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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她從未見過蕭緒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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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她從未見過蕭緒如此模樣……

雲笙不知, 眼前這位濃眉大眼的年輕男子,正是昭王府一直在尋找的蕭三公子,蕭淩。

蕭淩握著雲笙的手, 臂膀施力, 便扶著她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雲笙身姿不穩, 險些栽倒下去。

蕭淩另一手圈住她的腰,毫不費勁地把她抱起騰空了一瞬, 她便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雲笙怔著眸子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擡眼, 對上男子含笑的眉眼。

她沒由來的覺得這雙眼有些熟悉,但再多看兩眼整張面龐,熟悉感便就此消散, 眼前儼然是一張陌生的面龐。

“……謝謝。”她感到尷尬,垂下眼睫又道了一聲謝,“多謝義士出手相救。”

蕭淩輕笑, 覺得她這拘謹道謝的模樣有些有趣:“剛才不是已經謝過了。”

雲笙環視了一下四周,荒郊野嶺,人煙稀少, 林子裏不時傳來幾聲鳥叫, 陰沈的天氣籠罩在這片樹林中, 讓人很難完全安心下來。

她開口道:“救命之恩,一聲道謝豈能足夠, 還要勞煩義士送我離開這片樹林, 待我到了安全地方, 尋到失散的家人仆從,定當重重酬謝,義士盡管開口, 必不會有半分吝嗇。”

蕭淩眉頭一挑,做出一副思索狀,故意拖長了語調道:“哦?聽姑娘這話,家中倒是頗為富裕啊,那我若是將你扣下,以此向你家中要挾,豈不是能得到更多?”

雲笙一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霎時蓄滿水光,紅了一整圈。

蕭淩本是隨口一句玩笑,想逗逗這看著規規矩矩的小姑娘,哪曾想她反應這麽大。

眼看她就要落下淚來,他頓時慌了神。

“哎,別,我說著玩的,逗你的,你別哭啊。”蕭淩連忙無措地擺手。

雲笙在剛才本就已經被嚇壞,一直靠著一股勁兒撐著,這會遭蕭淩又是一大驚嚇,不論他解釋與否,她的眼淚都已止不住了,情緒陡然決堤,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蕭淩這下是真的手足無措了。

他上前一步下意識想擡手幫她擦淚,又覺不妥只能放下手來,可她眼淚掉個不停,讓他焦躁得在她身邊來回踱步幾周都不知要如何才好。

“你、你別哭了……我真不是壞人。”他撓了撓頭,語氣又快又急,試圖自證清白。

“我姓林,單名一個逍字,逍遙的逍,是個四處游歷,學了幾手三腳貓功夫的閑散人,今日正好路經此地,想去前面鎮上投宿,遠遠瞧見那幫雜碎竟敢光天化日行兇搶人,我見不得這種腌臜事,純屬路見不平,仗義相助,誰圖你那點銀錢了。”

蕭淩一口氣說完,一擡眼見雲笙眼淚還是掉個不停,急得額頭都快冒汗了。

情急之下,他從自己懷裏掏出錢袋,將裏面銀錢展示給雲笙看:“你看你看,我自己有銀錢,怎可能去做那種綁票勒索的齷齪勾當,你可別哭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這輩子還沒這麽求過人,你可是頭一個。”

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與之前游刃有餘戲耍匪徒的形象截然不同。

雲笙淚眼朦朧地往他錢袋裏看去一眼,沒看清裏面究竟有多少銀錢,但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倒是松緩了些,甚至莫名覺得他有些滑稽,險些破涕為笑。

但又哭又笑實在太難看了,她抿著嘴唇,生生將那點笑意壓了下去,只是眼淚一時還收不住,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見她情緒似乎緩和了些,蕭淩剛想松口氣,忽的感覺到一點冰涼落在鼻尖。

雲笙也察覺到了,仰著頭往天上看去。

灰暗的雲層終於承托不住,細密的雨絲開始飄落,且有漸大之勢。

“嘖,下雨了。”蕭淩皺了皺眉,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為徹底甩掉家裏派來抓捕他的兩撥人,繼上次逃脫之後,就在臉上做了點手腳。

這易容術他學得不精,手法也很粗糙,雖能唬得住不熟悉之人恍眼一看,但卻頂不住雨水澆淋。

他原本就是看天色不好,想趕緊找個地方落腳避雨,這才抄了近道,誰知半路撞上這檔子事。

雨點漸漸密集,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淩收斂了方才的慌亂,看向雲笙:“雨下大了,姑娘,我林逍以……以我的劍擔保,我真不是壞人,這荒郊野嶺的,淋了雨容易生病,前面不遠好像有個山洞,我們先去避避雨,等雨停了我再送你出山,去找你的人,如何?”

