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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我們認識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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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我們認識多久了?

周天祺在車裏坐了一夜, 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也讓大腦得到片刻的清醒。

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多少煙, 只是煙灰缸裏的煙蒂幾乎裝不下了。

臨近五點, 一陣清寒激得周天祺打了個寒顫, 他這才按滅了煙。

最終還是推開了車門下了車。

他決定上去了……

地下停車場到施南枝公寓這段不遠的距離,他走了很久, 腳步虛浮,甚至有些頭暈。

一步步走到門前, 手指落在電子鎖上,門便輕輕打開了。

屋內安靜極了,施南枝已經睡著, 她留了客廳的落地燈沒關,以便周天祺回來的時候,屋裏有光。

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施南枝身上那種味道, 他熟悉的、清甜的、著迷的香,此刻細細密密侵襲而來,卻幾欲將他吞噬掉。

周天祺放輕動作, 走到臥室門口。

施南枝確實已經睡了。

她側躺著, 真絲吊帶睡衣掩不住她胸前深深的乳白的溝壑。一呼一吸, 胸便跟著節奏不斷起伏,長發鋪散在枕頭上, 怎麽能有這麽好看的人。

她安安靜靜的躺著, 而那些瘋狂、淫靡的想象畫面又開始源源不斷地浮現在周天祺腦海中。

他們經歷過的心潮澎湃, 他們探索的各種姿勢,他們契合在一起的那些瞬間,是不是施南枝也是這麽對路景川的?

周天祺就那樣僵立在門口, 遠遠地看著她。

他的心臟突然痛得迫使他彎下了腰。

他踉蹌著,後退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最終也還是沒有走進臥室。

黑暗中,周天祺又點燃了一支煙。

他急需要鎮定下來,想清楚到底該怎麽辦。

此刻他多想搖醒施南枝,抓著她的肩膀,問個明白的,問她那天在電影院離開後底去了哪裏?問她和路景川到底是什麽關系?問她,和路景川的關系……斷沒斷?問她,到底路景川哪裏好,能讓她背著自己去和他私會?他們有幾次?就那一次還是……很多很多次?

想到這裏,恐懼突然纏繞住了他。

他怕。

怕他真的問出來後,他和施南枝的關系便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在一次又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中,周天祺似乎有了創後應激,他是真的害怕再次失去施南枝。

思考無能,精神分崩離析,愛情碎成一地狼藉。

愛情?施南枝對他是愛嗎?愛怎麽能忍心背叛?

如果不愛,那一夜夜的纏綿,一聲聲的呻吟,又是什麽?

周天祺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為施南枝尋找理由。

會不會是李文全真的看錯了?又或者即使她上了路景川的車,也許是別的事兒?

是不是路景川脅迫了她?她是不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苦衷?

他甚至荒謬地想,只要她肯騙他,只要她給出一個能說得過去的解釋,他或許……或許可以試著去相信,試著去原諒。

深愛的人卑微又愚蠢。

周天祺對施南枝的愛是真的,是發自肺腑,甚至是盲目的。

可他愛得越是深,就讓施南枝的背叛變得越是殘忍。

她在他懷裏時的嬌羞,她專註地看著他說再也不能分開,她在他身下渾身潮紅眼神迷離……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到底為什麽?為什麽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還能上另一個男人的床?那個男人還是路景川!

究竟是為什麽?!

頭痛欲裂,沒有答案,理不清思緒,完全混沌!

從小到大,周天祺遇到的所有不順心,幾乎都和施南枝相關,從他遇到她開始,從她還叫許夏至開始,她就成了他的心結。

原來是求而不得,現在是得到了卻被背叛。

想到這裏,周天祺的大腦已經陷入一種麻木狀態。感知不到痛苦,感知不到難過,甚至感知不到存在,渾渾噩噩、空空蕩蕩,行屍走肉一般……

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最終,周天祺還是壓下了所有情緒,沒忍心叫醒睡夢中的施南枝。

而周天祺就這樣在沙發上坐到了天亮,坐著等她醒來。

在天徹底放亮時,周天祺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溯源查到手鏈是於今年9月23日從佳士得拍得的,最終以1314萬元由一位賀姓女士拍得。]

賀姓女士,除了賀琳,還會有誰?

今年9月23日拍得……那時候,施南枝是周天祺的女朋友。

路景川舍得花這麽大手筆,只為了搏施南枝一笑?

周天祺不相信只有一個笑那麽簡單。

而那個手鏈,雖然沒見施南枝帶過,但是她卻收下了。那就意味著,她和路景川那個時候,依然有肉-體上的關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相信,如果沒有更深入的交流,路景川會送這麽貴重的禮物?

換言之,李文全看到的那一次,也絕對不是兩人唯一的一次。

周天祺空洞的看向天花板,他覺得自己的一半好像已經僵硬了,涼了,死了。

施南枝是被鬧鐘驚醒的。

她揉了揉有些腫的眼睛,昨夜的記憶回籠,心口依舊沈甸甸的。

她還沒完全清醒,閉著眼睛伸手摸了摸旁邊,並沒有周天祺。

她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餘光卻瞄到了靠在客廳沙發裏的周天祺。

她有些詫異,周天祺回來了沒進臥室、不碰她,這也未免太罕見了。

“天祺?”她輕聲喚,赤著腳走過去。

周天祺微微擡頭,但沒應聲。

施南枝聞到周天祺滿身的煙味,又看到煙灰缸裏零星幾個煙蒂,這讓她心頭一緊。

“怎麽了?”她自然而然坐到周天祺旁邊,“發生什麽事兒了?”

