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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假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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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假死計劃

最後一天考完試的時候,時紓仍然沒能在校門口看見沈檀的身影。

秦湘儀背著書包陪著她等,“沈檀沒回我消息,應該是不會來了,我跟她說了好幾次你想見她,說多了她還要跟我發脾氣。”

“麻煩你了湘儀。”時紓糾結道,“你不用再跟她說了。”

秦湘儀想了想,還是跟時紓道了別,“時紓,過幾天我就出國了,沈檀說了會幫我留學的,她沒騙我,各種資料我都找專業的老師問過了,都是真的。”

“現在距離開學的時間還早,我想先去那邊適應一下環境,畢竟不像在國內,要是臨開學再去,我怕自己習慣不了。”

“她幫你了嗎?”時紓有些驚訝,“那她真的沒再跟你提起過別的?”

沈檀幫秦湘儀出國時紓並沒有特別意外,她只是覺得奇怪,沈檀真的就只做了這些。

她堅信最開始一定扯到了她自己,但沈檀的計劃肯定因為某些不可控的情況耽誤了,所以才沒再來找她。

“沒有了,她跟我說別的我也聽不懂呀。”秦湘儀擔憂地看她,“你們之間出了什麽事兒嗎?”

“沒事兒的,你就顧好自己就好了。”時紓笑著安撫她,“祝你在國外過得開心。”

“好吧……”秦湘儀碰了碰她的胳膊示以安慰,“那我先不陪你了,我得回寢室收拾東西去,下半年不在學校了,一堆行李還沒來得及搬呢。”

時紓點點頭,目送著秦湘儀離開,又等了會兒還是沒能看見沈檀,只好坐上了司機的車子回了玉湖公館。

客廳的茶幾上多了好幾個精美的首飾盒子,包裝還是跟過去的一樣。

時紓認得出來那裏面裝著項鏈。

轉眼間,她聽見樓上的動靜,看見沈清嵐從樓梯上下來。

“拆開看看,喜歡嗎?”沈清嵐走到她身邊,“上次的那些耳墜總得買些額外的項鏈搭配。”

“我又不怎麽出席特別隆重的場合,戴這些也太引人註意了。”時紓將項鏈對著自己的脖子比劃。

看不出來效果,沈清嵐便幫她拿了鏡子。

“那再幫你定制些日常款?”沈清嵐問她,“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帶你去參加幾場酒會。”

時紓知道沈清嵐不喜歡參加宴會,上面說真話的沒幾個,阿諛奉承的人倒是數不勝數。

很多首飾她會在跟沈清嵐單獨出門的時候戴,要麽戴在她的脖子上,要麽繞了幾圈戴在手腕上。

要麽就是穴/口吞進去泡了水,只能可惜地扔掉了。

“不要了,太浪費了。”時紓學會了拒絕。

沈清嵐倒是稀奇地看她,“以前你可不會說浪費這種話。”

時紓開始一點點拒絕沈清嵐的好,尤其在這些完完全全靠錢來衡量的事物上。

因為不是必需品,所以時紓可以放心地拒絕。

“因為我長大了,懂事了嘛。”時紓轉移了話題,“姐姐,這幾條項鏈我很喜歡,別的款式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沈清嵐牽著她的手走到桌邊,餐桌上擺放著時紓愛吃的櫻花糕。

“考完試了時間也就寬松了,有考慮好要去哪裏度假嗎?”沈清嵐的手指在桌面上隨意點了點,“上次那本雜志上的風景圖見你喜歡,不如挑幾個地方?”

“嵐姐又沒空,我自己去多沒意思。”時紓沒心情出去玩兒,正好用沈清嵐忙碌這個借口拒絕。

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學習上的事情忙完之後,她就得想辦法跟時家的人聯系了。

她說她可以不經過沈清嵐那邊去見時懿,這不代表,她不能自己想辦法。

只要沈清嵐不在她身邊,她有無數種外出跟任何人見面的機會。

“我可以找個人陪你。”

“誰啊?我跟她們又不熟悉,玩起來別扭。”時紓想了想,又悶悶不樂地回答,“不會是婷婷吧?她最近忙著照顧羅管家,去肯定會去,但不一定心甘情願。”

