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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移植配型成功率最高的是患者的兄弟姐妹，其次是父母、子女、遠親，最後就是陌生人。
看著衛健委的網頁，林蔚陷入了憂思，陳姨有一個姐姐，但已經故世，那麽最大的希望就是孟鴻孟妍，以她的脾氣，定然不會麻煩遠親，陌生人配型成功的概率只有0.2%，還得向中華骨髓庫打申請。
但配型成功的最大前提是她同意治療。
她記起昨晚他的哭訴，擔憂更深，但願他們能說服她。
關了電腦，她又下單了食材，然後去廚房燉了老鴨湯，之後跟女兒午飯。
將吃了兩口，她就困的不行，昨晚守夜，一是睡得晚，又是在沙發上，根本沒睡好，於是強撐著吃完，她就回臥房補覺了。
一覺到了傍晚。
風雖停了，陰沈不減。有人在樓下放煙花，遠處有稀稀落落的鞭炮聲。
林蔚查看手機，除了編輯的拜年微信外，並無其他。
淡淡的失落湧上心頭，繼而是深深的擔憂，種種糟糕的念頭閃過，如暗夜行走踩上鐵蒺藜，疼的她太陽穴直跳。
她立即打了語音給他，卻是無人應答。
還要再撥的，就聽見了小晨的咳嗽聲。
她心一跳，急去探看。
小晨正拿了紙巾擦嘴，面前餐桌上有水漬，看見她，笑了，“媽媽，你醒了。”
“哪裏不舒服嗎？”她近前，擡頭手試那小而圓的額頭，涼涼的，不熱。
“沒有啊。”小腦袋輕輕一搖，“哦，我剛嗆了一口水。”
晚飯，兩人都不餓，也就沒做，只打了五谷豆漿，一人一杯。
喝完，小晨就去臨帖了。
林蔚進廚房洗刷兩餐積累的碗筷杯碟。洗完，看了看湯鍋，已然煲好，正在保溫檔上。
她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不時看看手機，安靜如斯，好像沒有信號似的。
看著那未接通的語音邀請，她雖然很想再撥過去，卻被理智止住了。
她，只是一個外人。
再關心，也要註意分寸。
不停地追問，跟歇斯底裏的潑婦有何區別。
為了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她去拿了本書，誰知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想臨帖，卻也提不動筆。
於是只能枯坐。
燈光澄澄地照著，她的影子印進沙發裏，像一朵黯淡雲彩。
良久，那手機終於響了。
是電話。
看著那閃動的“孟鴻”字樣，她怔然，她有他的電話麽？她怎麽不記得了！
但也來不及細想，當即就按了接聽鍵。
“林蔚——”
他的聲音有幾分雀躍，幾分疲憊，告訴她，母親同意治療，他們都做了配型，三天後出結果，但不準告訴親友；下午辦了出院，因為伯父一家明天過來。
“對不起啊，一回家我就進了廚房，手機放在外套裏，沒聽見。”
她緊緊攥著手機，“你吃過飯了？”
“嗯，正在往家走。”
她的心一跳，“家？”
“7號樓。”
她呼吸頓住了，片時才慢慢道，“快回去吧，早點歇息。”
“林蔚——”
“嗯？”
“飯盒我改天拿給你。”
“不急。”
一陣沈默，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嗤嗤拉拉的，跟電流似的。
忽然，有孩子的歡呼聲傳來，還有男女的話聲。
“電梯裏信號不好，我先掛了。”他道。
“好。——對了，你家親戚得到幾號？”
掛了電話，林蔚只覺臉燙的厲害，比那手機還燙，手心裏也是汗，跟發燒似的。
但腦筋無比清晰。
她知道她在做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畢竟有了盼頭。
初七上午，林蔚帶著小晨去孟家拜年。
遠遠的，就見樓下立著一個人，黑呢外套，長身玉立。
“孟老師！”後座的小晨歡快地喊起來，一面搖下車窗，沖他揮手。
林蔚微微笑了笑，看他一眼，他也在望著她。
這幾天，他很想過去找她的，奈何實在是走不開，又不敢總給她打電話，怕她煩，只能忍著。
知道她今天過來，早早就等著了。
車停穩，他迎上去，給小晨開了車門。
“孟老師。”她撲進他懷裏，不妨那大衣冰得很，她打了個哆嗦。
他歉然地抱著她，將要說什麽的，就聽林蔚道，“小晨，來拿禮物。”
她立在駕駛室前，目光掃過他的腿，落在他臉上。
雖說不是那般憔悴，但眼見的疲累。
“我來。”搶在小晨之前，他道。
“讓小晨拿。”她堅持，看著女兒，“你說要親自把禮物奶奶的，是不是？”
“嗯。”小晨應著，就讓他放自己下來，然後走到後備箱前。
茶葉，沈香，點心，衣服，裝了四個提袋，小女孩想自己全拎著，卻是拎不動，林蔚讓她拿兩個，自己拿了兩個。
孟鴻想搭手的，被她的目光止住，只能作罷。
三個人往樓裏走。
“一會兒去7號樓吧，我有話跟你說。”趁著小晨不註意，他忽貼近她，壓低了聲音道。
熱氣帶著松香撲上她脖子，呵得她耳朵尖都紅了。
她想說什麽的，卻是張不開口，片時，默默點了點頭。
進了單元門，迎面有人過來，笑著同孟鴻招呼。
