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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她慶幸著能夠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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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她慶幸著能夠擁有她

在時紓的世界裏,親情是很難動搖的。

至少小時候,時家的氛圍很好,哪怕這群人在外面名聲很差,但她享受了無邊無盡的寵愛。

她是最小的女兒,又會說漂亮話,見人打招呼,逢人就誇。

沒人能不喜歡她,家裏的長輩出門都喜歡帶著她。

誰不喜歡家裏有個乖巧的小孩子?

直白的阿諛奉承聽慣了,無論身份和地位,大人總喜歡通過自家小孩子來獲得一些別樣的甜蜜吹捧。

誇孩子就是在誇家裏的長輩,每個人都懂這個道理。

只有年幼的時紓不懂,以為她見過的每一個人都喜歡她。

可在時家敗落之後,這些誇讚她的人她一個都沒再見過。

車子徐徐啟動,時紓被沈清嵐抱著坐在後面,她岔開雙腿,緊緊摟住女人的脖子。

眼淚還在流,怎麽樣也停不下來。

沈清嵐無言地擦著她的眼淚,將她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肩上。

“姐姐……”時紓低聲喊她,聲音沙啞。

沈清嵐垂眸看她,吻她紅紅的眼尾。

“我可以永遠留在您身邊嗎?”時紓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窗外極速劃過的景色。

這句話上一次聽到的時候,她們的關系正密切著,沒有那麽多波折和坎坷,時紓對她滿是信任。

“如果你想的話。”沈清嵐這次沒有猶豫,果斷告訴她。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獲得了時紓的信任,並且時紓要比之前更加堅定地離不開她。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總能穩穩地在她的掌控範圍內發展。

而且現在,再也不會有任何信任危機的出現。

在時紓的心裏,家人放在第一位,而她比時紓的家人要更重要。

“可我想你愛我……”時紓攥緊女人的襯衫,將料子揉得發皺。

“時紓,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只要你別再害怕。

沈清嵐的下巴搭在時紓的發頂,嘴角的笑意又多了些。

她怎麽會跟那些只看重利益的人一樣,放棄時紓不管呢?

她的時紓最重要。

沈清嵐知道,時紓的心裏也一定是這麽想的。

女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頰邊,時紓聽得格外安心。

時紓的眼淚又蹭到她衣服上,舔了下唇,依舊酸澀。

“回家洗個熱水澡。”沈清嵐往窗外看,今天刮了很大的風,“不然會感冒的。”

甜言蜜語比不過貼心安慰,時紓重重點頭,抱著女人的手又緊了些,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松開。

到了玉湖公館,時紓也不想從女人身上下來。

沈清嵐只好托著她的臀,抱她走向客廳。

時紓的眼睛很腫,眼淚仍然在落,哪怕一路上都有女人的安慰,可一安靜下來,她的腦子裏還是時懿那些殘忍的話。

她唯一的家人,怎麽就這麽輕飄飄地不要她?

客廳格外安靜,時紓的心情愈發心酸。

沈清嵐為她布置好浴缸裏的泡澡水,又抱她上樓,幫她脫掉衣服。

浴缸的水面上放了很多百合花瓣,時紓趴在邊沿上,手指撫摸著花瓣上落到的水珠。

沈清嵐拿來一杯熱牛奶,送到時紓的嘴邊,看著她喝進去,擦掉她嘴角的奶漬。

身體被溫熱包圍,時紓就想懶洋洋地躺在這裏,什麽都不做,什麽也不想。

每次痛哭過後,腦子總是昏昏沈沈地漲痛,沈清嵐又幫她按摩頭部。

“姐姐……要是之前我真的溺水死掉了,你會怎麽樣……”

倏地,時紓開口問。

“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沈清嵐停下動作,懲罰性地捏了下時紓的臉頰。

時紓往前張開嘴巴,但沒能咬住女人的手指,嗷嗚一口又閉上嘴巴。

“但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難受……”時紓垂眸,眼神落寞,“可我沒有能夠傾訴的人……”

