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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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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章節簡介:母妃。

阿玉明白事態如何,也不含糊,快步推門進去,給餘凈穿衣裳。餘凈一邊伸手一邊嘆氣。

阿玉察覺到餘凈情緒的變化,出聲安慰道:“陛下乃真龍天子,得上天庇佑,定會平安無事的,太後娘娘莫要太過擔憂了。”

“嗯。”知道阿玉是為了讓她寬心,餘凈點了點頭應道。打開殿門時,餘凈感受到了外頭風雪的肆虐,這樣惡劣的天氣,碰著這樣的事,餘凈的心,莫名有些慌起來。

為了快,阿玉命人備了馬車,而非轎攆,餘凈上馬車。馬車裏很寬敞,比轎攆還要寬敞些,中間置著一個小暖爐,裏頭還焚著月麟香。可餘凈此刻卻靜不下心來,她不敢想,若是祁燼真的……

祁燼沒有子嗣,屆時朝堂必會亂成一團,之後事態會如何發展,那便是誰也不知曉了。

餘凈想著,手心竟出了一層薄汗。馬車跑得快,沒過一會兒便到了,外頭傳來阿玉的聲音。

“太後娘娘,承明殿到了。”

餘凈未應聲,而是站起身往馬車簾那邊走,阿玉聽見馬車裏頭的動靜,伸手撩開車簾,遞手過去扶著餘凈下馬車。

餘凈一出馬車,迎面而來的寒風吹亂了她的發,冷得她一哆嗦。

“奴婢(奴才)見過太後娘娘。”

門口候著的人全都跪下行禮道,餘凈掃了一眼,應聲道:“都起身吧。”

“是。”

餘凈擡步往承明殿裏走,殿門開了,裏頭燭火點得多,明晃晃的,因著開了殿門,風竄進去了,燭光也隨之晃動起來。

龍涎香的味道先一步盈滿了鼻腔,餘凈還在外殿,隱約能聽見內殿裏的人說話的聲音。

“皇後娘娘,陛下這熱,一時半會估摸著下不來。”

“為何?”餘凈徑直開口問道。

眾人聽見聲音,紛紛偏頭看過去,見是餘凈,全都跪下行禮請安道。餘凈此刻關心祁燼,有些著急地看向榻上。

祁燼躺著,穿著白色的裏衣,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殿內燃了足足的炭火,因著高熱。額角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碎發貼於鬢角,臉色蒼白,看著十分虛弱的模樣。

餘凈走到榻邊,方才說話的太醫跪著回話道:“回太後娘娘,陛下這高熱來得突然,疫癘之氣侵肌腠,正邪相爭,加之陛下近日來雖按時服藥,可依舊宵衣旰食,未曾好好休養。這才導致體內邪氣變本加厲。”

“那陛下可有危險?”餘凈聽到這,有些擔心地看了躺著的祁燼一眼,接著開口問道。

那個太醫聽餘凈問這個問題,有些緊張地擡起衣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開口道:“微臣已經開了方子,可,生老病死,本就無常,微臣……微臣無能,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怎會如此!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怎會突然就……”餘凈心急,一時沖動,這些話,便都脫口而出了。

盛華的聲音本就冷冽,加上餘凈的語速快,後頭的太醫、宮女、太監全都伏下身去。

“母後。”

餘凈楞了好一會兒,聽見張青岑略微有些慌亂的聲音才回過神來。回過身看了張青岑一眼,接著沈聲吩咐道:“方才所說之事,不許外傳,哀家若是在別處聽著了,你們全都得掉腦袋。”

餘凈雖然慌,但畢竟盛華從前是太後,所以餘凈說話的聲音不重,但氣勢很足,讓人聽了心裏莫名一顫。

“是,微臣(奴婢、奴才)謹遵太後娘娘口諭。”

“藥熬了嗎?”餘凈接著問道。

“回母後,臣妾已經吩咐人熬下去了。”張青岑在一旁應聲道。

“好。”餘凈應聲,接著又垂眸看向祁燼。

祁燼似乎很難受,臉色蒼白,有些躁動不安地想要扯開身上的被子。眼看著被子就要被祁燼扯開了,餘凈下意識地伸手給祁燼將被子掖好。想要收回手的時候,聽見祁燼喃喃了一聲,聲音很輕,餘凈未聽清,微微俯身下去,便聽見一聲含糊不清的:“母妃。”

餘凈身子一僵,微偏頭看向祁燼的時候,眼神裏帶著些憐憫。她知道,祁燼喚的不是她,亦有些可憐祁燼喚的不是她。他不過也才十九,父親母親皆不在了,獨獨留他一個人。若是尋常人家的公子便也罷了,偏生還是北淮的帝王。朝堂之上,波詭雲譎,尋常官員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覆。更何況千萬雙眼睛盯著的皇位。