雲笙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眼越來越急的雨勢,終於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好。”

見她答應,蕭淩這才徹底松下這口氣,臉上又恢覆了飛揚的神采,側身引路:“跟我來,就在那邊,不遠。”

雲笙默默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快步朝著不遠處山壁下一個被藤蔓半掩的洞口走去。

兩人進了山洞,裏面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雜著說不清是苔蘚還是其他東西的陳腐氣息。

山洞不算太深,地面凹凸不平,石壁上濕漉漉地反著微光,角落裏似乎還有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不知是小蟲還是別的什麽。

雲笙縮著肩膀,本能地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感到有些不適。

蕭淩卻很是自在,他闊步走進去,略顯欣喜道:“這洞口看著不起眼,裏面倒還挺寬敞,遮風擋雨足夠了。”

他目光一掃,找到了一塊表面相對平坦的大石頭,邊走邊對雲笙招呼道:“姑娘,來這邊坐吧。”

雲笙聞言,跟著他走過去,借著洞口透進的微弱天光,低頭看向那塊石頭。

只見石頭表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顏色灰撲撲的,凹陷的地方似乎還藏著泥土。

雲笙臉上露出些許嫌棄,提著裙擺,腳尖試探性地在石頭前點了點,卻不知該如何優雅又幹凈地落座,顯得有些無措。

這時,她聽見身旁傳來動靜,一轉頭竟然看見蕭淩在寬衣解帶。

雲笙一驚,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你、你幹什麽?”

蕭淩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她好笑道:“看你嫌棄得緊,我把外衣脫下來給你墊著坐,幹凈的,沒沾什麽灰。”

雲笙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為自己方才的誤會感到些許窘迫。

若是此時身邊的人是蕭緒,她大概會心安理得地直接坐上去,甚至還會催促他快些脫。

但眼下她怎可以將一個陌生男子的外衣墊在臀下坐著。

雲笙婉拒道:“多謝好意,還是不用了。”

她從自己腰間抽出了一張素白絲帕,彎下腰仔仔細細地擦拭起石頭表面的浮灰。

蕭淩坐在在一旁,偏著頭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越看越覺得有趣,甚至有點可愛。

雲笙終於擦完了,將臟汙的帕子放到一邊,然後才攏了攏裙擺,端端正正地在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坐下後,還不動聲色地向旁邊挪了挪,與蕭淩隔開了大約半個人身的距離。

山洞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蕭淩目光落在雲笙低垂的側臉上,開口打破了沈默:“還不知姑娘芳名?”

“我……”雲笙抿了抿唇,自然還記得她是隨蕭緒化名暗訪,且也無需向一名陌生男子透露真名。

她腦子一轉,隨口道:“我姓徐,單名一個楠字。”

“徐楠……”蕭淩低聲重覆了一遍。

他這是信了,還是沒信?

雲笙不確定,總覺得這名字取娘親的姓氏和自己的小名同音的名,取得太隨意了。

為了避免他懷疑,她又補上之前蕭緒的那套說辭:“我與我家相公是從京城而來,此番是回江南老家探親祭祖。”

話音剛落,蕭淩眸光微變:“你嫁人了?”

