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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與(三十四):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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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與(三十四):圍攻

“新的緊急通知下來了,你回高專。”

七海建人看完手機接收到的訊息,對伏黑惠道。

“欸,為什麽?那我們呢?”被分配到同一班待命的豬野琢真立刻舉手。

“據說是天元大人疑似有危險,但不排除是敵人的障眼法,因此只派學生回去確認,”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鏡,“就算高專人手都派出來了,學校本身也有著防禦性極高的結界,不是什麽小貓小狗都能溜進去的地方。”

“我們繼續守在涉谷的[帳]外防止有其它異動,同時需要找到結界點進行破除,解救一般民眾。”

“另外,聽說京都高專的人質被放置在了明治神宮前站,同樣有降下阻攔非術師以及術師的[帳],日下部那邊也已經帶人過去營救了。”

“以及,”七海建人停頓片刻,“還有一個消息。”

“五條悟被封印了。”

“誰!?”豬野琢真張大嘴巴。

“上次伏黑在報告裏提到的水川有紀。”七海建人冷靜回道。

伏黑惠驚愕擡眼看他。

“我剛才那不是疑問句……算了,”豬野琢真擡手抓緊自己的帽檐,“真是難以想象的超勁爆消息…所以才要求我們繼續在這裏待命嗎?”

“為了防止那個水川有紀是否有同夥還潛伏在[帳]內,伺機而動。”七海建人的視線轉向伏黑惠,“你就盡快趕回去吧,還有其他被派回高專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其實不必等七海建人開口,伏黑惠早已再無法待下去哪怕半秒鐘——他向兩位前輩示意自己先行一步,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他的手機躺在口袋裏,最近一條收到的訊息被顯示為已讀。

而發送人是,五條老師。

[箱子準備好了嗎?]

再快一點!

這是所有往東京咒術高專趕的人的心聲。

當伏黑惠一路飛檐走壁,直線沖回高專門口時,發現月色下長長的石階裏,正坐著一道身影,姿態放松。

熟悉的,他兒時在幼兒園門口期待過無數次的身影。

而她的對面,已然或坐或站著好幾個熟人,甚至還有——

“乙骨學長…?”

伏黑惠脫口而出,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匯聚而來。

“終於到齊了,”有紀擡眼,視線逐一自眾人表情各異的面上掃過時,搭在膝蓋上的手腕轉動,緩慢露出握在五指中的眼珠骰子,“現在,可以來好好商量下你們各自該被分配的工作了。”

“噓…要記住,我不是征求你們意見,而是在,威脅。”

“……”

有紀一步跨入薨星宮,比十年前那次來得還要輕描淡寫。

佩戴著[天叢雲]的她會被結界當做無生命的建築物,而一路上早已有羂索特意留下的記號,好讓她不至於還沒到薨星宮便迷路在幾千扇門裏。

“東西拿到了嗎?”羂索問她。

他正站在一株僅能見到枝條的粗壯樹幹旁。那樹似乎接近暗啞幹枯,卻又在表皮冒出點點新綠,相當不尋常的景色。

“真人版咒靈玉、五條悟版獄門疆,”有紀一手舉起樣東西,唇角得意勾起,“都到手了。”

“無論幾次,你都讓我刮目相看啊,有紀。”羂索配合鼓起掌,清脆的聲音在這除他與有紀外無人的空性結界內產生了輕微的回響。

就算他自己既然苦心謀劃如此之久,也不敢保證計劃當真能完全順利地進行下去——而如今最重要的兩樣東西,有紀都相當出色的完成了。

“都說疑神疑鬼的人一直是你了。”有紀停在幾步之外,將獄門疆和咒靈玉都拋給他,“天元呢?”

羂索更是滿意她的自覺,接住後先仔細感受了下獄門疆,確認裏面確實關著的是那根咒術界的定海神針——五條悟。

“在這裏。”他踏了踏足下地面示意,“進來得實在太輕松,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羂索將六面眼睛已睜開的獄門疆收在袖袍裏,仰頭準備吃下咒靈玉。

卻聽到有紀問了他另一句。

“你我之間的[束縛]…完成了吧?”

“嗯?”

瞬間警覺的羂索側頭看向破空處,散發著極強氣息的三節棍正向他的肋下襲來。

“雕蟲小技,”他輕蔑道,甚至只側過身便躲開蓄力一擊,落在對方身上的視線充滿居高臨下的傲慢,“是高專沒人了嗎,盡派些雜碎來妄想阻擾我?連伏黑甚爾的[天與咒縛]我都不放在眼裏,你以為你又強到哪裏去?”

被蔑視的禪院真希並不生氣,迅速壓低身形,以腳掌蹬地發力,將整個身體順勢轉了一圈後,特級咒具[游雲]以更沈重的攻勢猛揮向他。

“都說沒有用…”羂索話剛出口,再一次閃避[游雲]的同時掌心立刻在身前拉出一條低階咒靈,如幕布般擋下了射向他的彈丸。

“嘖。”禪院真依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半跪在地,以小臂作為支架,趁禪院真希發動攻勢的瞬間精準射出的一發狙擊|彈,居然被如此寫意地擋下了。

“嘁。”釘崎野薔薇的錘子在空中揮了兩下,也不爽於自己以咒力加持的釘子盡數打在一只低階咒靈身上。

“科技與傳統嗎,我還挺欣賞你們的配合,”羂索丟開慘嚎著開始消散的咒靈,“遠程與近戰搭檔的想法也很不錯,可惜都太弱了。”

他抽空掃了眼被他打破而形成的結界裂隙,甚至有餘裕去問站到一旁去的有紀,“看來你是咒術方的內鬼?”