餘凈伸手,輕輕拍了拍祁燼的胸口以表安撫,未曾想,將要收回手時,被祁燼緊緊地抓住了。

“母妃!”祁燼的聲音略微有些激動,餘凈擡手往上提了提,想要掙脫,祁燼卻抓得更緊了。

“母妃!”祁燼的聲音比方才大了好些。殿內之人,近乎都聽見了。眾人伏跪得更低了,誰不知曉,太後最忌諱之事,便是在她面前提到陛下的生母。

張青岑亦是微微垂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但誰都未曾註意到,底下伏跪之人中有一人稍稍擡頭,觀察著餘凈的一舉一動。

餘凈看著這樣的祁燼,輕嘆了一口氣。算上當蝴蝶瓦修得靈識的時間,她可是活了兩千一百年的神仙,也不能同一個區區十九的小孩計較。於是餘凈側身坐到龍榻之上,祁燼身邊,伸出另外一只手,輕輕地拍著祁燼的胸口,就跟哄小孩一樣。

許是祁燼病了本就乏力,餘凈拍了一會兒,他的手便慢慢松了。餘凈趁機收了手,擡眼看向張青岑。張青岑會意,走到餘凈身旁。

餘凈站起身時,才發覺殿內那些人都還跪著,方才實在太過安靜了,安靜得餘凈以為他們都已經出去了。

“你們去外殿候著吧。”餘凈低聲開口道。

“是。”眾人輕聲應道退下。

張青岑看著祁燼,眼裏止不住的擔憂,見餘凈還站在一旁,低聲道:“如此深夜還來驚擾母後,實是不該,還請母後恕罪。”

“如此大事,你不讓人來通傳,才是不該。”餘凈應聲道。

“夜已深,母後早些回去歇息吧,這裏有臣妾照看著。”張青岑看了一眼窗外開口道。張青岑雖這樣說,可心裏還是不希望餘凈走的。她雖看著沈穩,實則很是害怕,有餘凈在,起碼不會亂了分寸。

“不必了,哀家在這裏等著皇帝醒來,哀家才安心。”

聽餘凈如是說,張青岑微微松了一口氣:“也好。”

沒一會兒,宮女端著熬好的藥送來了,張青岑一勺一勺親自地餵。祁燼意識不清,這藥餵不進去,張青岑餵了幾勺,有些急了。拿著藥碗摩挲了一會兒,接著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沒一會兒,裏頭伺候的人便都退了出去。

餘凈坐在椅子上,看見張青岑拿著藥碗看著她,紅了耳尖,猶豫著低聲喚了她一聲:“母後。”

餘凈一瞬間便明白了,站起身往殿外走。話本子上常寫的東西,沒想到今日竟也能在這碰著。

餘凈剛走到殿外還未來得及喘口氣,便聽得小太監來報。

“太後娘娘,張大人、蘇大人還有幾位娘娘求見。”

餘凈眉頭微微一皺,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張銘同蘇司陽還有後宮的幾位他們這時候來,怕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像他們這般身在宮中,若是沒什麽眼線,說出來餘凈都不信。但他們應當只是知道太醫院請了好些太醫過來,不知道祁燼的情況,不然,也不會如此這般火急火燎的過來。

小太監等著餘凈的指示,一直躬身候著。餘凈看了一眼小太監,這會兒讓他傳什麽話,倒是真有些為難他了。不如她自己去說清楚,也好快些將那些人打發了。

承明殿的門開了,餘凈看著外頭烏泱泱的一片人,莫名有些頭疼。餘凈深吸了一口氣,昂首挺胸擡步出去。

張銘同賢妃南茜站在首位,蘇司陽就站在張銘身側,有段時日未見蘇司陽了,甫一見到他,還有點說不上來的心虛。

“微臣(臣妾)見過太後娘娘。”他們見盛華出來並沒有很驚訝,想來是早就得了消息。

“起身吧。”餘凈出聲,暗自給自己鼓勁。不管如何,氣勢上不能輸了。

“臣妾聽聞陛下病了,可還嚴重,太後娘娘可否容臣妾們進去看一眼。”南茜先開口道,她的神情甚是著急,似乎很上心的樣子。

“陛下並無大礙,你們都回去吧。”

“可微臣聽聞,皇後娘娘的人,可是將整個太醫院值守的太醫都傳來了承明殿。”張銘瞇著眼睛看向餘凈道,字字帶著懷疑。

餘凈當即沈了臉色,瞟了張銘一眼:“張大人,你這是在懷疑哀家嗎?”

餘凈說這話,心裏其實慌得很。她故意放緩了語氣,眼睛盯著張銘,一字一句,面無表情,極有壓迫感。

張銘一怔,緩了語氣應道:“微臣不敢。”

蘇司陽就站在一側看著,看著餘凈,神情隱匿在昏黃的燭光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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