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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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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章節簡介:守衛。

餘凈是被吵醒的,各種聲音在耳旁交匯,聒噪得很。

“陛下,太後娘娘傷勢甚重,且出血過多,若是過了今夜還未醒來……怕是……怕是……”

“怕是如何?”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沈沈的男聲打斷了,聽聲音雖然年輕,但極有壓迫感。

“母後若是有半點差池,便是你們無能!那朕,留著你們又有何用?”輕飄飄的一句,饒是餘凈是仙身,聽了心裏也是一滯。

雖說神仙冷情,可澤蘭上神和月老對她都還不錯。所以她從未聽到過這樣的話。

這樣想著,下意識想要睜開眼睛,奈何眼皮很重,傷處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輕哼出聲。

“太後娘娘!太後娘娘醒了!”阿玉驚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母後!”

餘凈睜開眼睛,入目的,便是一張少年的臉,看著年紀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可言說的老成。同謝玄,是完全不同的感覺。看著這張臉,餘凈想起來記過的畫像,他是盛華的繼子皇帝,祁燼。

“太醫!”祁燼看見盛華睜開眼睛,連忙側身喚太醫上前。

太醫方才就被祁燼嚇著了,如今哪裏還敢怠慢,連忙提著衣擺上前查看。餘凈看著太醫上前,腦子裏卻很亂。

她雖見過祁燼和阿玉的畫像,可一點都不了解他們。月老的命簿得明日才能拿來,若是說錯什麽,亦或是做錯什麽可就不好了。餘凈想到這,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太醫見餘凈如此,擡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細細密密的汗開口問道:“太後娘娘可還覺得哪裏不適?”

餘凈接著搖了搖頭,太醫松了一口氣,搭了脈同祁燼回話道:“回稟陛下,太後娘娘已經醒了,但,已然傷了根本,得好生修養一段時日才行。微臣這就去開一些療傷的藥,以助太後娘娘鳳體恢覆。”

“嗯,下去吧。”祁燼斂眉,淡淡然應聲道。

餘凈順勢擡眼看向祁燼,殿內昏黃的燭火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晦暗不明。不知為何,她竟覺得,祁燼並沒有看上去那麽關心盛華。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不是親生母子,盛華對於祁燼,也未有養育之恩,母子情薄,也是應當。

“陛下。”外頭響起朦朦朧朧的聲音。

“進。”祁燼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旁邊的太師椅,懶懶地坐上去。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雪白金線飛龍紋常服,一只手搭在椅旁的扶手上,看著,頗有帝王風範。

“微臣見過陛下,太後娘娘。”進來一位穿甲胄將軍模樣的人,神情頗為慌張。

“陛下,微臣無能,搜遍了整個皇宮,並未抓到刺客。”那人跪下請罪道。

聽見這話,餘凈看見祁燼慢慢地往椅背上靠,慵懶地出聲道:“確實無能。偌大的慈寧宮,刺客旁若無人,堂而皇之地進了寢殿,刺傷了母後,竟無人察覺!”

“陛下恕罪!”察覺到祁燼動怒,在場所有人跪下道。

“拖下去,杖殺。”祁燼薄唇輕啟,吐出這幾個冰冷的字來。

在場之人都楞了一下,低下頭,沒人敢說話,生怕祁燼的怒氣殃及到自己身上。

餘凈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得那人哭求的聲音:“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還請陛下念在微臣護衛皇宮多年未出差池的份上饒微臣一命吧!”

祁燼聽見這話,冷哼了一聲開口道:“無差池原就是你的本分,還敢以此為功?拖下去。”

“陛下!饒命啊!陛下!”祁燼話音才落,便從外頭進來兩個侍衛將那人帶了下去。祁燼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嘴角還噙著淡笑。

最是無情帝王家。餘凈腦子裏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祁燼從位置上站起身,淡聲吩咐道:“傳朕口諭,著周豎徹查刺客一事,再調謝玄過來護衛慈寧宮。”

“是,奴才承諭。”祁燼話音落,便有一個老太監從旁邊出來兩步應聲道。

餘凈甫一聽見謝玄的名字,正楞神,擡眼過去,便對上了祁燼的眼睛。

“母後傷著了,合該好生休養,兒臣便先行告退了。”

“嗯。”餘凈應聲。

看著祁燼一行人退出去,餘凈倒是松了一口氣,起碼今夜算是平安過去了。

不過,到底是誰,想要盛華的性命。這次刺殺不成,保不齊還有下次,看來得小心才行。

“太後娘娘可還疼嗎?”餘凈正想著就被打斷了,偏頭看過去,阿玉眼睛都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一臉關切的模樣。

“哀家無事。”餘凈扯了扯嘴角朝阿玉笑了笑應聲道。

阿玉看向盛華,一張臉慘白,毫無血色,氣息都是亂的,還強撐著同她說無事。想到方才見到她滿身是血的模樣,心尖一酸,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

