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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你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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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你會離開我嗎?”

時紓別開頭,不想讓女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沈清嵐擺正她的腦袋,要她看著自己。

看見時紓酸澀的表情,不禁皺眉問,“誰欺負你了?”

時紓搖搖頭,“沒人敢欺負我。”

“嘗嘗?”沈清嵐耐心安慰,拿出一小塊櫻花糕,送到時紓嘴邊。

時紓張嘴咬了一小半,放在嘴裏品著,味道甜而不膩,回甘有淡淡的櫻花的味道。

沈清嵐又端來茶水給她,親自餵她喝進去。

手裏的一小半也被她餵進時紓嘴裏,她安靜地看著她吃,眸光溫潤動容。

沈清嵐再次拿了一小塊,時紓咬了一小口便吃不進去,她隨手塞進自己嘴裏,也不管是不是時紓吃過的,甜膩惹得她輕蹙了下眉。

時紓玩著女人襯衫上的扣子,被沈檀的那些話弄得惴惴不安。

她在想著,自己就應該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繼續跟沈清嵐相處還是試著打探一下女人的態度?

如果是前者的話,她一定沒辦法將自己表現得若無其事,沈清嵐每一次都能夠看穿她,明明知道她在想什麽,還非要逗弄她,要她自己說出口。

時紓受不住這樣的煎熬與審視。

她擡眸,看向女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格外深邃的眸孔,哪怕眼含笑意,也能夠從眸光中看出些許的銳利。

“今天放學去了哪兒嗎?”

時紓聽見她問,心中微驚。

看,她只是想一想而已,她立即便問了。

沈清嵐對於她微頓的面容不解,笑道,“我只是隨口一問。”

時紓搖搖頭,含糊其辭,“怕早些回來見不到您,就隨便逛了逛。”

她只能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樣沈清嵐要是質問她,也抓不出她的毛病。

“這周末我,我能去趟墓園嗎?”時紓小心翼翼地問。

沈清嵐抓過她的手裹在手心,“看望誰?”

明明是彼此都知曉的答案,但女人還是問出了口。

“我媽媽。”時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原因,“我……我就是有點想去……您沒時間的話……”

“我沒時間你就不去了嗎?”沈清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不少,認真盯著她。

“您沒時間的話,我自己去也可以……”時紓想要掙脫自己的手,往後撤了下還是放棄了。

她不該在此刻對沈清嵐有任何細微的抵抗,那樣會被她看出來紕漏的。

“為什麽突然想去?”沈清嵐追問她。

“您前幾天告訴我她的死因,我心裏很難受,想要去看一看。”時紓誠懇地說,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態度,“我知道媽媽生前跟您產生了隔閡,我真的可以自己去。”

她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她無法想象自己過去每一次去墓園看望母親時沈清嵐的想法。

怪不得女人總是坐在車子上,安靜地等她。

她一定很厭惡墓碑前的自己。

“……就這一次,好嗎?”時紓懇求她。

她想要暫時離開這裏靜一靜。

臨走之前,她想要對母親道別。

跟沈清嵐相處得太久,她沒辦法割舍掉對這個女人的感情。

與其說是道別,更不如說是請求寬恕。

她這樣跟時家的仇人牽扯在一起,還產生了濃烈的感情。

如果時家還存活在世的任何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都會指著她鼻子罵的吧?

“不行。”沈清嵐平靜地拒絕她。

“為什麽?”時紓質問她,不喜歡女人的冷淡,“我又什麽都不會去做,看一眼都不可以嗎……?”

“不行。”沈清嵐重覆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時紓用力掙脫開她的手,想要轉身上樓,她無法面對沈清嵐。

她剛知道了時家所有的事情,如果再跟沈清嵐這樣硬碰硬,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情緒。

她不想將所有事情說出來,只是選擇從一個自認為很小的點出發,就連這樣沈清嵐都不會滿足她。

女人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冷聲道,“聽著,我不管你今天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但不要把你的情緒帶到家裏來。”

家裏。

時紓覺得這個詞語現在變得好諷刺。

“我想休息了……”時紓放棄對話,“我好累……姐姐……我好累……”

面對這種冷言冷語的沈清嵐,她的嘴巴已經下意識會發出撒嬌求軟的話來。

沈清嵐盯著她幾秒鐘,去撫她發頂,嘆了口氣,“幫你洗澡好不好?”

時紓搖搖頭。

她的話只是借口,她急需自己的空間,她的性格沒辦法容忍自己的暴脾氣。

再這樣抵抗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對沈清嵐發火。

沈清嵐沒再說話,任由她去了。

看著時紓背影走上樓的時候,她眸光幽深,陷入思索。

她還什麽都沒做,時紓就只是聽了幾句話而已,就已經對她這樣疏遠。

要是時紓真的會因此遠離她,她或許不會再這樣任由她隨心所欲。

禁錮在籠中的鳥兒,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主人來的時候會發出悅耳的叫聲討歡心就可以了。