說著,呼吸便有些不暢。

她每次遇到糟心的事情,哪怕有沈清嵐的安慰,也總會難受好久。

浴室的空氣不算流通,她在浴缸裏待久了煩悶得很。

沈清嵐見她呼吸不暢,將她從浴缸裏抱出來,用寬大的浴巾包裹住她白皙的身子。

“姐姐,我能自己吹頭發嗎?”時紓問她。

她需要時間和地方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沈清嵐懂她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時紓獨自回到了臥室,她將吹風機打開,茫然地盯著鏡子。

手掌心紅紅的,她直勾勾盯著看,自己在國外時候的那個被刀刺破的傷口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現在幾乎看不出來任何痕跡,可她還是能夠想起當時的疼痛。

很奇怪,回想起傷口的時候。

她想到的不是被沈清嵐折磨的痛苦,而是刀尖刺破肌膚的疼痛。

只要身體疼的話,那麽心裏是不是就不疼了?

時紓經歷過,也相信這個道理。

她沒有關掉吹風機,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刀。

這是一把嶄新的小刀,刀柄上還刻著精美的花紋。

沒有開刃,但已經足夠鋒利了。

時紓的手指輕撫刀尖,還沒來得及反應,指腹便溢出了血珠。

她急忙將手指含進嘴裏,口腔內滿是血腥味。

手指上的疼痛的確帶走了不少心理上的苦痛,時紓吐出自己的手,看著上面再次溢出的鮮血,她想也沒想,便試探性地在小臂上劃了淺淺的一道。

很疼,疼得時紓失手將匕首都掉落在地上。

她回過神來,抽了紙巾去擦染著血的刀刃,驚慌地往身後的浴室看。

水流聲還沒停,她怕沈清嵐發現。

紙巾抽了又抽,她蓋住小臂上的傷口,從衣櫃裏拿了一套長袖睡衣出來裹在身上。

希望小臂上的傷口不要再留血了,不然會被發現的。

那她就完蛋了……

紙巾被她扔進垃圾桶裏,時紓又抽了很多紙巾去擦濕潤的頭發,將這些紙巾一並扔進了垃圾桶,蓋住了下面的血漬。

好在傷口不算深,只是溢出一層細細的血之後很快就凝固了。

但手臂打彎的時候,還是會傳來疼痛。

時紓將頭發吹幹,躺上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小臂被刀刃刺破之後,她確實好像沒再去想時懿的那些話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把這種壞毛病養成習慣,時紓掀開袖口去看自己的小臂,傷口很淺,但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難看。

浴室那邊傳來動靜,時紓趕忙將袖口放下去,往墻邊鉆了鉆,閉上了眼睛。

沈清嵐在她身邊躺下,自然而然摟過她,發現她身上穿著睡衣之後,又問她,“今天怎麽穿著睡衣睡?”

時紓睡覺時不喜歡穿衣服,她甚至連內衣都不愛穿,那樣她覺得被束縛,睡覺不舒服。

哪怕跟沈清嵐爭吵冷戰的時候,時紓寧願分被窩,或者去自己的房間,都不會改掉這個習慣的。

沈清嵐去抓她的手,時紓立即將手躲開。

“躲什麽?”沈清嵐拍她的臀,吻住她的後頸。

“姐姐,我困……”時紓喃喃道。

她沒有回答沈清嵐的話,稀裏糊塗地將問題糊弄過去。

沈清嵐知道時紓今天格外疲倦,盡管她沒有去咖啡廳,但看見時紓的反應就知道,時懿一定跟她說了很多難聽話。

“睡吧。”沈清嵐不再折騰她,從後面將她抱在懷裏又親又吻了會兒,才閉上雙眼。

只不過,她似乎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她皺了皺眉,沒有多想。

-

第二天下午的公司大樓,會議室內。

沈清嵐坐在一旁,看著沈檀嚴肅地跟對面交談,最後在簽字欄下簽署了名字。

對面的時懿臉上始終是一副商業微笑,看不出來什麽多餘的情緒。

度假村項目這麽大,本來就是交給沈檀的,如果這個項目她能夠穩穩發展下去,那麽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她還年輕,如果在公司擔任要職,很多員工不會信服她,眼下需要大項目來證明她的實力。

