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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特-別-特-別-地-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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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特-別-特-別-地-喜……

周天祺回到家, 剛打開門,就看到路景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路景川手裏拿著一本語文練習冊,翻了幾頁, 有幾行批註的字,清清明明地寫著:下一句是“欲買桂花同載酒, 終不似, 少年游” , 劉過的《唐多令·蘆葉滿汀洲》。

字跡規整雋永, 又很秀氣,一看就不是周天祺寫的。

周天祺把書包扔在地上:“你怎麽來了?”

“我也不想來。”路景川合上練習冊放在桌子上, “你爸讓我來通知你, 你不用參加高考了, 已經在給你申請美國的學校了。”

“我爸不是你爸啊?”周天祺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冰鎮可樂, 扔給路景川一瓶。

路景川接住, 放在桌子上, 他不喝碳酸飲料:“接下來你可以在這邊上, 也可以換個國際學校。我建議你選後者。”

“我不去,你們真是有意思,讓我來這裏好好上學的是你們, 讓我出國的又是你們, 把我當猴耍?”周天祺拉開可樂拉環,喝了一大口。

“我不是來征求你意見的, 我是通知你, 明白‘通知’的意思?”

周天祺采取緩兵之計:“要不咱倆出去吃點夜宵,慢慢聊?”

“我沒吃宵夜的習慣,”路景川看穿周天祺的想法,“你也沒必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那你回去跟你爸說, 我是不會出國的。”周天祺陷在沙發裏。

“行。”路景川起身要走。

“哥!”周天祺喊住路景川,“我不能走,你幫我求求情行不行?”

路景川沒回答,等著周天祺的理由。

“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我不能走。”周天祺說的認真又深情。

這話卻讓路景川笑了。

“你笑什麽?”周天祺也站了起來,他已經長得跟他哥差不多高了,他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身高超過他哥,“我是認真的,我第一次有那種……我說不上來,就覺得我的世界沒有她不行。”

“我覺得你的世界沒有你爸不行。”路景川從來不相信什麽愛情,利益才是最安全的關系紐帶。

“跟你說不明白,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出國的,你幫我勸勸呢,這事兒就和平解決,如果不行,武力解決也不是不可以。”

“武力解決?先把你揍一頓,再把你送出去?”路景川迷惑的看著他,“你現在腦子裏都裝的什麽?”

“都裝的她。”周天祺想到許夏至,又想到剛剛那個吻,不禁抿著嘴甜甜一笑,可看在路景川眼裏,周天祺就像個十足的傻叉。

“行了,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做好出國的準備吧,最晚7月底,這期間我不會過來了,有事兒你聯系賀琳。”路景川說話幹脆利落,也沒什麽表情。青春期男生胡鬧而已,最多算得上三分鐘熱度。

“你們隨便吧,我反正不會出國!”周天祺把手裏的可樂罐捏扁扔進了垃圾桶。

路景川沒理他,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語文練習冊,拿起西裝外套便離開了。

周天祺也拿起書包回屋,客廳便空無一人了。

周天祺並不覺得違背他爸的指令,他爸能把他怎麽樣。

這就是他們兄弟倆最大的區別——路景川從來不會對路家的安排說不。

周天祺是路景川同父異母的胞弟,路景川大他七歲,兩人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周天祺是被路家隱藏的孩子,他甚至都不用姓路,可以過自己毫無負擔的人生,選自己喜歡的人,走自己喜歡的路。

而路景川生來就被寄予厚望,要作為他父親這一枝的獨子,為成為路氏繼承人背水一戰,所作所為不能偏離這個目標分毫。

送走了親哥,周天祺才有空回憶今晚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

眼前浮現出許夏至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一不撩撥他的心弦。

小鹿亂撞?確實是在亂撞,每每想起來就令他心潮澎湃,難以自給。

他拿起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但還是忍不住想聽聽許夏至的聲音。以前也想聽,但是以前不確定許夏至的想法,晚上不敢貿然打擾她,怕她覺得自己是變態。現在不一樣了,她喜歡他他也喜歡她,這是兩情相悅。

周天祺撥通了電話。

許夏至壓低聲音,很小聲很小聲地應了聲:“在。”

周天祺的鹿又開始亂撞,撞得他暈頭轉向,春心蕩漾,宛若躺在雲上,雲?許夏至的聲音就像雲,像棉花糖,像彩虹,是他五彩斑斕的夢境。

“我就是想聽聽你聲音。” 周天祺故作淡定。

“你不睡覺嗎?”許夏至壓低聲音,不似往常,有點沙沙音,更好聽。

“不困。”

“那你想聽什麽?”許夏至其實也不困,精神抖擻。

“什麽都行。”

“那我問你個物理題?”許夏至聲音變大了些,“我拍照微信發給你?”

周天祺這會兒哪有腦子想物理題,可許夏至開口了,他又不能不答應,只好爽快的應了句“好。”

許夏至打開臺燈,拿出卷子,拍照發給周天祺。

沒一會兒,周天祺就回撥了電話,一步一步地帶著她讀題,解釋題目語義裏暗含的條件,一步一步地引導她寫出解題步驟,一步一步達到最終那個正確的彼岸。

題解出來,許夏至把卷子整整齊齊折疊好,收納到裝卷子的文件夾裏,又放回書包中,等她裝好後,拿起電話,問周天祺:“困了嗎?要不要睡?”

“我不困,你困嗎?”

“我還行。”這會兒其實許夏至有點困了。

許夏至躺下,手機放在耳朵和枕頭之間,她又變成了很小聲很小聲地那種。

她側著身躺,周天祺仰躺著。

各自在各自的家裏,各自在各自的床上。

卻被特定頻率的正弦波調制後的電磁波鏈接在一起,就仿佛打通了空間的距離,像靠在一起,也像挨在一起。

“你躺著呢?”周天祺問。

“嗯,你呢?”許夏至問。

“我也躺著呢。”周天祺答。

“哦。”許夏至答。

“你渴不渴?”周天祺問。

“我還行吧,不渴。”許夏至答。

“明天第一節課上什麽”周天祺問。

“上英語,你呢?”許夏至問。

“上語文。”周天祺答。

說完,電話那邊傳來許夏至打哈欠的聲音。

周天祺不舍得掛電話,但許夏至困了,他又不能不放人,“睡吧。”

“嗯,你也早點睡。”許夏至準備掛電話了,“晚安。”

“許夏至,”周天祺突然叫住她。

“嗯?”

他輕聲、緩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特-別-特-別-地-喜-歡-你。”

此刻許夏至卻強忍著故作鎮靜,只是輕輕回了聲,“嗯。”

“嗯?”周天祺沒想到許夏至是這個反應。

“我知道了,明天見。”許夏至掛斷電話,她心裏好像也闖進來一只小鹿,把她撞得臉色緋紅、心跳加速、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她其實到現在還不明白,今晚那個吻,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

周天祺聽著電話那端的掛斷聲,嘆了口氣,他怪自己太慫太愚昧,問什麽渴不渴,第一節課上什麽,有個屁用。應該問問她今天為什麽親他,是不是早就開始喜歡自己了……

在無盡遺憾中,周天祺也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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