“過年好！今兒有客？”
不是客呀。他很想這麽答，卻是不能，只好含糊應著。
那人看三人一眼，笑著走了。
他望向她，這才發現她就在自己身邊，安靜地走著，沒有避讓，沒有遮掩，大方又坦然。
他心突突跳起來，本能的要牽她的手，小晨的聲音傳來，“孟老師，你過年吃了幾枚硬幣啊？”
“今年是全家福。”他道。
話音未落的，就到了電梯前，有人候梯，他看她一眼，穩住心神，立定。
不一時電梯來了，三人都沒有動。
小晨是見媽媽沒動才不動的，林蔚則是不想跟陌生人同梯，孟鴻是只想跟她二人一起。
畢竟這是進家門前的僅有的幾分鐘獨處的時間了。
但沒想到，陸續又有人候梯。總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就要遲到了。
林蔚一咬牙，進了電梯，小晨孟鴻立即跟上。
立在角落裏，牽著女兒的手，看著面前他的背影，林蔚默默一笑，是那種安心的笑。
但這笑很短，一出電梯就消散了。
因為她聽見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來自那熟悉的家門，上面貼著出自她手的對聯，
上聯：東風一拂千山綠；
下聯：南燕雙歸萬戶春；
橫批：新春吉祥。
“寫的真好，今年一定如意。”她笑著稱讚，還教她做蒸糕，其時那時她就知道了，只是瞞住了所有人。
現在她也知道了，但卻沒有更好的法子。
孟鴻孟妍他們都沒有配型成功。
已跟中華骨髓庫遞交了配型申請，但需要等七個工作日。
這是最後的希望，她想著，不由打了個寒顫。
下一瞬，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很大，很暖。
“跟平常一樣。”他輕聲道，“別讓媽看出來。她不知道你知道。”
男人跟女人真是不同。
天大的事，在最初的驚慌過後，他迅速就接受了，繼而全力應對。她卻遲遲陷在感情的泥淖裏，動不動就摧心折肺。
“我……”她哽咽了，說不下去。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他攥緊了她手，暖熱如流，源源不斷地滲入她肌骨，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寒意、懼怕驅散。
她慢慢鎮定下來。
門開了，她牽起小晨的手，沖燦笑的陳巧芬道，“陳姨，過年好。”
陳巧芬精神很好，但清減了不少，一身榴紅絲絨旗袍，銀發梳得整整齊齊，左手腕上一只素玉鐲子，坐在長椅上，如一枝繡菊。
她收了小晨送上的禮物，笑著道謝，一面拿了個厚厚的紅包給她。
春節帶著孩子拜訪長輩，就會讓人家破費。去年林蔚就沒帶小晨來，防的就是這個，但今年不同，是以在小晨以目詢問她時，她沒有阻攔。
寒暄過後，就是閑話家常。今日孟振雲破天荒地沒有帶愛徒進琴房，就在長椅上坐著，聽妻子與眾人說笑。
林蔚坐在陳巧芬手邊的方凳上，孟妍、鄧曉艾挨著父親，坐著個雙人木椅，小晨被奶奶摟在身邊，嘴裏手裏都是糖果。
歡聲笑語中，孟鴻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如旱苗逢雨，如枯木逢春。
他坐在長桌邊上，看著，聽著，目光不時落在林蔚的側臉上，心裏充滿了感激。
快樂的時間過得飛快，看看時針指向10:30，他又給眾人續了一遍茶水，將要進廚房燒菜的，就聽有人敲門。
孟妍去開了門，“姜阿姨！”
姜阿姨，名桃，住錦繡苑11號樓，是陳巧芬的同事，兩家常走動，初二那天她來拜年，見家中有客，略坐了坐就走了。
她嗓門極大，一進門就拍著手笑，笑得一頭燙發如波浪般上下躍動，“老陳，我今兒來可要跟你好好說說……”
看見林蔚跟小晨，不由一頓，“又有客？那改天吧！”
“不用，都是自己人，你來坐下說。”陳巧芬笑道，一面讓孟鴻給她倒茶。
對於老鄰居的說話，孟鴻不感興趣，他只想準備午飯，然卻被姜阿姨喊住了。
“鴻兒，你站住！”她笑看著他，“我是為你來的。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孟鴻一怔，這是什麽意思，自己可沒拜托她任何事啊。
姜桃喝了一口茶，“看你，還傻呢！男大當婚，我給你尋了個好媳婦！”
啊！孟鴻如遭棒擊，本能地看向林蔚，“姜阿姨……”
“小鴻，讓你姨把話說完。”陳巧芬打斷他，“是我托姜阿姨的，你不是想成家嘛，可得選個好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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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配型成功的最大前提是她同意治療。
她記起昨晚他的哭訴，擔憂更深，但願他們能說服她。
關了電腦，她又下單了食材，然後去廚房燉了老鴨湯，之後跟女兒午飯。