只是可惜,為了封口,沈檀還是失去了這個機會。

她怨不得誰,只能怨自己的運氣還是不夠。

交接合同簽署完畢,沈檀抱著文件轉身就走,根本不想再在會議室裏多待一秒鐘。

沈清嵐看著她氣鼓鼓離開的樣子,視線落在時懿身上,勾唇笑,“你把我小侄女氣得不輕。”

“是她自己沒用。”時懿冷笑,“不然怎麽會心甘情願地簽字?”

“好了,時總這下該滿意了。”沈清嵐隨口道,“以後可別拿我們家時紓要死要活地求人了。”

她知道時懿不服氣,但有什麽用?

又想要人,又想要錢,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而她能夠兩者之一送給時懿,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若是在過去,她什麽都不會給,還會將時懿本有的東西全部帶走。

她本就是個不留情面的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麽心思,早在幾年前你把她接回家,就留了這一手吧?”時懿冷眼看她,“擔心時家人日後露面,便將小妹攥在手裏,當成你用來威脅我們的把柄。”

如果時紓被她帶走,她會正確地教她怎麽待人接物,如何利用現有的人脈東山再起。

而不是淪陷於面前女人危險的溫柔鄉裏,誰的話都不可信,只想著談情說愛。

但一切都太晚了。

“眼下時紓被誰用來威脅人,你比我更清楚。”沈清嵐被時懿賊喊捉賊的話弄得輕笑出聲,“時紓想做什麽都會支持她,哪怕她想要創業開公司,我也會給她砸項目。話不要說太早,時總不怕她以後壓過你嗎?”

時懿不懷疑這種可能,如果是在以前,她會懷疑沈清嵐將時紓養在身邊的心思。

但現在,寵愛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

“這麽久我也一直在找家人的下落,但很多人都願意隱瞞姓名地生活,不願意再拋頭露面。”時懿落寞地說,“如果不是你當初手段太過狠毒,怎麽會把她們逼到這個地步?”

“我又不是什麽善人,以德報怨這種事情你該去找別人,而不是我。”沈清嵐對於她這些家事毫無興趣,“只是時紓,我比你們更能照顧好她。”

時懿詭辯不過她,唯有沈默。

會議室內寂靜須臾,沈清嵐再次開口,“你們該慶幸時紓的存在。”

否則,從八九年前直到現在,甚至是以後,她都不會讓任何一個時家人再次出現的。

那是時家人的報應,她不過做了公正的劊子手,為自己尋求一份公正而已。

沈清嵐擡擡手示意助理送客,起身朝著外面走。

時紓前幾天接連來公司給她送褒好的湯,但今天也到了固定的時間點,連人影都沒看見。

大概還是被時懿那些話影響著,沈清嵐便給家裏打了個電話過去,要她們照顧好時紓,不要出了差錯。

家裏照顧的人告訴她,今天時紓胃口不錯,早午餐都吃了不少,只是飯後便回了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麽。

家裏的監控並沒有在臥室安裝,以前也只是為了防止剛被接進來的時紓做出難以預料的事情才開啟的。

沈清嵐今天沒有加班,反而提前回家了。

廚房的阿姨正在做晚飯,沈清嵐在客廳繞了圈沒能看見時紓的身影。

她先是去廚房找了阿姨,簡單問了下時紓今天吃的食物,電話裏的對話她不放心,總要親自過問才算安心。

“小姐一天都沒怎麽離開臥室。”阿姨恭敬回答,“我幫她煲了補氣血的人參雞湯。”

沈清嵐點點頭,朝著樓梯走過去。

身體這樣補著,精神氣也該好轉。

但時紓是喜歡藏心事的孩子,不仔細打探一下就發現不了她的偽裝。

過去她不曾細細考慮時紓情緒方面的細節,眼下她想要讓時紓方方面面都變得健康快樂。

沈清嵐怕她在睡覺,自己會吵到她,腳步放輕了些。

她悄悄推開臥室的門,立即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隨機而來的是東西劈裏啪啦落在地上的聲音。