至於飛出去,那不是時紓該考慮的時候,她也做不到。

她希望時紓應該老實一點,不要異想天開,也不要試圖去嘗試一些根本辦不到的事情。

-

花灑的熱水從頭頂落下,時紓的疲倦感從身上逐漸蔓延。

她仰起頭,讓溫熱的水洗去自己臉上的愁容。

時紓從來沒覺得這樣身心疲憊過,就好像她馬上要沈睡,卻有人用牙簽撐起她的眼皮,要她註意眼前的危險。

她按下通風開關,不想在浴室過多停留,不透氣的感覺比往常更甚,讓她無法正常呼吸。

時紓走到鏡子前擦了擦臉,卻發現浴衣她沒拿進來。

她抿了抿唇,思考著就這樣赤/裸身體出去還是要外面的沈清嵐幫自己拿進來。

下一秒,浴室的門打開了。

沈清嵐將幹凈的浴巾掛在了墻壁的掛鉤上,拿了毛巾給她擦身上的水珠。

時紓張了張嘴巴,沒再說出任何拒絕的話,只是承受著女人溫柔的動作。

她一言不發,僵硬又筆直地站著,眸光試圖聚焦在某個點上。

若是在之前,她一定會纏著沈清嵐親吻,將本就濕漉漉的洗漱臺弄得滿是水漬。

餘光瞥見洗漱臺上濺到的水珠,就像跟她腦子裏不妙的記憶重合了一樣。

時紓立即抽了幾張紙巾將洗漱臺上的濕潤擦得幹幹凈凈,扔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洗漱臺上那支百合花依舊放著,不過花瓣已經呈現出枯萎的趨勢,好在有水滴的滋養,此刻倒也不算難看突出。

時紓一/絲/不掛站在鏡子前,從鏡中看著身後的女人給自己擦身子。

沈清嵐沒急著給她往身上套浴巾,女人的指腹悉悉撫過脖子上的紅痕,冰涼的藥膏在肌膚上撚開,涼意似乎匯聚在這一片。

時紓身子沒顫,擡手去拿了那支百合花,別在了自己的耳朵上,濕發落下來的水珠順著花瓣的紋路落下來,滴在她肩膀上順著白皙的肌膚滑下。

花朵別得不緊,差點掉下來,沈清嵐將它別好,順勢撫了下她的耳朵。

“漂亮嗎?”淺淡的洋溢讓時紓揚了揚嘴角,她對上女人的視線,面對沈清嵐時她總是帶著笑容的。

時紓的耳朵長得很漂亮,小巧精致,能壓得住各種飾品的光芒,戴在她耳朵上總是格外合適。

但看著時紓這張白凈的臉時,總是會下意識忽略掉她五官上的任何昂貴的飾品。

沈清嵐沒急著回答她,後退一小步仔細打量了她的全身。

“很漂亮。”女人開口,看著她白皙又細膩的肌膚,比那百合都要純潔無瑕。

脖頸上的紅色傷痕在此刻更為突兀,哪怕已經褪為淡紅色也更加明顯,她的手落在女孩小腹前,溫柔地撫按,又從後面輕吻她的脖頸,似乎要蓋住那傷口。

時紓看到女人濕潤溫和的目光,垂下眸沒再去看。

她抓住小腹上女人的手,用了力氣握緊又松開,淚珠落在手背上被她很快擦去。

時紓的情緒總在夜晚時崩潰,更別說她從回家到現在憋了這麽久。

“頭發上的水總是落,我去吹一吹頭發。”時紓糊弄一句,轉手去拿掛在一邊的浴巾。

沈清嵐先她一步拿過來,幫她穿在身上,從後面擁住她,幫她系上腰帶。

不過是隨手一系,並不算緊,腰帶松松垮垮地搭著。

時紓撈了下從肩膀上滑落的浴巾,朝著房間快步走過去。

她打開吹風機,對著全身鏡認真地吹,餘光瞥見女人並沒有跟過來。

濕發吹得半幹,時紓才朝著浴室的方向望過去。

女人靠著浴室的門框,望過來的眸光是冰冷的、波濤洶湧又難以揣測的。

時紓胸口一窒,深呼吸了下將吹風機放回原位。

她做好了浴後護膚,又打點好自己的一切才坐回床上。

沈清嵐不過來,她也不敢躺下,只是幹坐在床上垂著頭,心裏慌死了卻不知道做什麽。

輕微的腳步聲走過來,時紓便擡了眼。

沈清嵐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望她。

真奇怪,明明過去很多個夜晚有過無數次這樣面對面的情況,時紓卻覺得此刻的女人總多了些難以掩飾的冰冷。

“很多事情都是藏不住的。”沈清嵐如實告訴她,“一直瞞著你總不太好,你也不樂意。”

時紓沒能主動說出口的話被女人這樣挑破,她的手抓緊被子,抿抿唇,沒有說話。

“所以現在,我們得先講好幾點。”

時紓看不出來沈清嵐想要跟她商量的態度,好像她面對她時從來都只有服從。

“什麽……?”她顫顫擡頭,不太期待接下來的話。

“不管你知道什麽真真假假的傳言,首先你得信任我。”沈清嵐對上她眼睛的眸光從來沒有移開過。

“還有呢?”時紓說不出話來,虛虛用氣音問。

“我教過你,跟人有怨恨不要牽扯到無關的人身上,哪怕那些人是家人、朋友、愛人。”

時紓點點頭,認真思考著女人話裏其中的意思。

可她的腦子好亂,這會兒冒出來的都是沈檀告訴她的真相。

她沒辦法不去亂想,沈清嵐把她留在身邊根本就是用她來拿捏住時家而已。

如果沈清嵐過去對她說過愛和喜歡就好了,那麽現在的她或許還會稍稍有那麽一點自信。

她能夠像往常一樣,對著沈檀罵,‘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可她這次卻真的毫無勇氣。

“最後一點。”沈清嵐輕聲開口,“看著我,時紓。”

時紓猶豫幾秒鐘,擡眸看她,可眼眶濕潤,視線朦朧又模糊。

“……你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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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就是這樣沒有理由~晚上八點照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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