他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略高了一些。

雲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楞,下意識擡手摸了下自己的發髻。

她梳的是標準的婦人發髻,明眼人一看便應該知曉她是已婚女子,有什麽好驚訝的。

她壓下心頭的疑惑,點了點頭:“是啊,我已經成婚了。”

蕭淩抿緊了嘴唇,目光在她那婦人發髻上停留了片刻,半晌沒說話。

他自然是看見了她的發髻,但這姑娘模樣看著年紀不大,眼神清澈,氣質純凈,又是在這荒郊野嶺獨自遇險,他便以為這或許是女子出門在外,為了行走方便減少麻煩而故意梳的婦人發髻。

畢竟,一個獨行的婦人,在某些情況下確實比一個少女要少些不必要的覬覦和盤問,這種喬裝,在江湖行走中並不少見。

他沈默了片刻,問:“你相公是京城人士?”

蕭淩自幼長在京中,比家裏兩位兄長更多在外玩樂,一眼就看得出雲笙的衣著和配飾是京中流行的雅致花樣,她周身氣度,也不像小門小戶出身。

雲笙聽他語氣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具體哪裏怪,山洞裏光線昏暗,她也不便去仔細探究一個陌生男子的神情,只當是自己多心,便繼續按照原本的說辭回答道:“不,我和我家相公,祖籍皆是江南,只是在京城經營些生意,此番南下既是探親,也順道看看貨源。”

“哦?”蕭淩尾音上揚,似乎來了興趣,“江南哪裏人?”

這個……蕭緒沒具體說過啊。

一路上通關文書都是化名辦理,遇到盤查自有暮山他們應對,從未需要她具體說明籍貫何處。

她隨口一道:“我們是甘州人士。”

蕭淩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奇妙的笑容:“這麽巧,我祖籍也是甘州,你我竟然還是老鄉,不過,我怎聽你沒半點甘州口音呢。”

雲笙心尖猛地一跳,險些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這人唬她的吧,怎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強自鎮定:“是、是嗎?可我聽著林公子你說話,似乎也沒什麽甘州口音啊。”

蕭淩清了清嗓子,開口用一種軟糯中夾雜著一些獨特尾音的腔調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說得又快又自然,但雲笙聽得雲裏霧裏,好些詞匯聽不懂,只能楞楞地看著他。

她知道不同地方的人說話腔調確有不同,但具體如何,她一個深閨女子,實在知之甚少,她壓根不知道真正的甘州口音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蕭淩這話究竟是胡亂說來逗她的,還是他真是甘州人。

蕭淩揚唇露出笑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她如何圓場。

雲笙只能硬著頭皮低聲道:“我很早就隨我相公一同去了京城生活,離家多年,家鄉的口音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所以聽起來可能不太像。”

蕭淩不置可否,追問道:“多早去的京城?”

雲笙看著年紀就不大,眉眼間還帶著少女的稚嫩,盡管梳著婦人發髻,但觀其形貌,至多不過十六七歲。

蕭淩心中對她那套說辭已是半點不信了,不過倒是越發覺得眼前這姑娘絞盡腦汁編謊話的樣子有趣極了。

“有個……七八年了吧。”雲笙腦子有些跟不上了,磕磕巴巴地給出了一個數字。

蕭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調侃道:“聽這意思,你十來歲就和你相公成親,然後背井離鄉去京城了?”

雲笙瞪大眼,這才意識到自己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但她腦子也很快轉動,微昂著下巴道:“我們是青梅竹馬,自小定下了婚約。”

她想,若當年蕭緒沒有冷著一張臉不搭理她,他們在西苑行宮就相識了,那怎麽不算青梅竹馬呢,隔年就真定下了婚約也說不一定。

蕭淩卻是覺得更加好笑,點著頭道:“嗯,你爹娘倒是挺放心,還未與人完婚,就先讓十來歲的小姑娘跟著未婚夫背井離鄉,去往千裏外的京城,一去便是好多年。”

“你!”雲笙被他堵得啞口無言,終於惱羞成怒,鼓起了腮幫子,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你愛信不信吧。”

“別生氣啊,”蕭淩見她真有點生氣了,趕緊收斂調笑,“我信,我信還不行嗎。”

話雖如此,但他那語氣和表情,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半個字都沒信。

雲笙知道自己的話漏洞百出,畢竟除了已婚這件事,其他幾乎全是臨時編造的,她本就不擅長撒謊,能編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急智了。

