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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但他不想當廢柴,他想當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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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但他不想當廢柴,他想當陸……

梁詔樾翹著二郎腿, 一手搭在長座沙發椅背上,一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擡著下巴,瞳孔裏的扇形圖統計著三分幹啥三分呵呵四分隨你的便, 看著面前從見面到現在一直低垂著腦袋也不看自己默不作聲的人。

他哼了哼鼻子,問:“私聯我就只是為了請我喝咖啡嗎?”

晏裏雙手捧著咖啡杯,視線落在咖啡杯裏因為他的觸碰而變形的奶油浮沫上。

聯系梁詔樾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也是無可奈何下的沖動。對於梁詔樾, 以官馳也朋友的身份來說,晏裏是對他無感的。可以陸魚枕邊人的身份來說,晏裏是萬萬不同意的。

梁詔樾是個沒有真心的人,他有過很多伴侶,每一任都不長久, 他對他們只是出於自己興致的一種玩樂,他根本不會對一個人付諸真感情。雖然他和官馳也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但他和官馳也不一樣, 他和大多是有權有勢的特級階權一樣, 仗著自己身份地位高, 把別人的情感當做可以交易的物品, 這樣的人, 配不上他的小魚。

晏裏想了好幾天都想不通, 梁詔樾怎麽會找上小魚的, 明明小魚和他以前有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會是因為自己嗎, 因為他不喜歡自己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和他的好朋友在一起了,所以就要傷害自己的好朋友來報覆自己?

還有小魚,他明明最討厭梁詔樾這種人,他那麽專一深情的一個人,怎麽忍心委屈自己和梁詔樾在一起。

晏裏用力咬了下唇, 鼓起勇氣看著他說:“你,你放過小魚吧。”

“哈?”梁詔樾發出一聲沒聽懂的上調,像是被逗樂一般笑了聲,帶著諷刺重覆一遍:“放過?”

“晏裏,你會不會用詞,我跟小魚你情我願好好談著戀愛,什麽叫放過?”

梁詔樾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敵意,但因為平時總是一副隨和好相處的樣子,所以這只帶了一點點不善態度的眼神就顯得格外有攻擊力。

晏裏硬著頭皮,堅定說:“小魚不喜歡你。”

梁詔樾笑容更明顯了,眼裏的陰沈也隨之加深,他冷冷吐出:“你對陸魚有幾分了解就敢替他妄下斷論?”

晏裏想起在陸魚家裏梁詔樾的那一番質問,還有陸魚那一番說服力不夠強的理由,心裏對陸魚可能有過的遭遇印下了不好的烙印。但以他的能力查不到太深的東西,官馳也也不願意幫他查,可是不管具體發生了什麽,晏裏想終歸跟錢脫離不了幹系。

他定定望著梁詔樾,盡力拿出自己最強勢的一面,一字一句說:“小魚欠你多少錢,我替他還給你。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他了。”

梁詔樾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發出一連串聲音,他撫了撫額,反問道:“晏裏,你看我是缺錢的樣子嗎?”

他對上晏裏倔強的眸子,眼底的笑意逐漸被寒冷掩蓋,語氣也帶刺:“再說了,你能有多少錢,你還不是用阿也的錢來成就你的義氣,很高尚嗎?”

果不其然,晏裏因為他的話而白了臉,整個人倉皇失措,像是一直走投無路的脆弱小動物。

梁詔樾不是一個會讓人難堪的人,雖然他這人是有些肆意妄為,但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對低階層的人頤指氣使。對於晏裏,他雖然很意外官馳也會喜歡他,喜歡到要跟他結婚的地步,梁詔樾也沒想過要去做一個破壞兄弟愛情的壞人。

有些話他本不欲說,但這人先來破壞他的愛情,他便不得不反擊回去。

“晏裏。”他收了所有善意的情緒,嚴肅而冷酷地說:“老實說,我也不看好你跟阿也在一起,你的身份、你的性格都不是阿也合適的伴侶,但我從來沒想過要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來拆散你們,因為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尊重他的選擇。”

“同樣,你如果真的把陸魚當好朋友,就該尊重他的選擇,而不是背著他來替他做抉擇。”

晏裏臉色更白了一分。腦袋像斷了枝的果實垂了下去,略長的頭發嚴嚴實實擋住他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梁詔樾猜想他現在肯定情緒很低落,但他沒有心思去安慰他,他本來對晏裏只是持有一種“好朋友喜歡的人”的好感,但因為晏裏的說詞和做法讓他心裏很不爽,所以晏裏的這點難過會讓他自私地覺得舒服一點。至於晏裏回去會不會跟官馳也告狀,官馳也會不會來痛罵自己一頓,他也不在乎。他現在只在乎,陸魚在不在他身邊。

梁詔樾無聊地看著其他桌一對餵對方吃蛋糕的情侶,心想著呆會兒得去買個小蛋糕,回去讓陸魚餵自己吃。

“那我求你了可以嗎,求你和小魚分開吧。”