“不,”沒有被攻擊的有紀也欣然回道,“只是我對你的計劃,有一點小小的不滿意。”

“而他們,都為了營救五條悟,甘願當我的棋子。”

“愚不可及。”羂索擡手又格擋住一擊[游雲]的攻擊,直接趁收勢未盡的空隙,以禪院真希無法反應的速度探手捉住她的脖頸,另一只手握拳猛擊腹部——在她反射性幹嘔的一瞬間,揮手甩出去。

禪院真希在地面滑行出幾米才停止,倒在地上不動了。

而不斷擊出的鐵釘,也總是被突然浮現的低階咒靈輕易擋住——釘崎野薔薇捏緊錘把,額角的青筋都快繃裂。

禪院真依用咒力制造並儲存的狙擊|彈也已經用光,在羂索放出咒靈襲擊幾近昏迷的禪院真希的此刻,已果斷拋下狙擊|槍去救禪院真希。

“用一群弱者,也想削弱我的實力嗎?”羂索不屑笑了笑,氣息恐怖的咒靈撕開身後的虛空,龐大軀體甚至僅能露出獨眼,“有紀不準備親自過來嗎,你的裏香去哪裏了?”

“別急啊,”有紀笑道,“防備我還太早了。你也該思考一下咒靈放出的太大只,就會遮擋視線、模糊感知的問題吧。”

“…!”羂索在她話音未落之時便因感知到的尖銳危機而仰身,一道極細血箭直直穿過那只露出全貌的象形咒靈,留下一個硬幣大小的洞,與一聲似象非象的悲鳴。

“九相圖……你還留著啊。”他笑了笑,坦然面對被激怒的脹相,“你是有收集失敗作的劣習嗎?”

“不好說啊,你怎麽知道是失敗作?”有紀與他遙遙相望,挑了下眉毛,“對我來說可很有用呢。”

明知羂索再三挑釁試圖引她出手,但有紀根本不打算放出任何一只咒靈,或與他動哪怕一次手。

往往只有未知才使人忌憚,就像用手伸入漆黑的盒子——在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的時候,才是最使人感到恐懼的時候。

她光是空手站在這裏,就已經足夠使羂索不得不分神留心她了。

“是你啊……果然是你,”脹相掌心並攏,血液在沸騰,吐出的每一個字皆恨得咬牙切齒,“加茂憲倫!!”

“看來你發現了呢。”羂索平淡回道,“沒看見花禦和漏瑚,這就是有紀特意把你留下來的原因嗎?我…”

“——玉犬!”

手勢交錯,模樣兇猛的暗色狂犬一口咬向羂索的左手,被那只看似笨拙的特極咒靈以完全不該有的靈活動作,揮鼻打飛出去,摔落在地上,化為一灘陰影。

“真是,好好讓人說完話啊。”羂索無奈嘆口氣,揮了揮毫發無損的袈裟袍袖,“想趁機奪走獄門疆,新生咒術師的思維就是這麽單純,難怪總學不會長進。”

伏黑惠牙關緊咬,手勢再變,“脫兔!”

密密麻麻的兔子遮天蔽日般出現在結界中,如起伏的潮水般蹦向羂索。

“——這是雜耍?害我差點笑出聲了。”

他揮手又放出一只如飄帶般的蛟形咒靈,在身周繞出真空帶的同時也小臂交叉,格擋住虎杖悠仁借無數兔子遮蔽而來勢洶洶的一拳——甚至借機捉住他的手腕,一個旋身將人摔飛出去,背部重重砸在地面,裂出大面積的放射紋。

“別小瞧人啊,你這混賬。”

兔潮過後,又看見脹相的手臂垂下——由他指甲深深劃出的傷口中,鮮血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下滴落,地面霎時匯聚成大片的血泊,並因他的意志而如狂風暴雨中被高高擡起的浪尖,向外伸展,蔓延,撲向冷漠站在原處的羂索。

“……”

他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

雖還是未動一步,卻已眼露厭惡的盯著那出自他本人之手的,失敗品。

以咒力換血液,雖說是加茂家的祖傳術式[赤血操術],但也只有咒靈與人類融合之身,才能做到的招數。

等血液濺在羂索四周的下一擊,就用[超新星],爆發出無數血箭!

脹相踏前一步,仍湧著鮮血的手臂擡起,雙手虛攏,擺出架勢——卻發現那些由血液仿佛遇到了高臺,僅是圍繞他形成一個圈,並不靠近半分。

“終於…逼出你的另一個術式了。”

他並不灰心,反而顯得有些如釋重負,躁動的血泊也安靜下來。

用重力將血液死死壓在周身的羂索察覺不對,自脹相身上移開的目光赫然發現正在結印的伏黑惠!

“嵌合……”

伏黑惠眼瞼低垂,雙手交握在胸前,感受到體內咒力被急劇消耗。

“暗、翳、庭。”

以空性結界為壁,無邊際的暗影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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