施南枝像往常一樣,輕輕向他靠了靠身子,往他懷裏鉆,臉頰貼在他胸前,習慣性地蹭了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怎麽沒進去睡?都不抱抱我。”

周天祺沒有回應,身體是僵硬的。

施南枝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反常。

她起身,轉到他面前,抱住周天祺的脖頸,微微頷首,想親親他。

可就在她唇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周天祺猛地偏開了頭。

那個吻落空了。

屋裏陷入無盡的寂靜。

施南枝頓了頓,抱著他的手臂緩緩松開。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紅血絲,他看起來極其疲憊,眼裏也沒有神沒有光,有的全是疏離。

“怎麽了?”她聲音微顫,心開始一點點往下沈,“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周天祺看著施南枝,半晌才說了句話,“今天還去公司嗎?”

“嗯,”施南枝點點頭,“我幫你放洗澡水,泡個澡解解乏?”

周天祺看著施南枝,她真是溫柔又懂事兒,他不說,她便不多問,就順著自己依著自己,路景川就喜歡這種吧。

“怎麽了?”施南枝見他出神,“要是不想洗,我去給你拿套衣服換一下?滿身的煙味。”

“洗個澡吧。”周天祺淡淡回答。

“好,”施南枝笑了笑,“你等一下。”

說著施南枝去浴室放洗澡水,又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檸檬水。

周天祺的目光始終跟隨著施南枝,她為什麽這麽好,他真希望她別管他,跟他吵一架質問他問什麽抽這麽多煙;又或者他不說話她就不理他,和他置氣鬧脾氣。

如果那樣該多好,至少周太祺還能說服自己、告訴自己,其實施南枝有人沒什麽好的。

施南枝拿著杯子遞給周天祺,她跪坐在周天祺旁邊的沙發上,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臉頰,撫摸著他微微冒出了青茬子的下巴。

“沒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施南枝眼裏是無盡柔情,“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跨過去。我很有錢的,不介意包養你。”

周天祺看著施南枝,越看卻越覺得迷茫,她很有錢……她的錢又是哪裏來的呢?是路景川給她的?

他起身,長長的舒展了一口氣,故意躲開她,“我去洗個澡。”便離開了客廳往浴室走去。

剩下施南枝自己坐在沙發上,升起一陣陣的落寞。

周天祺泡在浴缸裏的時候,腦子裏還是一片混沌。

很快,施南枝便拿著芳香精油進來了。

她跪坐在周天祺身邊,先試了試水溫,又將精油滴了幾滴在浴缸裏,然後開始捧起水往周天祺的身上撩。

“夏至,”周天祺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我們認識多久了?”

“五年零七個月十八天。”

其實施南枝心裏也不舒服,自從昨天知道了真相後,她心裏也並不好過。曾經堅定地猜想許志峰沒罪是一回事,如今真的知道了真想又是另一件事兒。但是看到周天祺這麽頹喪,她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還是壓下心裏所有負面情緒,想方設法想讓他愉快舒服一些。

周天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施南枝,“你是也想著嫁給我的,對嗎?”

施南枝笑了笑,“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突然說這些。”

周天祺沒回答,又閉上了眼睛。

待周天祺洗完澡,施南枝也簡單梳妝了一下,便去了公司。她沒讓周天祺送她,而是叫了輛出租車。

施南枝走後,周天祺躺在臥室的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腦海裏還是不停的跳出各種各樣的畫面。

突然,他像被彈簧彈起一樣,猛然起身,他看著這張床,又陷入了一陣混亂。他們有沒有在這張床上做過?

他突然很想把這張床撕碎、摔爛,徹底毀了它!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路景川的電話,周天祺頓了頓還是接了起來。

“老太太讓回去吃飯,聽說你昨晚打了一夜牌,讓我去接你。”路景川聲音很冷,周老太太讓回去吃飯不假,但並沒讓路景川去接。

“好,你來吧。”周天祺確實想見見路景川,“我在南枝家。”

周天祺掛斷電話,窒息感再次襲來。

即使他刻意說了自己在“南枝家”,而路景川並沒有問地址的這個細節,依然讓周天祺感覺自己被他踩在地上碾壓一般。

路景川來得很快,沒過十分鐘便到了樓下,給周天祺打電話催他下來。

周天祺開門上車,路景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啟動了車子。

車廂內陷入靜止狀態。

周天祺的目光四處打量著車上的各個角落,施南枝那天就是坐著這輛車離開了自己,鉆進了路景川的身下?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突然停在了副駕駛座與中央扶手箱縫隙裏的一點反光。

一個小小的、精致的物件,半掩在陰影裏。

周天祺鬼使神差地身體前傾,伸手將它拈了出來。

是一支口紅。金色外殼,頂端帶著獨特的浮雕紋路。

他認得這個牌子,是施南枝常用的那支,他無數次看她從包裏拿出來補妝,色號是09豆沙粉。

此刻,他盯著這只口紅底部燙金的“09”出神。

路景川的聲音響起,“放回儲物臺上,那是你嫂子的東西。”

“嫂子?”周天祺晃了晃手中的口紅,看向路景川,“龐婉寧的?”

路景川依然平靜,無波無瀾,“龐婉寧不是你嫂子。”

周天祺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他看著路景川的冷靜,一種被愚弄的暴怒讓他再也控制不住。他根本顧不上路景川在開車,拎起他的衣領質問道:“你他媽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路景川猛地一打方向盤,慣性作用,周天祺被甩了出去。

周天祺的背狠狠撞在車門上。

路景川停下車,整了整衣領。

“我不需要用什麽手段,每次都是她心甘情願的,”他看向周天祺,依然是斯文平靜,“既然你不喜歡坐我的車,就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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