梁詔樾被這哀求一樣的可憐聲音拉回思緒,他扭頭,看到晏裏一雙通紅的眼眸嵌在憂愁的五官裏,讓本就孱弱的面容更顯脆弱可憐。

梁詔樾嚇一跳,這人怎麽說哭就哭,跟個情緒表演藝術家似的。

“餵,你別哭啊,我一沒罵你二沒打你的。”

他趕緊抽了兩張紙遞給晏裏,又心虛地四周張望,生怕有認識的人看見。倒不是擔心傳到官馳也那裏,頂多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一頓警告。他是擔心被陸魚知道,那他得好幾天都只能看陸魚冷臉了。

晏裏接過紙巾卻沒有用,而是一直看著梁詔樾,懸在眼眶中的淚珠要掉不掉。

他也不想用眼淚來示弱,他只是太無能為力了。他沒有可以交易的籌碼,也沒有可以威脅的資本,他除了卑微的懇求什麽也做不到。

晏裏聲線有些發抖著說:“你跟小魚分開吧,只要你願意跟小魚分開,你說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梁詔樾靜默了片刻,沈著眉眼冷聲問:“如果我要你跟阿也分開呢?”

晏裏身形一僵,懸而未落的眼淚隨著著一點輕顫震了出來,微張著唇,怔楞地望著梁詔樾,焦點卻不在他身上,全聚集在自己眼裏的抗拒中。

“你看吧,你也做不到,憑什麽來要求我?”

梁詔樾眼眸瞇了瞇,不願再與他多言,他跟晏裏在這件事上有著相反意見的堅持,談論再多都是無意義的消耗。

他起身,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走到晏裏旁邊是又兀地停下來,微微仰著頭,看著空氣中的某點,嗓音緩而重。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在竭盡所能地去做一個好伴侶,我是真心的喜歡著陸魚。”

他不輕不重地離開了咖啡廳,留晏裏一個人在原地恍然失措。

-

梁詔樾一路驅車去了梁家老宅,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歡脫地跟父母打趣,而是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臥室倒在床上。

他雙腿垂在床沿,一只手無意義地攤在腰側,另一只手蓋在額頭,半掀著眼眸持久性地盯著天花板淺金色的雕花角線發呆。

說是發呆也不全然,而是斷斷續續糊裏糊塗地想著一些事。

一些從他認識陸魚到今天見晏裏發生過的、模糊不清或是刻意隱藏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陸魚跟他畫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那份協議就是這條界限的承載物。即便自己那份早就被他毀了,但陸魚一直留著那個證據。

他曾經因為不在意,所以不會較真地去解釋他的過往,他不認為感情裏的不及格分數對他有什麽影響,所以任由外界把他的分值一分一分地扣減下去,即便扣減到零分,他在其他領域的高分依然能讓他想談戀愛就能談到戀愛。

可他不知道,這種不及格分數只會吸引到和他一樣在感情裏的差等生,而當他喜歡上像陸魚這樣的優等生時,他就只能從初級開始修學分,在陸魚願意的時限裏達到和他接近的分數,才有資格和他談論所謂平等的戀愛。

他已經很久不像以前肆意灑脫的梁二少了。他需要像一個兢兢業業的工作者,每天按時去打卡上班,要付出腦力精力,要忍受高層的質疑和下級的愚蠢,要學很多對他來說無聊又困難的東西。對他這種游手好閑慣了的大少爺來說是一件非常艱難且勞累的事,但他堅持了幾個月都沒想過要放棄,因為一旦他放棄,他就失去了能繼續和陸魚在一起的自主權。

一個吃穿享樂只能依賴家裏的廢材,想要繼續他驕奢淫逸的生活,必須當一個聽話的傀儡,至少要以聯姻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可用價值。

但他不想當廢柴,他想當陸魚合格的伴侶。

-

房門被敲響,是侄子小年來叫他下樓吃飯。

自從上次額頭被他父親開了瓢之後,一家人聚餐時的氛圍便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沒有人再提要讓梁詔樾去相親的事,但梁詔樾知道他們並沒有因此放棄,讓自己天天去公司上班也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只是沒想到一向游手好閑的他能堅持這麽久。

吃過晚飯,孟晞因為研究所有事先走了,小年在陪兩個老人玩,梁少棋回了他自己臥室跟打電話。梁詔樾百無聊賴,也回了自己臥室給陸魚發信息。

陸魚沒有及時回他,大概是還在忙。梁詔樾知道他今天有個商務活動要很晚才結束,說了幾句膩歪的話便沒繼續騷擾他,打開 游戲自娛自樂。

十點鐘左右,兄弟兩人和父母告了別。孟晞把梁少棋的車開走了,梁詔樾便送父子倆回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什麽話。梁少棋本來就是個寡言的人,梁詔樾因為白天晏裏的話而心情煩悶,不想跟任何人交流,只想快點回家見陸魚,速度不自覺地有些快。

梁少棋註意到表盤上的數碼,在城內限速範圍內,便沒說什麽。

車開到梁少棋居住的別墅外,梁詔樾不鹹不淡地說了聲“大哥慢走”,語氣隱隱帶了些心急。

梁少棋卻沒有如他所願立即下車,而是往後座看了眼——小年歪著腦袋睡著了。他回過頭,平直地看著擋風玻璃外,沒有什麽起伏地說:“你跟那個小演員在一起挺久了。”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梁詔樾並不意外梁少棋知道陸魚,以他的能力,查什麽都輕而易舉。他也不清楚自家大哥在這個時候提起陸魚是什麽意圖,但不管什麽意圖,都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他得意洋洋地看他,炫耀一般說:“是呀,在一起六個月了!”