不過蕭淩雖然笑話她,但她也逐漸覺得,他可能真的不是壞人。

他不信就不信吧,雲笙心想,反正雨停了,他把她送出這林子,她好好酬謝過他,此後山高水遠,大概也不會再見了,這樣想著,她心裏也舒暢了些。

她的註意力稍稍從眼前的尷尬中抽離,開始留意山洞外的景象。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密集地敲打在洞口垂掛的藤蔓和外面的樹葉上,從她坐的位置,可以透過藤蔓的縫隙看到洞口外。

雨水如簾,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遠處的樹木山石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仿佛一幅被水浸染後暈開的水墨畫。

就在這時,蕭淩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在連綿不絕的雨聲下顯得有些突兀:“你相公呢?”

“什麽?”雲笙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你有個相公嗎,那他怎麽不陪在你身邊,還讓你一個人出門遇上這種事。”

雲笙怔住了,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沈默了好一陣,才道:“我今日是自己悄悄出來的,我和他吵架了。”

蕭淩眉梢一挑,這會又好像說得跟真的似的了。

他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些:“為何吵架?”

或許是因為覺得眼前這個陌生男子雖然嘴壞,但並非惡人,也或許是因為此時特殊的氛圍,總歸之後和這人不會再有交集,雲笙竟然產生了一股想要傾訴的沖動。

她躊躇著,最終還是小聲地說了出來:“其實……我最初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蕭淩楞住了,沒想到她會把事情編到這份上。

雲笙沒有看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我相公心裏還是有些介意這件事,可我認為,我與他都已經成親了,過去的事情就不應該再耿耿於懷,我們就為這個起了爭執。”

蕭淩靜靜地聽著,直到雲笙說完,他短促地輕嗤了一聲,也不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當即就道:“這當然會介意,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會介意。”

雲笙訝異地擡起頭看向他:“真的嗎?”

蕭淩道:“當然,誰能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曾經差點與別的男人成婚,越是在乎,就越是會介意,這不是什麽心胸狹隘,這是人之常情。”

他說完,看著雲笙那副仿佛被點醒,怔忡出神的模樣,自己卻是臉色微微一沈。

他這是在幹什麽?

莫不是還真把眼前這姑娘漏洞百出的話給當真了,竟然還一本正經地給她分析起男人的心理來了。

並且不知為何,雖然覺得她說的這事聽起來荒謬,明顯虛假,但一想到這個可能,卻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他忽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雲笙卻因為他的那番話情緒緩和了一些,她偏過頭,主動挑起了新的話題:“那你呢,林公子,你成家了嗎?”

“沒有。”蕭淩回答得幹脆利落,但話一出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便又補充了一句,“我逃婚了。”

雲笙對逃婚這個詞分外敏感,驚訝道:“你、你逃婚了?”

蕭淩看了眼她的表情,突然覺得她剛才說的那些也不是多麽荒謬,因為他要說的,也挺荒謬。

而且,他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逃了,說來也挺沒勁的。”蕭淩撇了撇嘴,目光投向洞外連綿的雨幕,“一開始家裏給我定下那門親事,我其實沒什麽感覺,娶誰不是娶。”

“可後來,也不知怎麽的,身邊總有人在我耳邊絮叨,說我那未婚妻,看著溫順,實則厲害得很,說我那些跑馬射箭結交朋友的樂子,往後怕是都得收起來,不然就玩物喪志不成體統。”

“還說我未婚妻的娘家,看著是清流門第,實則內裏不太幹凈,前兩年有樁牽扯到江南貢品的舊案,她家一個近親可能摻和進去了,雖然最後壓了下去,但知情人都說,手段不幹凈。”

雲笙愕然:“這種事怎能輕易聽信?”

“我當時也不全信,後來又有人說他親眼看見我未婚妻的兄長,在城外縱馬踏傷農人田產,事後只扔下點碎銀子了事,囂張得很,家風如此,姑娘能好到哪裏去。”

“可這都是她家人的事,未必代表姑娘本人。”雲笙忍不住輕聲辯駁。

“我起初也這麽想,但那姑娘的兄長卻在酒桌上揚言,說等妹妹嫁進我家,就能借我家的勢,這婚事是他家棋盤上一步算計好的棋。”

雖是一個陌生人的事,但雲笙卻是聽得直皺眉。

連她一個外人聽著都不由被這些話代入其中,順著話風的方向覺得這樁婚事甚是不可,眼前的年輕男子總在聽著身邊人如此說著,心裏怎會毫無波動,也難怪會逃婚。

但雲笙還是問:“你沒想過要求證嗎?”