將吃了兩口，她就困的不行，昨晚守夜，一是睡得晚，又是在沙發上，根本沒睡好，於是強撐著吃完，她就回臥房補覺了。
一覺到了傍晚。
風雖停了，陰沈不減。有人在樓下放煙花，遠處有稀稀落落的鞭炮聲。
林蔚查看手機，除了編輯的拜年微信外，並無其他。
淡淡的失落湧上心頭，繼而是深深的擔憂，種種糟糕的念頭閃過，如暗夜行走踩上鐵蒺藜，疼的她太陽穴直跳。
她立即打了語音給他，卻是無人應答。
還要再撥的，就聽見了小晨的咳嗽聲。
她心一跳，急去探看。
小晨正拿了紙巾擦嘴，面前餐桌上有水漬，看見她，笑了，“媽媽，你醒了。”
“哪裏不舒服嗎？”她近前，擡頭手試那小而圓的額頭，涼涼的，不熱。
“沒有啊。”小腦袋輕輕一搖，“哦，我剛嗆了一口水。”
晚飯，兩人都不餓，也就沒做，只打了五谷豆漿，一人一杯。
喝完，小晨就去臨帖了。
林蔚進廚房洗刷兩餐積累的碗筷杯碟。洗完，看了看湯鍋，已然煲好，正在保溫檔上。
她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不時看看手機，安靜如斯，好像沒有信號似的。
看著那未接通的語音邀請，她雖然很想再撥過去，卻被理智止住了。
她，只是一個外人。
再關心，也要註意分寸。
不停地追問，跟歇斯底裏的潑婦有何區別。
為了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她去拿了本書，誰知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想臨帖，卻也提不動筆。
於是只能枯坐。
燈光澄澄地照著，她的影子印進沙發裏，像一朵黯淡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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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
他的聲音有幾分雀躍，幾分疲憊，告訴她，母親同意治療，他們都做了配型，三天後出結果，但不準告訴親友；下午辦了出院，因為伯父一家明天過來。
“對不起啊，一回家我就進了廚房，手機放在外套裏，沒聽見。”
她緊緊攥著手機，“你吃過飯了？”
“嗯，正在往家走。”
她的心一跳，“家？”
“7號樓。”
她呼吸頓住了，片時才慢慢道，“快回去吧，早點歇息。”
“林蔚——”
“嗯？”
“飯盒我改天拿給你。”
“不急。”
一陣沈默，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嗤嗤拉拉的，跟電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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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對了，你家親戚得到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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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畢竟有了盼頭。
初七上午，林蔚帶著小晨去孟家拜年。
遠遠的，就見樓下立著一個人，黑呢外套，長身玉立。
“孟老師！”後座的小晨歡快地喊起來，一面搖下車窗，沖他揮手。
林蔚微微笑了笑，看他一眼，他也在望著她。
這幾天，他很想過去找她的，奈何實在是走不開，又不敢總給她打電話，怕她煩，只能忍著。
知道她今天過來，早早就等著了。
車停穩，他迎上去，給小晨開了車門。
“孟老師。”她撲進他懷裏，不妨那大衣冰得很，她打了個哆嗦。
他歉然地抱著她，將要說什麽的，就聽林蔚道，“小晨，來拿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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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是那般憔悴，但眼見的疲累。
“我來。”搶在小晨之前，他道。
“讓小晨拿。”她堅持，看著女兒，“你說要親自把禮物奶奶的，是不是？”
“嗯。”小晨應著，就讓他放自己下來，然後走到後備箱前。
茶葉，沈香，點心，衣服，裝了四個提袋，小女孩想自己全拎著，卻是拎不動，林蔚讓她拿兩個，自己拿了兩個。
