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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從他不顧危險趕來救她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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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從他不顧危險趕來救她的那……

遠遠地, 路景川朝聲源方向看過去。

一個單薄的輪廓在黑暗中晃動著手臂,他看不清,卻直覺那就是許夏至。

他疾步朝她奔去。

她踉蹌著往他的方向拼命地跑。

兩人在漫漫荒野中, 跨過叢生的雜草,跨過即將入夜的黑暗, 跨過無邊無際的陌生, 彼此奔赴。

一個緊緊的擁抱, 讓許夏至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此刻她無比清晰的預感到, 眼前這個人,將是她未來長長久久的依靠。

除了他, 再沒有別人了。

很快, 回過神來的許夏至又迅速松開了路景川, 她撩了撩兩鬢的頭發塞到耳後, 擦了擦臉頰的淚, 低垂著眉眼, 身子輕輕往後挪了半步。

這份羞澀, 讓路景川覺得剛剛的自己似乎是唐突了,他輕咳了一聲,“我……找了你好久。”

許夏至點點頭, 沒看他, 抿著唇,輕聲應了“嗯”。

路景川也點點頭, 順勢拿出手機, 準備聯系救援。

可這四處望不到邊的荒蕪之地,什麽信號都沒有。

路景川蹙眉,“這地方沒有信號,先嘗試往回走吧。”

“嗯。”許夏至都聽他的。

她緩步跟在路景川身後。

夜色漸濃, 路晉川本想拿出手機照明,可擔心電量有限,畢竟手機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救援設備。

此刻四周一片黑暗,月光下,隱約可見周邊的雜草,耳畔縈繞各種雜音,風聲、吹動草叢發出的絲絲聲、叫不上名字的昆蟲發出的叫聲。

這時一只野兔從許夏至身邊竄出,嚇得她一陣驚慌,大喊一聲,緊緊抱住路晉川的胳膊。

剛巧不巧,碰到了路景川的傷口,路景川下意識閃躲了一下。

許夏至這才註意到他胳膊上的傷。

“胳膊受傷了?”說著,許夏至緊張地輕輕擡起路景川的胳膊,在隱隱的星光下仔細查看。

半晌,她擡頭,終於看向路晉川,黯然的說:“好多血。”

路景川笑了笑:“早就止住了。”

可他越是這麽一副輕松無所謂的樣子,就越是讓許夏至自責。

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受傷,讓他困在這個荒野裏生死未蔔,她就感到一種窒息般的難受。

她咬著唇,眼淚又開始落下,她抽抽嗒嗒的低語:“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回家……”

路景川莞爾一笑,拍拍她的發頂:“就是擦了點皮,你看什麽事兒都沒有。”

說著路景川擡起胳膊,轉動了幾下,展示給許夏至看,“不哭了,讓我看看你會不會笑,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以來,就沒見過你不哭的樣子。”

許夏至還是在抽泣,緊閉著唇,卻聽他的話,很勉強的擠出一個不算是笑的笑容。

路景川又笑了:“你確定你都是這麽笑的嗎?”

其實路景川平時很少笑,卻在這個小姑娘面前總是笑。

許夏至平靜下來,她擦了擦臉頰的淚,有些羞赧地、青澀地、微微地,對路景川真的笑了笑,幾乎看不出是在笑,卻讓路晉川心裏怦然悸動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視線。

突然許夏至像是想起了什麽,匆忙摸索著褲子口袋。

接著她拿出了之前路景川給她那塊手帕,她洗的幹幹凈凈,疊得整整齊齊,一直隨身帶著,想著那天遇到他時還給他。

可萬萬沒想到,會是此情此景之下還給了他。

她仔仔細細地用這塊手帕給路景川包紮好傷口。

路景川看著她低垂著眸子,小心翼翼、認認真真地模樣,竟有一種奇怪的躁動情緒在心頭蔓延開來。可手帕上帶著的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氣,又讓他變得異常安靜。