時紓沒將自己跟羅婷婷的矛盾說出口。

而且,矛盾的源頭實在難辦,她關系到了自己的生命,羅婷婷關系到了母女倆的安危。

沒有人願意主動後退一步。

時紓想,或許她跟羅婷婷的緣分到頭了,不過她也不在乎這些。

她沒有朋友,她只有自己,更何況,她的身份也不允許她有朋友。

過去那些朋友情誼就這樣輕飄飄地消失遠去,沒人願意去可憐巴巴地挽回。

沈清嵐搖搖頭,“這個人你很熟悉,並且最近跟她玩得不錯。”

時紓微楞,很快想到一個人,“沈檀?”

看到女人點頭同意的臉,時紓就像走在路上平白無故被一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一樣。

她聯系了好幾天不肯見到她的人,就要被沈清嵐送到她身邊了。

沈檀不會聽她的話,但一定會聽沈清嵐的話。

“為什麽要她陪我?”時紓不敢將自己的喜悅表現得太明顯,“您前段時間還說不要讓我跟她見面。”

沈清嵐思索了下,視線微妙地挪開,“她看著你,我放心。”

時紓立即反應過來了。

沈清嵐很信任沈檀,而她怕自己再次逃跑,所以找了個人看住她。

原來如此。

沈清嵐從來不會做順自己心意的事情,從來都是跟隨著她的利益走。

“您安排吧,讓我去哪裏都可以。”時紓猶豫了幾秒鐘,開口懇求,“能,能讓我去海邊一趟嗎?”

“可以。”沈清嵐欣然應允,“我已經跟阿檀說過了,你直接跟她聯系就好,商量好目的地之後,剩餘的事情我找人幫你們安排。”

下午沈檀就來了玉湖公館,沈清嵐不在。

後院的游泳池罕見地放了水,時紓在水裏待著,靜靜地游了很多個來回。

沈檀站在岸邊,戴著大大的遮陽帽,抱胸看她。

水面上倒影出沈檀的的影子,時紓知道她來,也不理會,徑直地來回游。

沈檀是沒耐心的人,抓起角落裏的泳圈就朝著時紓扔過去。

“莫名其妙我成你的陪玩了,有沒有點道德心啊你?我扔掉了公司裏的工作,就讓我來這裏看你游泳?”

時紓鉆出水面,朝著她招招手,“下來。”

沈檀沒有猶豫,脫了外套跳入水中,她故意跳在時紓的周圍,炸起的水花惹得時紓尖叫。

她推搡一把,沈檀又往後倒了下,輕輕松松掙脫掉了。

“你為什麽不肯見我?”時紓直接問她。

沈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說的話怪嚇人的,我跟你又沒什麽關系,不想見就不見啊,整得跟什麽吵架的小情侶一樣。”

“神經。”時紓罵了一句,“你最好別得罪我哦,不然我會像之前一樣的。”

“拿小姨威脅我,對吧?”沈檀冷笑一聲,“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游泳?”

時紓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兩年前吧。”

沈檀嘲諷地揚了揚嘴唇,“我六歲的時候就會游泳了,要不要比賽?”

說完,她推了下時紓的肩膀,“幫我拿件泳衣過來。”

時紓無語地望她,看見她得意的笑容就來氣,但還是雙手扶住扶梯上了岸。

不出幾分鐘,時紓就將泳衣扔給她,沈檀回了就近的房間很快換了過來。

泳衣是最簡單的連體款式,沒有任何圖案,是純色的一黑一白。

時紓拍拍身邊的水花,示意沈檀跟自己待在同一起跑線。

沈檀抱過肥大的泳圈,“泳圈落下之後,就是我們比賽開始的那一秒。”