“挺久的。”梁少棋意味不明地評價了句。

“是呀,我們小魚特別好。”梁詔樾眼彎起來,像是在說一件特別驕傲的事實,“我好喜歡他。”

空氣安靜了小半分鐘,梁少棋沈默著沒開口,梁詔樾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就只是看著他大哥,用眼神催促他快離開。

對面有車駛近,車燈照亮梁少棋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車輛與他們擦過,在後面漸行漸遠。

梁少棋身形微動,冷淡而居高地開口:“下個月抽時間和周家小少爺見一面吧。”

梁詔樾沒想到時隔五個月,再次先提起這件事的會是他大哥。

他瞠眼,不可思議地說:“不是,我不是說了我現在還不想相親嗎,不都說好了嗎,我認真去公司上班,和那個周少爺相親的事就此作罷。”

梁少棋偏頭少許,沒有情緒的眼珠移過來落在他臉上:“沒有要你現在就結婚,只是讓你先去跟他見一面。”

“那是普通見面嗎?這分明就是以聯姻為前提的相親!”梁詔樾叉著雙手,堅定拒絕:“我不去,我不可能去。我有伴侶,我不會做這種背叛他的事!”

“伴侶?不過是一個被你包養的情人罷了。”梁少棋冷酷地說,“你出錢他出色,你不用對他忠誠,一個為了錢跟在你身邊的低等貨,你不應該對他太在意。”

“大哥!”梁詔樾眉頭高高隆起,臉上的線條變硬,聲音裏隱隱有了怒氣:“陸魚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伴侶,請你不要侮辱他!”

“我沒有侮辱他,不過是說出事實罷了。如果不是為了你的錢,他怎麽會跟你在一起。”

梁詔樾表情微變,突然語梗。一時之間辨不明這句話到底是在貶低陸魚,還是在諷刺自己。

“我不會對你的私生活指手畫腳,你以前談過幾個,以後要包幾個我都不會管。讓你去見周家的少爺也不是逼你現在就跟他結婚,只是我要盡快發展新產業必要要梁氏的幫忙,而對方提出的要求就是你跟周家小少爺先見一面,至於你們能不能成,是你們自己的緣分。”

梁少棋語氣至始至終都沒什麽波動,就像是一個冰冷的機器在執行語言輸出的指令。

“你是梁氏企業的二少爺,你的一切都是梁氏給的,你必須得有所付出。”

“我這不是在付出嗎!我已經連續四個多月都兢兢業業去公司上班了!”梁詔樾用力地反駁,半張臉因為情緒突漲而有些紅。

“你以為你每天參參會簽簽字就位公司做了很大的貢獻麽?”梁少棋無情地說,“你現在做的那些事,隨便找個人都能做,只不過因為你的身份你才坐在那間辦公室。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是怎麽來的,血緣不是梁家養廢物的理由。”

梁少棋每個字都說得極具侮辱性,但梁詔樾找不到詞辯解,因為他確實以“廢物”的身份被家裏養了很多年。

“那也不一定是要靠相親啊!因為你需要周家的幫助所以就得犧牲我?你這跟賣弟求榮有什麽區別!”梁詔樾犟著脾氣,試圖以音量提高自己在梁少棋面前的氣勢:“總之我是不會去見周少爺的,我跟他也沒有緣分,見了也是白見。”

“你小聲點。”梁少棋冷聲警告了他一句。回頭看小年還睡著,才面無表情地看著梁詔樾說:“周少爺跟你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你會喜歡他的。”

“那又怎樣——”梁詔樾因為梁少棋冰冷的眼神斷了聲,視線看了眼小年,聲音小了很多,但堅定無比:“再高也比不上我跟小魚,我跟小魚匹配度百分百!”

梁少棋忽然冷笑了一聲,很輕。

梁詔樾擰緊眉頭,還沒開口,梁少棋就哢噠開了車門。

梁詔樾看著他下了車,走到後座開了車門,小心輕慢地把小年抱起來。

他仔細看了眼他大哥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他家大哥有多久都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種溫柔的神色了。

好像,好像自從——

“跟周家那邊定好見面時間我會通知你,如果你不去,後果自負。”

梁少棋淡漠的聲音拉回他的深思,他震驚地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大聲喊著:“不是,你憑什麽擅自替我做決定,我不去!”

“大哥,我說我不去!”

“梁少棋!”

梁少棋沒有回頭片刻,梁詔樾惱怒地長按喇叭,收到一句來自附近住戶的罵言,沈著臉挫敗地開車離開了這個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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