們的“過去”,是我從未在小說裏看到過的、只屬於我和徐星若的時光。

“秋笙,你到底怎麽了?”徐星若的聲音帶著擔憂,“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是實在難受,今天就別去上班了,我幫你請假。”

我擦幹眼淚,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容。

“不用,”我看著書桌上她的照片,照片裏的她笑得眉眼彎彎,眼裏滿是陽光,“我沒事了。我馬上起來,跟你一起去上班。”

電話那頭的徐星若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在樓下早餐店等你,還是老樣子,給你帶豆漿和油條?”

“好。”我輕聲應道,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溫柔。

掛了電話,我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徐星若”的通話記錄頁面。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我臉上,溫暖得讓人想哭。

原來,最好的結局不是小說裏的圓滿,而是跨越次元的重逢。

徐星若,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這一次,我會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讓你永遠活在陽光下,永遠做那個意氣風發、眼裏有光的女孩。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照片。照片裏的她笑得那麽燦爛,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她的臉頰,輕聲說:“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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