說完,她將泳圈用力朝著另一個方向的斜面扔過去。

泳圈濺起了水花,層層漣漪席卷過來,沒能影響兩個人的動作。

時紓鉆入水中,雙臂往前滑動,她已經能夠很好地適應在水中睜開眼睛,很快就看見沈檀超過了她一大截。

她奮力追趕沒能追趕上,在快要游到對岸的時候被沈檀踹了一腳,整個人又往後滑了些許距離。

時紓不是會受欺負的人,游過去按住沈檀的雙肩,兩個人雙雙沈入水中。

沈檀憋氣的時間比不過時紓,沒多久就掙脫了時紓的束縛,鉆出水面來。

兩個人互相逗弄好久,雙臂雙雙搭在岸邊喘著氣。

家傭送來了果汁和冰水,時紓喝了一口,咳嗽了幾下,心情要比幾個小時前舒適很多。

打鬧結束之後,時紓還是沒有放棄詢問沈檀為什麽不聯系自己的原因。

“突然不想幫你出國了有什麽問題嗎?”沈檀摸摸鼻子,“反正你在不在,小姨對我的態度也沒什麽差別,你留下來我還是這個職位,你走了我又不能升職,又不能給我公司的股份。”

因為姨母的原因,現在她是沈清嵐在老宅最信任的人,而且她已經徹底熟悉了工作,只要不闖出什麽大禍,沈清嵐不會隨隨便便就讓人在公司裏替代她。

“不幫我離開可以,那你得另外幫我一件事情。”

“你能別得寸進尺嗎?”沈檀聽得耳朵疼,“小姨對你好,可不代表我也對你好,我目前還沒有學會愛屋及烏這種本領。當然了,以後也不會學。”

“反正我的手段你也知道,你不願意幫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願意。”時紓一點兒不在乎沈檀不配合的態度。

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小時候什麽性格長大也會是什麽性格。

沈檀癟了癟嘴,“你先說來聽聽。”

“你有辦法跟我表姐見面嗎?”時紓自己想想都覺得荒謬,她現在最信任的人居然會是跟自己過去見面就吵得不可開交的沈檀。

時紓一說出自己想要的就覺得難堪,她不喜歡去求人,但當下實在沒辦法。

為了緩解尷尬,她只能一次次將腦袋埋入水中,呼吸不過來了就再次冒出水面,重新吸入一大口空氣鉆進去。

“時懿?我哪有那麽大本事?”沈檀看她反反覆覆練著憋氣,滿腦子霧水,“你別把自己玩兒死了,回頭小姨還要找我問話呢。”

“我倒是想死,要是有這個機會就好了。”時紓甩甩腦袋將臉上的水珠甩出去不少,目光看起來是迷茫的。

她一遍遍努力溺水,努力感受著母親死亡前的痛苦。

“我見不到她的,有個跨國項目籌備好幾年了,公司出現了內鬼,把資料全都洩露給了時懿。”沈檀說,“小姨最近在因為這件事情忙碌,內鬼抓出來之後,全公司都在加班加點改策劃案,之前的全部都要推翻。”

“我都見不到了,你也別想了。”沈檀知道時紓在想什麽,“小姨肯定不會讓你見她的。”

說的是實話,時紓本來也就只是問問,沒有在特意期待一個好的結果。

兜兜轉轉,她又繞回了最開始的話題,

“你前幾天讓我平安離開的辦法是什麽?”時紓側眸看她,“為什麽現在完全不提這件事情了?”

雖然不願意幫她離開了,但時紓還是想要知道沈檀的計劃。

沈檀聞言,難得地沒有開口。

“你耍我?”時紓摸索著沈檀性格上的弱點,開始用激將法,“不會是自己發現計劃有漏洞,現在不好意思說出來了吧?”

“怎麽可能?你以為誰跟你一樣,跟個無頭蒼蠅一樣說跑就跑,傻不楞登地連飛機都沒上就被抓回來了。”沈檀言語裏滿是對時紓的嘲諷,“我只是在想……你值不值得我信任。畢竟你要是真從小姨身邊消失了,那她第一個找上門的就是我。”

時紓皺眉問,“那你要怎麽樣?”

“得有個完全跟我沒關系的辦法讓你走。”沈檀盯著她,目光頗深,“知道讓一個人徹底消失的方法是什麽嗎?”