孟鴻想搭手的，被她的目光止住，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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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帶著松香撲上她脖子，呵得她耳朵尖都紅了。
她想說什麽的，卻是張不開口，片時，默默點了點頭。
進了單元門，迎面有人過來，笑著同孟鴻招呼。
“過年好！今兒有客？”
不是客呀。他很想這麽答，卻是不能，只好含糊應著。
那人看三人一眼，笑著走了。
他望向她，這才發現她就在自己身邊，安靜地走著，沒有避讓，沒有遮掩，大方又坦然。
他心突突跳起來，本能的要牽她的手，小晨的聲音傳來，“孟老師，你過年吃了幾枚硬幣啊？”
“今年是全家福。”他道。
話音未落的，就到了電梯前，有人候梯，他看她一眼，穩住心神，立定。
不一時電梯來了，三人都沒有動。
小晨是見媽媽沒動才不動的，林蔚則是不想跟陌生人同梯，孟鴻是只想跟她二人一起。
畢竟這是進家門前的僅有的幾分鐘獨處的時間了。
但沒想到，陸續又有人候梯。總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就要遲到了。
林蔚一咬牙，進了電梯，小晨孟鴻立即跟上。
立在角落裏，牽著女兒的手，看著面前他的背影，林蔚默默一笑，是那種安心的笑。
但這笑很短，一出電梯就消散了。
因為她聽見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來自那熟悉的家門，上面貼著出自她手的對聯，
上聯：東風一拂千山綠；
下聯：南燕雙歸萬戶春；
橫批：新春吉祥。
“寫的真好，今年一定如意。”她笑著稱讚，還教她做蒸糕，其時那時她就知道了，只是瞞住了所有人。
現在她也知道了，但卻沒有更好的法子。
孟鴻孟妍他們都沒有配型成功。
已跟中華骨髓庫遞交了配型申請，但需要等七個工作日。
這是最後的希望，她想著，不由打了個寒顫。
下一瞬，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很大，很暖。
“跟平常一樣。”他輕聲道，“別讓媽看出來。她不知道你知道。”
男人跟女人真是不同。
天大的事，在最初的驚慌過後，他迅速就接受了，繼而全力應對。她卻遲遲陷在感情的泥淖裏，動不動就摧心折肺。
“我……”她哽咽了，說不下去。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他攥緊了她手，暖熱如流，源源不斷地滲入她肌骨，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寒意、懼怕驅散。
她慢慢鎮定下來。
門開了，她牽起小晨的手，沖燦笑的陳巧芬道，“陳姨，過年好。”
陳巧芬精神很好，但清減了不少，一身榴紅絲絨旗袍，銀發梳得整整齊齊，左手腕上一只素玉鐲子，坐在長椅上，如一枝繡菊。
她收了小晨送上的禮物，笑著道謝，一面拿了個厚厚的紅包給她。
春節帶著孩子拜訪長輩，就會讓人家破費。去年林蔚就沒帶小晨來，防的就是這個，但今年不同，是以在小晨以目詢問她時，她沒有阻攔。
寒暄過後，就是閑話家常。今日孟振雲破天荒地沒有帶愛徒進琴房，就在長椅上坐著，聽妻子與眾人說笑。
林蔚坐在陳巧芬手邊的方凳上，孟妍、鄧曉艾挨著父親，坐著個雙人木椅，小晨被奶奶摟在身邊，嘴裏手裏都是糖果。
歡聲笑語中，孟鴻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如旱苗逢雨，如枯木逢春。
他坐在長桌邊上，看著，聽著，目光不時落在林蔚的側臉上，心裏充滿了感激。
快樂的時間過得飛快，看看時針指向10:30，他又給眾人續了一遍茶水，將要進廚房燒菜的，就聽有人敲門。
孟妍去開了門，“姜阿姨！”
姜阿姨，名桃，住錦繡苑11號樓，是陳巧芬的同事，兩家常走動，初二那天她來拜年，見家中有客，略坐了坐就走了。
她嗓門極大，一進門就拍著手笑，笑得一頭燙發如波浪般上下躍動，“老陳，我今兒來可要跟你好好說說……”
看見林蔚跟小晨，不由一頓，“又有客？那改天吧！”
“不用，都是自己人，你來坐下說。”陳巧芬笑道，一面讓孟鴻給她倒茶。
對於老鄰居的說話，孟鴻不感興趣，他只想準備午飯，然卻被姜阿姨喊住了。
“鴻兒，你站住！”她笑看著他，“我是為你來的。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孟鴻一怔，這是什麽意思，自己可沒拜托她任何事啊。
姜桃喝了一口茶，“看你，還傻呢！男大當婚，我給你尋了個好媳婦！”
啊！孟鴻如遭棒擊，本能地看向林蔚，“姜阿姨……”
“小鴻，讓你姨把話說完。”陳巧芬打斷他，“是我托姜阿姨的，你不是想成家嘛，可得選個好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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