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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風又起(十五) 又是喬扶硯的風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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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風又起(十五) 又是喬扶硯的風流債?……

宣室殿。

祁華垂眼一字一句看完應順澤遞來的密函, 漆黑的雙眸躍動著燭影,叫人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短短數行字,他看了許久, 忽然哼笑兩聲, 很快轉成大笑。

“好,好好好!”祁華轉身,眼裏的興奮毫不遮掩滿意地拍了拍應順澤的肩膀, “繼續派人盯著她,別弄死了。”

應順澤頷首,又問:“那周大人那邊……”

“周世臣還有用, 且家裏人口簡單,又是個不轉彎的木頭腦袋。”

祁華心情頗好地坐在軟榻上,將密函細細收起放好。

應順澤則自然而然地替祁華滿上一杯酒, 順勢坐在他的對面。

天仙醉的酒香頃刻間四溢。

祁華仰頭一飲而盡:“如果他能收斂心思, 一心為孤做事, 孤可以既往不咎。”

“陛下寬宏。”應順澤笑著應和道。

“並非寬宏。”祁華挑眉,右腿弓起, 手臂輕搭在膝上,整個人後仰靠著軟墊, 一派輕松愜意的模樣。

他許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應順澤非常有眼力見地拋出一個錯誤答案:“是因為她走了?”

“是因為,她拒絕了他。”祁華聲調上揚,語氣輕巧, “她拒絕他,說明心裏還是有孤的。”

那日上元燈會的所見歷歷在目。

但所有的怨憎, 都可以因為她對周世臣的拒絕煙消雲散。

祁華想,畢竟他很大度。

“可周大人的心思……”

“這重要麽?”祁華反問,隨即冷哼一聲, “打許多年前起就是這樣,多少人覬覦她愛慕她,若挨個砍要砍到什麽時候?”

“只能怪孤的扶硯太好,他們眼光不錯。”

聞言,應順澤只得應了一聲。

祁華卻像後知後覺想起什麽似的,遠遠朝宮人招招手。

很快,就有人端著一個錦盒上前,輕輕放置在二人之間的矮幾上。

“陛下,這是……”應順澤不解。

“送周愛卿的禮物,你先看看。”祁華勾起唇角,乍一看笑容裏不摻半分算計,顯然是真的高興。

應順澤猶豫了一下,挽起袖擺,打開錦盒。

是一個虎頭帽。

繡工比宮中繡娘自然是要差許多,但勝在一針一線都很密實,看得出費了功夫。

“這又是……”

“一件遺留在宮中的舊物,他會喜歡的。”

……

錦盒送到胤國公府時,府上正熱鬧著。

祁嬈在鬧,江裴和周世臣束手無策,隱隱頭大到有些發汗。

算熱鬧。

“她走了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祁嬈直直站在正廳嚎啕大哭,“你們都是混蛋,想回來就回來想走就走,誰都不告訴我……”

周世臣自己還沒緩過神,求助地看著江裴。

江裴一臉愛莫能助。

就是這樣混亂的時候,秋生端著錦盒走進胤國公府。

“參見公主殿下,參見周大人,江大人。”

祁嬈立刻收了聲音,哭腫的眼睛眨巴眨巴聲音還有點哭腔:“秋生,你怎麽來啦……”

“奴替陛下送東西給周大人。”秋生眼觀鼻鼻觀心,恭敬地將錦盒高舉過頭頂。

周世臣狐疑地上前,打開錦盒看見其中的虎頭帽,瞳孔狠狠一顫。

“陛下說,周大人看了就知道是什麽了。”

“……多謝陛下。”周世臣沒有多問,將小小的虎頭帽仔細捧在手裏,“你跑一趟辛苦,喝口茶再走吧。”

“多謝周大人的好意,陛下跟前等人伺候,奴就先退下了。”秋生作禮。

他還沒走出門,祁嬈突然吧嗒吧嗒跑上去:“餵,秋生。”

秋生轉過頭,就見小公主攥著帕子:“……能不能不告訴皇兄我的事情。”

秋生聞言低笑一聲:“好。”

另一側,江裴探頭看著周世臣手裏的虎頭帽:“怎麽突然送你這個?”

“……這是阿姐做的。”周世臣垂眼,深吸一口氣,心中隱隱不安,“偏偏是這個時候……”

“許是宮中翻找到了,你也不必多思。”江裴只得安慰。

周世臣只他好意,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她和墨痕現在如何,是不是在受苦。”

-

墨痕好有錢。

喬惟坐在臨江酒樓的客房中,看著窗外映著月影飄舟的大江,由衷感慨。

她少年時回金陵曾來這家酒樓用過膳,雖然當時不愁銀子花,但樓中飲食的價格還是讓錦衣玉食裏長大的喬惟暗暗咋舌過。

許是喬惟對他審視的目光過於熾熱,墨痕整理行囊的手一頓,終是沒法做到視而不見:“姑娘是有什麽想問我嗎?”