時紓跟沈檀對視幾秒鐘,就知道自己想到的方法跟她一樣了。

唯有死亡這一條路。

不過時紓不在乎,她已經保證了時懿的安全,她知道沈清嵐不會違背承諾。

除此之外,她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你準備怎麽做?”時紓的心臟立即揪緊了。

“秦湘儀。”沈檀說,“她已經是今年學校的交換生之一了,昨天她剛剛出國走,但目的地是另一所國家的大學,我會讓你代替她的名額,以學校交換生的名義出國。該聯系的人我都已經打點過了,不會有問題。”

“防止小姨之後查到學校那邊,你得先入為主,這樣她不會想到學校那邊的。我想著中間的時間還有兩星期,如果好好計劃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首先得讓小姨徹底相信你已經死了。”

“我可以試一試!”時紓聞言,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她可以自殺,這樣責任不會推到沈檀的身上。

眼下她確保了時懿的安全,唯有死亡是自己可以徹底離開的辦法。

沈檀的計劃很清晰明了。

她要先自殺,這樣不會牽連到任何人,也會讓沈清嵐徹底相信她已經死亡的事實。

然後,她可以順理成章地以交換生的名義出國,不會有人詢問她的身份,陌生的老師和同學都會認為她只是平平無奇交換生中的一員而已。

在國內,臨出發的前幾天她是‘秦湘儀’,但到了國外,她會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是新一屆入學的學生。

而真正的秦湘儀早已經在很久之前就去了另一個國家留學。

沒有人會去漫無目的地找一個留學生查明她的身份,只要事不關己,已經得了好處的結果誰會多此一舉呢?

“你要想清楚了,時紓。”沈檀的神色罕見地變得凝重,“如果被發現的後果,還有……惹怒小姨的後果……?”

時紓面色蒼白,身體無力,她撐起身子坐在岸邊,用寬大的浴巾攏住自己,“我沒有回頭路了,沈檀,你沒辦法理解我的處境的。”

與其留在沈清嵐身邊坐以待斃,不如她自己主動出擊。

只有離開這裏,她才有新生的機會。

過度的溺愛只會讓她逐漸適應溫暖的繭房,習慣之後只要脫離就無法生存,這是沈清嵐會對她做的事情。

時紓仍在覺醒,她還有獨立的機會。

-

晚上沈清嵐回玉湖公館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零點。

內鬼已經抓出來,公司內部需要整頓,項目也得重頭開始。

她一個頭兩個大,還要顧忌著家裏的時紓。

時紓主意多,折騰起來更是讓她頭疼。

當下時懿已經露面,且已經成立了一個小公司,她已經答應時紓不會對時懿動手。

她不想讓這兩個人見面,就得另外想法子。

進了客廳的時候,時紓還沒睡。

電視裏播放著晚間新聞,她半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時紓很少看新聞頻道,電視也很少開,不過會常常翻閱一些雜志,要麽就抱來幾本琴譜,在鋼琴那邊打發時間,一打發就是幾個小時。

她對鋼琴感興趣,也喜歡,所以在上面花費多久時間都不算浪費。

時紓會對於沈清嵐買給她的珠寶厭煩,但從來不會對樂譜厭煩,越是新鮮的她就越來勁,非要給自己定目標,要在多短的時間內彈給她聽。

這是時紓為數不多的拿手的事情。

沈清嵐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時紓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伸出手要女人抱她。

“表姐……我剛剛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時紓低聲喃喃著。

“什麽?”沈清嵐將耳朵湊近她,沒能聽清她的話。

聽到熟悉的女人的聲音,時紓立即清醒過來,驚嚇地猜測著沈清嵐有沒有聽到她的低喃。

“怎麽睡在這裏?”沈清嵐拿著濕巾給她擦臉,褪去了時紓不少的睡意。

“等您回來。”時紓乖巧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冷掉的茶和沒有來得及收拾的茶具,她苦惱地盯著看,“沒忍住,等睡著了,茶都冷掉了。”

“等太久了吧?”沈清嵐不想浪費她的好心,拿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冷掉的茶水回甘是苦的,沈清嵐皺了皺眉。

“熱茶跟您泡的味道是差不多一樣的,我特意將您教我的方法學會了,就是冷掉了。”時紓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小口,立即吐掉了,“……好苦。”

“聽阿檀說你晚上沒怎麽吃飯?”沈清嵐熟練地去泡新的,給時紓先拿了毯子蓋住她的身子。

“她怎麽這麽會告狀?”時紓撇眼,“她可天天說著,萬一我要是有點什麽事情您肯定要找她問責,難道她先告訴你一聲就能逃過了嗎?”