見阿玉如此,餘凈心裏倒是生出了幾分愧疚之情。畢竟她現下,不是盛華,真正的盛華,早就去了地府。而阿玉此番的擔憂,是為了盛華。

阿玉抽了抽鼻子,接著壓著哭腔同盛華道:“奴婢失儀了,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哀家有些乏了,你先出去吧。”餘凈出聲。

“奴婢就在殿外守著,太後娘娘若是有何吩咐,喚奴婢一聲就好。”阿玉接話道。

“好。”餘凈應聲。

阿玉出去之後,殿內重新歸於沈寂,右肩處依舊很痛,雖她是蝴蝶瓦,可現在是在盛華身體裏。她從未想過,凡人被刺傷之後原是這般痛的。

殿內許是添了許多炭,暖烘烘的,床榻上的被褥也是新換的,松軟得很。經方才一鬧,身上雖然痛,卻也很累,餘凈躺在榻上盯著新換的帳簾。

意識漸漸地渙散起來,現下還是好好休息,旁的等明日月老拿了命簿過來再說吧。

鎮國將軍府。

馬車的車輪與輪轂相撞,車架上的鑾鈴隨風飄動,在靜謐的雪夜發出清脆的聲響。

鎮國將軍府前的侍衛看清楚馬車前的鑾鈴,連忙轉身進去通傳。

“公子!公子!”

謝玄被吵醒,嘟囔著應了一聲:“何事?”

“陛下口諭。”

聽見這聲,謝玄一下就精神了,“唰”地一下翻身起來,穿了鞋,穿好衣裳,打開門出去。

謝易見謝玄出來,松了一口氣,回話道:“公子,徐公公這會兒就在正堂呢,將軍已經過去了。”

“知道了。”謝玄應聲,快步往正堂過去。一邊走一邊問道,“宮裏深夜過來傳口諭,可知道是為什麽事?”

“小的聽說……”謝易說到這的時候,還故意壓低了聲音,看了一眼周圍無人,接著輕聲同謝玄道,“太後娘娘遇刺了。”

謝玄聽見這話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頓,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過頭反問了一遍:“當真?”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幾位公公同將軍說話,隱約間聽著他們說,左監門衛陸甫閣陸大人因失職已經被陛下下旨杖斃了。”

聽見杖斃二字,謝玄眉頭皺了皺,更不敢耽擱了,快步往正堂過去。雪已經停了,風倒還不小,呼呼地吹著,謝玄的發都被吹亂了,吹得臉生疼。

正堂很亮,謝玄進門就瞧見一群人在正堂中央站著,似乎在等著他。為首的,正是祁燼身邊的內監徐辛樹。聽見動靜,幾位回身看,看見謝玄,徐辛樹神情松緩下來,躬身同謝玄行了一禮道:“奴才見過謝小將軍。”

“徐公公快快起身。”謝玄應聲走到徐辛樹面前,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謝槿。

宮裏的幾位,心思深,尤以徐辛樹為甚,畢竟伴於祁燼身側,沒有一點揣度人的本事,怕是早就死了。謝玄其實不大喜歡同這樣的人接觸,藏得太深,太精明了,站在他跟前,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既然小將軍到了,那奴才,便宣旨了。”徐辛樹回過身,看著謝槿道。

“公公請。”

“謝玄接旨。”徐辛樹一開口,眾人便都跪下了,謝玄跪在首位。

“傳陛下口諭,著調左威衛中郎將謝玄敬領羽林軍戍守慈寧宮,不容有誤,欽此。”

“臣謝玄,謹聽聖令,不辱使命。”

“奴才口諭也傳了,還得回宮伺候,就先行告辭了。”徐辛樹笑了笑開口道。

“徐公公辛苦了。”謝槿說著,看了旁邊站著的管家一眼,管家會意,從袖子裏摸出一小錠金子遞過去。

徐辛樹低眉瞥了一眼那金子,笑著推辭道:“大將軍真是客氣了。”

一面說,一面不著痕跡地將金子收進了袖袋裏。

走出將軍府,上了馬車,徐辛樹順手就將袖袋裏的金子摸出來,丟給了旁邊的小太監。

“多謝師父!”曲安同田弛得了好處乖覺地笑著道謝。

“你們分了吧。”徐辛樹淡淡道,滿臉的不屑,還有一絲不待見的意思。

曲安機靈,跟在徐辛樹身邊的時間又長,挖苦了一句:“這出宮的差事,油水最少的便是這謝將軍府裏了,師父何必親自走一趟,讓奴才們來就是了。”

“是啊。陛下明明賞了謝將軍許多封賞,也不知道鎮國將軍府為何如此窮酸,賞的錢都比不得前些日子檀州刺史給的多。”

徐辛樹不置可否,只是丟了個眼風過去,他倆便住了嘴。馬車裏一下就安靜下來了,只餘下被風吹碎了的鑾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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