確認包紮好後,許夏至擡眸,卻碰上了路景川看著自己的目光,她瞬間躲閃開,看向別處。

路景川也收回視線,兩人之間又恢覆了寂靜。

“走吧。”路景川先開了口,許夏至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冥冥之中像是有種神諭的默契。

她並沒有問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路景川也沒有責問她為什麽回嶺南,他們就只是一起平靜地往前走,不用言語,就都明白彼此的來意。

可走了一陣子,卻依然看不到這片荒原的盡頭,無奈只能先找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路景川借著微光打量四周,最終找到一處背風、相對平坦、還有幾塊大石可以倚靠的窪地。

“今晚走出去的概率比較小,前面有塊窪地,背風,先落腳休息一下吧。”路景川建議。

許夏至依然是點頭順從。

黑夜入墨,漸漸濃重,雖是仲夏,但氣溫下降得很快。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窪地。

路景川動作麻利地清理出一小塊地面,又從附近搜羅來一些枯枝和幹草。

他不抽煙,卻因為應酬必要,隨身會帶著打火機,天知道這是個多麽好的習慣。

打火機“哢噠”一聲,一小簇火苗跳躍起來,引燃了枯草,接著是細枝。

小小的篝火在黑暗中,散著橘紅色的光,雖然微弱,卻驅散了周圍令人窒息的黑暗,帶來了難得的溫暖。

兩人隔著篝火坐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陌生人之間應有的安全距離。

隔著若隱若現的火光,許夏至終於敢擡眸看路景川了,可只一眼,卻引來一陣心悸,她迅速收回目光,遮起自己的羞澀和忐忑。

他真好看,眉骨和山根很高,眼眸深,棱角分明,忍不住想再多看兩眼的那種好看。

夜色越深,荒原開始有些可怕。

風聲嗚咽,偶爾夾雜著不知名夜梟的怪叫,讓許夏至不自覺縮了縮。

“我想回來看看……”許夏至試圖說說話,驅趕走恐懼,“到家沒一會兒,那兩個人就把我塞進麻袋裝到後備箱了。我就記得有個人臉上有個道疤痕,兩人口音聽著不是嶺南人。”

“嗯,”路景川往火堆裏添了根柴,火星子劈啪炸開,“後面的事情,我會處理。”

路景川心中隱約已經推測出事情原委,只是還需要更確切的印證。

“他們……我覺得應該不是事故的家屬。”許夏至解釋。

“對,口音不是本地人的話,可以排除是事故家屬。”路景川的聲音低沈下去,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許夏至點點頭,她試探著問:“我爸爸不是事故的責任人,你知道對嗎?”

路景川沒回答,用木棍撥了撥火堆,火光滿滿變亮。

“你……”許夏至深深吸了口氣,“為什麽要幫我?”

路晉川擡眸,眼裏露出坦誠的淡然神色,“我所在的集團和安達爆破在業務上有很深的綁定關系,我需要盡可能降低這件事的輿論影響。”路景川確實沒有撒謊,路氏和龐氏確實有很深的業務往來,只是降低輿論影響這種事情路景川是不需要親自出面的。

許夏至想了想,明白了這句話言外之意——自己是這件事情中最容易鬧出風波的存在,他要安置好自己,避免產生對公司不利的輿論影響。她是他工作之內的順手而為。

想到這,許夏至心裏有什麽升起又落下,沒再繼續問。

她也拿起一根樹枝,攪了攪火堆裏燃盡的灰。

隨著夜越來越深,風吹過時,冷也很直接。

篝火的溫暖範圍有限,風總能找到縫隙鉆進許夏至的身體裏。

她冷得開始打寒戰,不自覺地抱緊膝蓋,盡量控制自己不要發抖。

路景川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繞過火堆遞過去:“穿上吧。”