“我是擔心你,你最近胃口一直很差。”沈清嵐無奈笑笑,“明天我讓人做些酸口的飯菜,你盡量多吃一些。”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一點,本來現在是應該熟睡的時間,再讓時紓進食胃也會不舒服。

“可我睡不著。”時紓懇求,“姐姐,能幫我再買一些琴譜過來嗎?”

沈清嵐點頭應允,看著她走向鋼琴那邊坐下。

時紓撫平自己的裙子,雙手放在琴鍵上,按下了第一個鍵,定了基調。

第一段三個聲部相和,明明時紓是笑著的,但沈清嵐卻能聽出其中的哀傷來。

她認出這是肖邦的《離別》。

沈清嵐走過去,按住了她的手,第一次對彈鋼琴的喊了停。

“我彈錯了嗎?”時紓不解地望她,又去翻琴譜,“明明沒錯啊……”

“時紓,我聽得懂。”沈清嵐不想去問她究竟在跟自己道別什麽,也不願跟她聊這種話題。

時紓調皮地笑笑,像偷偷辦了壞事被發現了一樣,她站起來抱住女人的腰,仰頭看她,“姐姐,過幾天我能和沈檀一起去海邊玩兒嗎?”

“我發現沈檀這人除了嘴巴難聽點之外,我跟她相處也還算融洽。”時紓說,“要是到時候玩兒得忘了時間,我怕嵐姐想我想得不行呢……”

沈清嵐點點她的鼻尖,牽過她的手往樓上走,“要是想你想得不行,那我就早些過去找你。”

君王可以為了美人懶於朝政,她為了時紓倒也可以放棄一些工作。

哪怕是淩晨一點,沈清嵐也還是接到了一個工作電話。

她當著時紓的面接起來,推開了臥室的門。

時紓安靜待在她身邊,不愛聽這些工作上的事情。

等電話掛斷了,時紓才問,“公司最近棘手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流程慢了些,不過還算順利。”沈清嵐逗弄她,“問我這些做什麽,好在海邊掰著手指算時間等我過去?”

“那也不是不行啊!”時紓往後跳了下坐在床上,笑容滿面,“如果能知道您來的準確時間,那我沒見到您的每一天都不會是難過的,而是充滿了期待!”

沈清嵐從來不會懷疑時紓嘴甜的功力,她總有本事,無論面對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和心情,仍然能夠熟練地討好自己。

“之前要你出國留學,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想法?”沈清嵐躺在她身邊,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把玩著她的手指,問出的話像是不經意般。

時紓心下一驚,不清楚沈清嵐是不是在試探她。

前幾天她逃跑還被懲罰了,眼下這麽快就又變了一個態度。

她不好說想去,但直接拒絕的話又過於明顯。

“您要送我走,是不肯讓我見到表姐?”時紓佯裝生氣,“我就知道,您哄我高興就是為了拿捏我,讓我順從您,聽您的話。”

“我確實不想讓你跟時懿見面。”沈清嵐並不隱瞞她,“送你走是最好的辦法。”

“我不走!”時紓偏不如她的意,“您要我走就得走,不想讓我走我就必須留下,什麽話都讓您說了,我倒裏裏外外完全成了個不聽話的人!”

沈清嵐倏地笑了下,跟時紓對上了視線。

兩個人默契地沈默了幾秒鐘,似乎各自都心懷鬼胎。

寂靜的臥室內,流動的不知道是暧昧的氣氛還是互相揣測的思緒。

“不想去那就不去吧,留在我身邊倒也安全一些。”沈清嵐抱緊了她,吻她的手指,“至少這樣,你始終是平安的。”

時紓的心裏惴惴不安著,她聽不明白沈清嵐的話,好像自己被看穿了又好像沒有。

沈清嵐垂眸望見她緊張的神色,又開了口,“時懿上次來公司,要我將你送還到她身邊,我沒同意,不出意外的話,她會找時機再次出手。”

時紓攥緊身上的被子,“您答應過我的!”

