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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救贖篇(2) 聞言,高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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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救贖篇(2) 聞言,高雯看……

聞言, 高雯看了方寒一眼,她低下頭,用手背拼命擦著臉上的眼淚:“我很好,我過得很好。”她話都沒說完, 眼淚又奪眶而出, 她強忍著, “我挺好的——嗚嗚——”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身子在劇烈顫抖,無助流著淚一直哽咽道:“我不哭, 我沒想哭, 怎麽回事?我怎麽回事?”

高雯這兩年過得很不好。

她周轉很多地方, 身體越來越糟糕。聽說城市是有磁場的, 她希望找到一個地方,能讓她重新好好生活, 卻事與願違。

“你挺好的, 沒什麽問題。”方寒強忍著心裏的酸楚,語氣關切問, “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 ”高雯搖頭, 她沒有直視方寒, 只是把頭埋在膝蓋裏, 好一會,聲線沙啞道,“你來做什麽?我不是已經把錢還給你了嗎?”

方寒送過她一些奢侈品, 她折算成錢,打給他了,花了她大半積蓄。

她沒想從他身上撈取什麽利益, 也不是撈女。

“自願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讓人返還的道理?我是來還錢的。”方寒說。

高雯沒接話,她只是微微擡頭,看了方寒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半晌後,她扶著墻,慢慢起身,兩眼紅腫無神,臉色憔悴疲憊且滿是淚痕,就這麽看著方寒,聲線抖動:“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見到我這個樣子,現在應該放得下了,回去吧。”

“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

她以前還有幾分姿色,能讓男人窮追猛打,現在她這副樣子,骨瘦如柴又狼狽不堪,誰能瞧得上眼?

她以前是個多麽愛美又驕傲的人啊,此時直面方寒,就是撕碎自己所有的體面,也沒了一點尊嚴。

高雯說完,有氣無力,拖著腳步扶墻,往房裏走:“走吧,就當沒來過。”

“啪——”高雯重重關上門,直接就把門反鎖。

高雯睡在床上。

屋內窗簾拉得嚴實,開著燈,衣服被丟得到處都是,床上也堆滿衣服和雜物,只剩下半邊她能睡得下的空間。

高雯剛躺下,就把自己蜷縮起來,四肢開始游走性疼痛,心悸不安,睡不著,也不算清醒,整個人天暈地轉,就像解離的狀態,渾渾噩噩,仿佛與世界隔離。

就連剛剛看到方寒來了,她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

尤其是這三四個月,高雯日夜顛倒,分不清白天黑夜,經常幾天不睡,不餓不渴,因為太痛苦和覺得沒有意義,無力掙紮,甚至都希望死亡快點降臨,一切就都解脫了。

但她又是個很惜命的人,她得活啊。

高雯告訴自己:熬過去,熬過這一段,就會好了,她得好好活著。

門外。

方寒並未離開,他把門打開,拉開窗簾,把推拉門打開到最大。

客廳裏比他剛剛看到的還要狼藉。

桌子和茶幾上堆滿了外賣,多數是只吃了一兩口,放著都生了灰塵,空氣中氣味難聞,若不是親眼看到,方寒都想象不到高雯生活在這裏,哪怕夢到她過得不算好,也不如這一幕給他的沖擊巨大。

高雯生活自理能力不算強,卻是個很精致愛美的人。

哪怕住在合租的房子,她每個星期都要請兩次家政做深度清潔。她喜歡買鮮花,喜歡把東西收納得整整齊齊,歸類清楚,一切井然有序。

沙發邊是散落的藥片,大大小小有好幾瓶,方寒走過去,撿到了一張病歷,他細細看著上面的診斷,手指緊緊攥著單子,望了眼關著的房門,眼底都是憐惜懊悔。

方寒環視著無從下腳的客廳,他痛苦閉上眼,腦海裏鉆入了一些不屬於他記憶的畫面。

同樣的地方,就是這裏。

客廳裏一樣的場景,不過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因為垃圾又增多了。

高雯毫無生機躺在臥室的床上,一動不動,門外,路過的房客捂住了鼻子,緊接著就是報警,法醫和警察都來了。

床上的人,被蓋上白布。

方寒渾身一顫,猛地睜眼,一點都不能接受。

*

高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她醒來,胃裏一陣一陣抽疼,頭很暈。

高雯強撐著坐起身子,拿過一旁的手機,看著那些外賣店,她沒有一點胃口,不過身體在告訴她,她該吃東西了。

睡覺前,她好像點了一份外賣。

她不太記得了,只能再點一份。

高雯下了床,慢慢跨過地上的雜物,走過去打開房門。

房門一打開,高雯率先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幹凈整潔的客廳。

這幾個月,她光茍延殘喘活著,就費盡所有力氣。客廳早就堆滿垃圾,惡臭滿天,怎麽突然變幹凈了,而且窗簾和推拉門怎麽打開了?

