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章

關燈
第20章 第二十章

章節簡介:過渡。

她其實不明白,祁燼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但他流露出那樣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間。餘凈也不作他想,很快被其他的情緒沖散了。

“皇帝。”餘凈站起身,因著坐得太久了些,腿有些軟,甫一站起身,有些支撐不住地伸手去扶桌子。阿玉手疾眼快,伸手扶住餘凈。

低聲詢問道:“太後娘娘無事吧。”

餘凈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吩咐:“去喚太醫進來。”

“是。”阿玉應聲,朝著身後的一個宮女使個了眼色。宮女福了福身子,轉身出去。

太醫奉命進來,進來先給內殿的幾位主子行禮,見祁燼醒了,連忙跪到龍榻前。

“陛下醒了。”為首的梅星輕喚了一聲,“還請陛下容微臣為陛下搭脈。”

祁燼剛醒,雖然比之前舒暢了不少,但全身被抽了力氣一般,使不上勁,只點了點頭。梅星會意,伸手探過去,搭上祁燼的手腕。

搭了好一會兒,梅星沈吟片刻,似是松了一口氣道:“陛下如今脈象已經穩了許多,雖還有些邪氣沖撞滯積,但服幾服藥,好生修養,便會安然無恙。”

祁燼方才雖醒了,可餘凈還是不放心,如今聽得梅星這麽說,吊著的心才放下,“無事便好。”

她的聲音很輕,但殿內很靜,祁燼聽見的時候,有些詫異,偏頭看向盛華。

“母後在這候了許久,想來定是累了,陛下現下也醒了,有臣妾還有太醫在此看顧,母後不如先回去歇息吧。”張青岑抿唇笑著同餘凈道,祁燼無大礙,她自然是比誰都高興。

“好。”餘凈看了祁燼一眼,轉而同梅星道,“梅太醫,有勞了。”

梅星見餘凈如此,惶恐萬分,連忙躬身接話道:“太後娘娘哪裏話,為陛下診治,是微臣的本分。”

“皇帝好好養傷吧,哀家就先回去了。”同梅星說完,餘凈又同祁燼交代了一聲。

“兒臣恭送母後。”祁燼說著就要起身,張青岑見狀,忙伸手去扶。

“這些禮數便也都免了吧,身子要緊。”

“謝母後。”祁燼應聲,重新躺回龍榻之上。

餘凈總算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祁燼沒事真的太好了。若他真的死了,之後的事,便會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餘凈一個人,恐怕還應付不過來。走出殿門,才發覺天都有些蒙蒙亮了,累了一晚上了,餘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阿玉在一旁貼心地開口道:“太後娘娘定是累了,奴婢去傳馬車。”

“好。”餘凈應聲,開始想著待會回到慈寧宮什麽也不管了,先上榻好好睡一覺再說。

昨夜裏風雪大,今晨起來,倒是停了,庭院裏積了厚厚的一層。沒一會兒,阿玉便回來了。

“太後娘娘,馬車已經備好了。”

“嗯。”餘凈應聲,將手放在阿玉的手心,阿玉扶著她慢慢地走著。

“謝易!”謝玄起身的時候並未看到他,於是一邊穿衣裳一邊喊了一聲。

“公子可有什麽吩咐?”門外傳來丫鬟詢問的聲音。

“謝易去哪兒了?”謝玄接著問道。

“他方才去了大堂,公子若是有什麽吩咐,盡可吩咐奴婢們去做。”丫鬟接著開口道。

“無事。”謝玄應聲,一邊嘀咕著,“大清早的,去大堂做什麽?”

謝玄穿戴好衣裳,走到門邊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見廊下謝易正朝著這邊小跑著過來。

“公子!”謝易見謝玄出來,喚了一聲道。

“大清早的,去哪兒了?”謝玄有些不滿道。

謝易看了一眼周遭:“你們都退下吧。”

“是。”門口候著的人紛紛退下。

謝玄看了一眼,接著狐疑道:“怎麽回事?”

“公子,方才將軍傳我過去,說昨夜裏出事了。”

“又出什麽事了?”謝玄聽謝易如此說,心裏一緊反問道。

“陛下前些日子不是龍體不適嗎,昨夜裏不知出了什麽事,皇後娘娘將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請去了承明殿,還驚動了太後娘娘。”

“太後娘娘去了承明殿之後,沒過一會兒,張銘張大人連同蘇大人還有其他幾位大人也進宮了,但被太後娘娘以無礙為由請出了宮。”

謝玄一邊走一邊聽,只覺得心跳得極快,喉頭被什麽東西哽住一般,說不出話來。緩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陛下可有大礙?”