“不了。”許夏至連忙擺手。

“穿上。”路景川的語氣略帶強硬。

許夏至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了外套穿上。

寬大的上衣瞬間裹住她,暖和的同時,也帶來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她又看偷偷看了一眼路景川,他的臉在篝火的照耀下格外耀眼,這是許夏至第二次仔細看路景川,他鼻子輪廓清晰高挺,薄唇,下巴線條英朗流暢……他真的,很好看。

路景川目光從火堆移向許夏至,嚇得許夏至又趕緊收回目光,緊張的著看向四處,臉也瞬間紅了起來。

路景川則坦蕩蕩的看著許夏至,篝火之下,隱隱映出她微紅的臉,眼睛很大,眼神澄澈清明,眉如遠黛,泥土也遮不住她的漂亮,反而臟兮兮的樣子讓她更多了幾分俏皮和可愛。

許夏至覺察到他的目光,卻沒敢擡頭,只低聲問了句:“我……臉上有什麽?”

“沒什麽。”路景川聲音在火光那頭傳來,他低下頭,掩飾忍不住的笑意。

後半夜,許夏至確實困了。不自覺靠住巖石,蜷縮著身體,想睡覺,但冷和各種奇怪的聲響讓她無法輕松入眠。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她神經瞬間繃緊。

“你睡吧。”路景川看她眼皮在打架又強忍著打起精神,心裏有些不忍。

許夏至搖搖頭。

路景川知道,再說幾遍類似的、勸她睡覺的話,她還是會搖頭拒絕:“你先睡,一會兒換我。”

許夏至這下沒有推辭。

輪流休息是絕對理智的選擇:“好,那你盡快叫醒我,我睡5分鐘就夠了。”

路景川點點頭。

許夏至便裹緊帶著路景川體溫的外套,閉上了眼睛。

外套上有淡淡的、混合著塵土、汗水和他身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聞氣息。

在這片隔絕人世的荒原寒夜裏,這氣息讓她感到安心。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緊繃了一天的精神,此刻還是崩不住了,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路景川守著火堆,時不時地添根木棒。

他靜靜地看著火苗,火光映著許夏至的側臉,大多數時候,他是在看蜷縮著睡著了的許夏至。

她裹在自己的外套裏,像只尋求庇護的小動物,呼吸漸漸平穩。

一種難以言喻的保護欲和柔軟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這感覺很陌生,卻讓他上癮。

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孤獨荒野裏,他初次體會到自己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與眼前這個女孩兒一起被命運拋在這裏,他們是互相取暖、共同尋求出路的伴侶。

想到這,他突然對自己這種反常的想法有些不解。

是的,從他不顧危險趕來救她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脫軌了。

他迅速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盯住眼前的火堆,只盯著火堆。

許夏至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縮了一下,似乎是冷了,朝著路景川的方向,微微挪動了一點,身體蜷得更緊。

路景川朝火堆裏又添了幹草和木棍,火勢比之前大多了,輻照的範圍也更暖和了一些。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又從火堆移向了許夏至。

看著她細微的動作,路景川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許夏至醒來時已經是清晨。

荒原的黎明格外安靜,火堆燃盡,偶爾發出劈啪作響。

許夏至揉了揉眼睛,模糊中看到路景川拿著一個葉子做成的碗遞給自己,她恍然直起身子,外套從她肩膀處滑落,有些抱歉地開口:“你……守了一夜?”

路景川傾了傾身子,把樹葉折成的碗送向許夏至:“昨晚後半夜收集的露水。”

許夏至接過來,兩口就喝掉了,露水甘甜,她從沒覺得原來水也可以這麽好喝。她是真的渴了。

可喝完才發現路景川發白的嘴唇,她這才意識到,路景川似乎並沒有喝:“這些水……是全部的?”

路景川明白她的意思,故意笑了笑問道:“沒喝夠?”

許夏至搖頭:“你都沒喝。”

“我不渴。”

一天一夜了,不渴才怪,許夏至心裏泛起歉意和難以言明的溫暖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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