廚房傳來聲響,高雯挪動腳步,走了過去。

方寒端著飯菜從裏面出來,他看到高雯溫聲道:“醒了?你一天沒吃飯了,吃點飯吧。”

高雯的思緒慢了半拍,接著才回籠,她六神無主又帶著氣憤窘迫道:“你怎麽還沒走?誰讓你留下來的?!”

她說話的時候,手忙腳亂,眼神不斷閃躲。

“我不走,”方寒把菜端到餐桌上,“你生病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要留下來照顧你,等你好了我就走。”

“我沒生病!”高雯極力否認,情緒激動道,“我沒有!誰說我生病了?我沒有!”

方寒放下飯菜,沒有轉身,聲音低啞憐惜道:“我做了個夢,夢到你生病了沒人管,這樣下去會死的,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高雯回頭看他,剛想說是個夢,很荒唐,方寒就先一步道:“你是不是想說只是個夢?”他緩緩轉過身子,黑眸落在她身上,“我夢到你在這裏,我找到你了,這算不算冥冥之中註定?”

在高雯的認知裏,她不信什麽玄學鬼神,自己的命在自己手裏,而方寒應該也不信這種東西,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她難以置信。

“人要活著,就要吃飯,吃了飯,才能好好活,”方寒並未多說,他返回廚房,拿出碗筷,“你現在不能再吃減脂餐,我給你煮了點粥,先吃飯。”

方寒剛剛收拾垃圾的時候,桌上都是減脂餐外賣,高雯都瘦成這樣,還在吃減脂餐,估計都成習慣,關鍵是減脂餐都沒吃幾口。

他把客廳的東西都清出去了,來來往往消毒幾遍,從網上下單買了很多新鍋新碗筷和食材。

高雯看著餐桌上的飯菜,三菜一湯,全部都是清淡口味,是她以前喜歡吃的飯菜。

方寒盛了一碗粥,放在高雯的面前,放柔了聲音勸說:“吃飯了。”

高雯沒有坐下來,而是去了洗手間。

她想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洗手間被打掃得幹幹凈凈,裏面還放了空氣清新劑,是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高雯看著鏡子裏肌膚蠟黃,眼窩深陷不成人樣的自己,拼命拿水沖洗著。

等她再次從洗手間開門走出來,看到方寒就站在不遠處,他蹙著眉望向她,眼底都是擔憂。

以往臭氣熏天的客廳,此時有淡淡的飯菜香,高雯升起了久違的一點點饑餓感。

她走過去,坐在餐桌上。

方寒往高雯碗裏放了調羹,方便喝粥,又往她碗裏夾菜。

高雯一小口一小口往自己嘴裏塞,她的食欲消失很久了,今天吃飯比嚼蠟好一些。

“你是說,你夢到我生病死了?”高雯突然輕聲出口問。

方寒並不願意把這個字眼說出口,他選擇了沈默。

高雯看到了被人整齊放在桌子上的藥瓶,她喝了口粥:“抑郁癥和焦慮癥不會病死,我沒那麽容易死。”

這個病很痛苦,她一次次熬過來,這個病死不了人。

方寒看到了高雯骨子裏的倔強,同時也看到她自以為很清醒下虛弱憔悴的身軀。

身體已經支撐不起她的精神狀態,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

高雯剛把話說完,手突然劇烈抖動,捧著碗的手一松,粥散落滿地。

她瞳孔睜大,並不想在方寒面前展現脆弱,用手死死扣住桌角。

這個感受高雯太熟悉。

驚恐發作了,這是焦慮癥的急性表現。她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每一天至少發作一次。

高雯感受到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口裏跳起來,她呼吸逐漸困難,瀕臨死亡的窒息感不斷襲來,模糊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的場景,隨時都可能昏過去。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吧?”

方寒著急起身,要朝高雯走來,他的聲音把她殘留的意志力喚醒。

她一下站起身,拼命大口大口呼吸,在客廳裏來回走動,擡起的手不斷通過舒展手指,以此緩解自己的癥狀,想要迅速讓自己恢覆正常。

高雯手上戴著的電子手表已經全紅一片,上面顯示她的心率正在飆升至一百四十五,她的心臟傳來刺疼,在客廳來回走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身體的難受一點都沒有減緩,反而越發難受。

頭暈眼花,惡心想吐,渾身酸疼無力.......還有不斷加強的窒息感,無法喘上氣,高雯捂著自己的胸口,走到沙發後的角落無力蹲下,極力按捺的細小嗚咽聲傳出來。

她情緒控制失敗了,隨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渾身抖動發麻,沒忍住爆哭出聲,情緒再一次崩潰,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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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更得早一點,不過也只有一更哦,提前說晚安啦。

我的確很喜歡這個人物,所以就多寫了點番外,救贖一下前世的雯雯,希望都有個好結局啦。

新文正在準備,我會抓緊的!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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