“方才宮裏來的消息,太後娘娘已經從承明殿出來回宮了,太醫也都回了太醫院,想來,應當是無大礙。”

聽到這,謝玄吊著的一顆心才慢慢地放下來。祁燼同他年歲相仿,他自小又是祁燼的伴讀,雖說他離開京師很長一段時日,加之他也已經是帝王了,身份不可同日而語。但在謝玄心裏,祁燼於他來說,還帶著幾分記憶之中年少的模樣。

“那便好。”謝玄松了一口氣應聲道。

走到大堂的時候,他們正在用早膳,謝玄剛要走過去,門外便是一陣熱鬧。偏頭看過去,就瞧見宮裏的人來了,是跟在徐辛樹身邊的曲安。

“奴才見過謝將軍,謝夫人,謝大人……”曲安嘴快,進門就喊了個遍。雖嘴上喊著人,但派頭卻是不小,他一邊喊著,一邊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遞給身後跟著的小太監。

謝玄掃了一眼他的披風,不是什麽上乘的皮料子,但也確實不是他的俸祿能用上的。不過也是,跟在徐辛樹身邊的人,若是沒什麽油水,著實說不過去。

“曲公公。”謝槿禮貌性地喚了一聲,接著開口問道,“現下過來,可是宮裏有什麽事嗎?”

“正是。”曲安笑了笑應聲道,“陛下今晨起,覺得身子有些不爽利,遂停了今日早朝,讓奴才們過來告知大人一聲。”

情理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謝槿聽完,應聲道:“有勞曲公公了。”

謝槿說著的同時,管家便從袖子裏摸出銀子遞過去。曲安笑著收下了銀子,應聲道:“謝將軍客氣了。”

“既已傳達,奴才便先告辭了。”

“曲公公慢走。”

送走曲安,謝玄坐下同他們一同用膳,因著都是自己府上的人,李薇說話便也沒那麽多的顧忌。

“這宮裏是怎麽了?太後娘娘遇刺傷才好不久,陛下又病了。聽聞昨夜裏,太後娘娘還去承明殿守著了,今日陛下又免了早朝,陛下登基以來,寒來暑往的,可從未免過早朝。”

“不是說,太醫都已經回太醫院了嗎,想來,應當沒什麽大事了。”謝英接話道,說到這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玄兒,過段時日太後娘娘去萬疆山祈福,你也會隨同嗎?”

謝玄正喝著面片湯,聽謝英這麽問,凝了凝應聲道:“大抵會吧。”

“那正好,護衛途中還可以瞧瞧別的州界,就當是去玩了。聽聞媯州梨花一絕,二月底出發,到媯州時,梨花應當已經開了。玄兒,你先替阿姊去瞧瞧,阿姊可太想瞧瞧漫山遍野的梨花盛景了。”謝英說到向往的東西,侃侃而談,眼睛都亮了不少。

“胡鬧。”謝槿出聲打斷道,“護衛太後豈是小事,又不是去玩的,你可別教壞謝玄。”

“阿爹~”謝英拖長著聲音回覆道,“玄兒什麽性子,哪裏是我說幾句話就能教壞的,玄兒你說是不是?”

謝英一邊說著,還一邊問謝玄。

“阿姊說的是。”謝玄彎了眉眼應聲道。

謝槿看著嚴厲,實則和善,看謝英同謝玄一唱一和,頗有些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好了,都別說了,玄兒過會當差該遲了。”李薇接著開口道。

“遵命,阿娘。”謝英調皮地應道,李薇也露出一個笑來。

謝玄用好早膳,起身準備出去,謝槿倒是難得站起身相送,謝玄見謝槿過來:“阿爹不必送。”

“我有些話,想同你說。”謝槿徑直開口道。

謝玄看向謝槿,頗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同謝槿一塊往外走。昨夜裏雪大,積了厚厚的一層,今兒他們起得又早,下人還沒來得及將雪掃了。踏在雪上,吱吱呀呀的,很是松軟。因著化雪,庭院裏比前幾日還冷些,旁邊是下人“唰唰唰”地掃雪聲,空氣裏彌漫著竹篾的清香和雪的涼意。

他一直等著謝槿開口,沒想到謝槿一直都未開口,兩個人便這樣沈默地走著,將走到府門前。謝易已經牽著絕影在府門前候著了。

絕影漂亮的紅棕色在漫天雪白之中,甚是惹眼。

“阿爹。”走至階上時,謝玄忍不住喚了一聲。

謝槿看向謝玄,伸手替他理了理大氅的領子,低聲囑咐道:“太後同陛下,雖面上相和,可終究沒有血緣之親,如今宮中多生變故,你又在慈寧宮護衛,小心謹慎些才是。”

謝玄微微楞了楞,謝槿其實很少同他提起朝堂之事,如今這樣交代他,倒還是頭一回。

“嗯,孩兒曉得了。”謝玄點了點頭應聲道,“阿爹若是無別的事,孩兒便先進宮了。”

“好。”謝槿應聲,看著謝玄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而去。謝槿看著謝玄的背影,有些憂心地嘆了一口氣。

謝玄雖聰明,可生性純良。若是在邊塞,他只需要心無旁騖地教他本領,可若是在京師,他得同他多說說,讓他護好自己。畢竟邊塞都是看得見的明槍,而京師,卻是看不見的暗箭。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