時紓正慌慌張張蓋住抽屜,紙巾零零散散堆散在地,紅色的血漬到處可見。

沈清嵐半蹲下來,抓過時紓的手,拿紙巾去擦她手腕上的血,又迅速去拿了紗布熟練地將傷口包裹起來。

“時紓!”沈清嵐的心都被撕扯住,“我也會疼……”

之前時紓的手就傷到,她後來不刻意去問,也是怕時紓想起那些傷心難過的事情。

時紓呆呆地看著她,她沒想到沈清嵐這次回來得這麽快,她根本來不及躲藏。

可她不是為了傷害自己,她只是覺得,這樣的方法可以麻痹自己心裏的苦痛,所以就偶爾嘗試那麽一兩次。

“姐姐……我只是……心裏好悶……”時紓解釋道,表情格外無助,“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想要把傷口藏起來,這樣在原來的傷口上再次添了痕跡的話,就可以欲蓋彌彰地說,是上一次的傷口覆發了。

但時紓知道自己這樣的鬼話沒人會信,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為什麽不跟我說呢?”沈清嵐心疼得很,她看到地上這些帶血的紙巾就頭痛。

她撫著時紓的臉,輕輕吻她,“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以後別這麽做了好不好?”

“可我好難過……”時紓被她擁進懷裏,“我可以……可以跟您說嗎?”

她本來不想哭的,她只是想要緩解一下心裏的憋屈,但看到沈清嵐為她這麽擔憂,她的眼淚便忍不住了。

人真的是奇怪,不會因為別人的侮辱而落淚,反而會因為親近之人的安慰就變成水做的動物。

更何況,心疼安慰她的人是沈清嵐。

“怎麽這麽傻?”沈清嵐見她拙笨又小心翼翼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只覺得自己過去實在忽略了時紓的感受。

哪怕時紓在外張揚跋扈,可她面對自己時,總是格外敏感,什麽心裏話都不敢對自己說,生怕自己對她發脾氣。

可她從來沒有埋怨過時紓一次,更何況她的時紓當下如此難過痛苦呢。

“表姐為什麽不要我……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時紓低低地哭出聲來。

她壓抑一晚上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原來她可以跟沈清嵐傾訴這些難過的情緒,可以不自己努力消耗掉這些壞情緒。

她可以依靠沈清嵐,也只有沈清嵐可以依靠。

沈清嵐不會因為那是時家人就不允許她開口,反而會安慰她,心疼她的委屈與脆弱。

至親的人不要她,可沈清嵐永遠會把她當成幼崽,為她撐起傘,佇立只屬於她的港灣。

時紓緊緊抱住她,哪怕血漬沾染到沈清嵐身上,她知道女人不會責怪她。

“如果……如果我本就是沈家人就好了……”

這樣的話,她會不會被沈清嵐一直愛護呢?

不會經歷被親人拋棄的苦痛,也不會因為上一輩的情仇恩怨而搞得格外狼狽。

沈清嵐吻她的額頭,舔掉她心酸的眼淚。

時紓蜷縮在女人懷裏,聽見她對自己說,‘我愛你’,‘我會永遠保護好你’。

她不會像過去那樣想著,沈清嵐恨不得因為她時家人的身份殺掉她,反而會因為她是她的愛人而對她甜蜜有加。

難得的蜜語她最近聽了好多次,但她怎麽也不會發膩,只是想著,沈清嵐真的會這麽做就好了。

她該相信她的,沈清嵐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沈清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便說著她愛聽的話,她無法做出這樣的設想,正如她無法預料自己會愛上時紓。

當初將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接近家裏的時候,她想的是,時家將再無翻身之日了。

而現在她抱著時紓痛哭到微微發顫的身體,唯一的感覺只有慶幸。

幸好,幸好……

當初的她將時紓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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