“我不會讓你們見面,自然也會遵守我對你的承諾。”沈清嵐闔了眼,閉目養神,“無論如何,我應該保護好你。”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若是真的逃出了國,說不定會有見到時懿的機會。

留在國內的話,始終在沈清嵐眼皮下底下,見到時懿絕對是癡心妄想。

時紓更堅定了自己離開的心。

不過她沒再多說一個字,生怕自己的心思被沈清嵐摸透。

她已經有逃跑被抓回來的前車之鑒了,肉/身逃跑完全是白費功勞。

唯有死亡這一條路。

這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時紓只是想一想就起了雞皮疙瘩,她渾身冒冷汗,便抱住了女人的脖頸,趴在她身上。

“姐姐,你給我講一個睡前故事好不好?”時紓知道自己的習慣,睡前沈清嵐溫柔的聲音依舊會讓她思緒平靜。

“怎麽突然想聽?”

上次時紓聽睡前故事還是在沒有成年的時候,後來沈清嵐要給她講,她便說‘我又不是掰著手指算數的小孩子,我才不要聽這些。’

時紓說不出理由,“就是想聽。”

“抱歉時紓,我想不到什麽好的故事。”沈清嵐拍拍她的後背,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光中的情緒幽深,像藏了無數種難言的話。

時紓看不懂,覺得女人好像對自己隱瞞了很多不能開口直說的事情。

可除了關於時家之外,還有什麽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嗎?

沈清嵐似乎沒什麽興致,時紓便握住女人的手,跟她十指緊扣。

“沒關系,姐姐……”她枕著女人的胸脯,“還能夠這樣抱著你就很好了……”

以後,大概就沒有機會了。

-

時紓的旅程果然由沈檀一路陪著,目的地在巴哈馬群島。

兩個人在私人飛機上面面相覷的時候,都恨不得打開門把對方推下去。

上了飛機的時紓毫無睡意,她望著窗外的白雲,說出來的話讓沈檀嚇了一跳,“你說,飛機出事的概率有多大?”

沈檀嫌棄地看她一眼,“是你自己不想活了,別拖家帶口地去送死。”

說完她又發現自己話裏的詫異,“私人飛機申請一次航線很費勁,小姨又不喜歡讓我走關系,你這次算欠我一個人情。”

“到地府還你。”

時紓淡淡吐出一句話,搞得沈檀一路上也沒了睡意,時不時就得睜眼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麽特殊情況。

下了飛機之後,接送的車子早已經到達了機場等待,接上兩人回了酒店。

時紓的心思縝密,第一天她將本地的風情面貌都逛了個遍,什麽景點出名就專門去哪裏。

她拍了無數張照片,吃飯時也要錄視頻讚嘆著當地的美食。

粉紅沙灘,海螺肉、大螯等以海鮮為主的食物……

不知道的人看來,真以為是特意過來旅游的,每時每刻都在記錄生活。

第一天,時紓沒有跟沈清嵐發過任何照片,只是給她打了視頻,告訴她自己的行程。

第二天,她將沒有任何密碼的手機交給沈檀,要她定時發照片和視頻給沈清嵐。

第三天,時紓穿上了熱辣的比基尼,拿著踏板去海上沖浪。

她勇敢地跳進了海裏,沈檀用自己的手機錄下了這個視頻。

當晚,時紓踏上了去往澳大利亞的飛機。

沈檀囑咐她,“到那邊的話,就不要再聯系我了。”

以後的時紓該如何生存,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

這是時紓自己的選擇。

第四天,沈清嵐仍然收到了很多時紓在海邊的照片,並祝她玩得愉快。

沈檀往上翻閱著聊天記錄,努力學著時紓的語氣回覆。

第五天和第六天,沈清嵐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時紓的消息。

第七天,一周過去了,沈清嵐接到了一通電話。

此刻正是國內淩晨兩點,她剛結束了工作,在辦公椅上靜靜地看著時紓發來的視頻。

笑容很燦爛,聲音依舊很甜。

只是連著兩天沒有新消息,她想要問一問,也算好了那邊的時間,此刻正是午餐過後的午休時間。

只不過沈檀的電話先行打了過來,接通之後,沈清嵐只在電話那邊聽見一聲輕輕的‘小姨’。

“什麽事?”沈清嵐問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很久。

沈清嵐聽出沈檀的語氣不對,察覺到什麽,“時紓呢?”

——“小姨……”沈檀的哭腔掩蓋不住,“時,時紓她……她跳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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