“你身上的盤纏……不會只夠住這一夜吧?”喬惟頓了頓,有些心虛,“我出來的時候一文沒帶。”

墨痕一噎,努力分辨喬惟的話外之音,卻對上了一雙絕對真誠的眸子。

她好像真的在為盤纏擔憂。

“……姑娘不必憂心,夠用。”

得到肯定答覆後喬惟松了口氣,單手撐著臉頰靜靜盯著窗外,任由江風拂面。

腦中卻不受控地想起白日的驚鴻一瞥。

“姑娘。”墨痕猶豫片刻,還是問,“今早那位,又是你的哪個風流怨債麽?”

喬惟哭笑不得:“說得我好像一直四處留情。”

墨痕想了想,頷首。

喬惟一時無言。

似也覺得這樣直接有些掛人面子,墨痕補充道:“我是第一回見將軍動心。”

能讓將軍動心,肯定不一般。

他不補充還好,說完喬惟又煩躁起來:“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

再加之白日的事情,眼前的江景都有些不風雅了,只覺波光粼粼下似有烈火燃燒,燥得很。

”……白天的事情,大概是我看錯了。”喬惟嘆了口氣,“不必掛心。”

這倒不是敷衍的話。

世上死而覆生的事情極少,她自個兒已勉強算得上一件。

若那人真是……

她倒該冒死回去看看先帝是不是真死透了。

墨痕見她這般也不再多說,只提醒道:“姑娘莫忘此行目的便好。”

“我也希望你口中的驚喜,真是驚喜。”喬惟收回視線,拉下垂簾,“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早。”

“好。”

喬惟不知道的是,夜深人靜時,金陵一座古樸宅院中亮起一盞昏黃的燈。

蔚藍長裙的女子坐在桌前,目光定定落在燭臺上,保持著提筆的動作一動不動。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阿情,還沒睡?”

就見一女子馬尾高束,身著寢衣,風風火火地直往屋裏沖。

“阿馥!”被稱作阿情的女子忙放下筆,起身去扶她,“怎麽那麽冒失。”

說著視線下移,目光定定落在喬馥的隆起的肚子上,不由念叨:“乖孩子,你阿娘就這個脾氣,你可別折騰。”

“孩子像娘,我喬馥的孩兒你怎麽可能不折騰。”喬馥滿不在乎地撇撇嘴,轉眼去看阿情桌上。

紙上一字未動,只暈染開一大片墨跡。

“這是你新作的畫?”

“什麽同什麽。”阿情哭笑不得,將紙草草卷起隨手收在一邊,“想練練字,發現心思不在這上頭,也罷了。”

喬馥秀眉一蹙,半身倚在阿情身上:“究竟是怎麽了?白日從街上回來就覺得你魂不守舍的。”

阿情猶豫半晌,還是問:“阿馥,你覺得這世上會有起死回生之術嗎?”

“當然。”喬馥笑彎眼,毫不客氣地伸手捏著阿情的臉,“你不就是我救回來的——”

“不一樣,我認真說呢。”阿情捂住臉揉著發紅的那處,但提及此事便心下一片柔軟,說著眼眶就泛紅,“能活下來,在這世道有一處棲身之所,你與喬家的大恩大德我……”

“停!”喬馥連忙叫停,“不需要你做牛做馬。”

她拍了拍肚子,伸手抓過阿情的手腕撫上隆起:“只要你安安心心待在府上,給孩子做幹娘。”

阿情破涕為笑,認認真真撫著她的肚子:“我做了好多小衣裳虎頭帽,就等他出來穿呢。”

“那就不要想這麽多了,好不好?”喬馥咧嘴一笑,一顆小虎牙若隱若現,“早些休息,我也困了。”

說罷喬馥推著阿情坐在床上。阿情不喜入眠有光亮,她便吹滅了床邊幾盞,只留一盞大門旁的。

一片昏暗中,阿情突然開口:“我今天……見到一個很像喬公子的人。”

“喬公子?”喬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大哥?”

“不是。”阿情抿著唇,雙手攥著裙擺,低低道,“是喬扶硯。”

聞言,房中忽靜了一瞬,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月色橫在二人中間,照亮阿情半邊的臉。

不似作假。

“你看錯了吧。”

“或許……”

喬馥唇角依舊勾起,眸中卻見不到半點笑意,整個人隱在黑暗中:“阿情,你就是太緊張了,整日疑神疑鬼。”

“你說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堂哥?她怎麽可能還活著,活著又怎麽敢回金陵呢。”

被喬馥一說,阿情心底也產生動搖,還沒來得及細想,喬馥便扶著肚子擠到她旁邊來。

“你幹什麽……”

“一起睡。”喬馥擡手對著阿情腦袋就是一個栗子,“免得你胡思亂想。”

兩個人並躺在床上,阿情左右睡不著,又不敢亂動。

喬馥便抓住她的手,輕聲道:

“如果她還活著,祁華怎麽會不知道,又怎麽會放過她。”

阿情蹙眉:“不該直呼陛下名諱。”

“呵。”喬馥冷笑,“宮裏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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