“自然想過,我曾想找人打聽,可我剛流露出一點想查證的意思,我母親那邊就傳來話,說這樁婚事是長輩早定下的,女方家世清白,姑娘溫婉可人,讓我不要聽信外面的流言蜚語,安心準備成婚便是。”

“越是這麽壓著,我反而越覺得其中有鬼,後來,我聽到的有關她的消息越來越多,身邊友人也說,若這姑娘和她的家世當真毫無瑕疵,為何這麽多巧合的傳言偏偏都指向她。”

他長長吐了口氣:“我越想越覺得寒心,覺得這婚事從頭到尾都透著算計和隱瞞,還有人暗示我,我大哥……哦,我家裏有個很厲害的長兄,他一直沒成婚,就是在冷眼瞧著,我若乖乖就範,就是替他成了這兩家聯姻的棋子,我不願如此,覺得憋屈。”

雲笙眨眨眼,淡聲總結:“所以,你就此從家裏逃了出來。”

蕭淩聳了聳肩:“嗯,但現在想想,如此做法實在沖動又幼稚,還有失擔當,那位沒見過的未婚妻,估計都恨死我了吧。”

許是因為雲笙自身也經歷了一次遭未婚夫逃婚的經歷,即使男子口中的那名女子和婚事聽來實在不妥,她也沒法客觀地認同。

她不知說什麽好,只能低著頭看著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短暫的沈默間,她也有些後悔了,今日不該出門,說不定她都在客棧裏吃上蕭緒訂好的魚了。

過了一會,蕭淩出聲:“雨好像停了。”

雲笙也回過神來,趕緊站起身跟他走到了洞口,果真瞧見天邊雨勢已停。

“太好了,那林公子,勞煩你送我出林子,之前答應的酬謝還是會給你的,望你能夠收下,以表我的一點心意。”

蕭淩不甚在乎地哼笑一聲:“送到了再說吧。”

雲笙不管他在不在乎,眼下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她剛要走,又見蕭淩轉身回到洞裏。

“你做什麽?”

蕭淩沒回答她,很快又從洞裏走了出來:“好了,走吧。”

雲笙有些疑惑,但沒多問,跟著蕭淩又往剛才拴住黑馬的地方走了去。

雨後的叢林,處處帶著清涼的濕氣,水滴從葉尖斷續墜落,敲在落葉上發出空寂的輕響。

黑馬載著兩人踏著泥濘的小徑,直到視野豁然開朗,前方不遠,便是望州的城墻。

誰料還沒進城,雨竟又下了起來。

雨勢不大,男子卻怎也不願繼續趕路了,就在城門邊找了個茶館停了下來。

雲笙不會騎馬,身上也沒有銀兩,說是要報答人家,卻反倒讓他出錢給了茶館的小廝一些銅錢,讓人往城中她下榻的客棧傳去消息,而後叫了壺熱茶和她一起在堂屋坐下。

她也不明白這人怎這麽嬌貴,一點小雨就不願趕路了,但畢竟是她有求於人,也好在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想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接她。

她依舊客氣道:“林公子,讓你破費了。”

蕭淩給他們身前的兩只茶盞都倒上熱茶,沒和她多說客套話:“嗯,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雲笙拿著茶盞,此時沒心思悠閑地飲茶閑聊,目光飄向茶館正門的方向,忽然有些緊張。

她此時後知後覺才開始想,蕭緒是仍在忙碌公務,還是已經知曉了她遇襲一事,客棧那邊接到消息後,會是誰來接她。

思緒東想西想沒個實處,她只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是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雨聲仍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雲笙終於在細微的雜聲中聽見了一陣急促且明顯的馬蹄聲。

茶館內不少人也聽見了,不由好奇地轉頭。

馬蹄聲停,還未見來人,雲笙已經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直到茶館的門簾被人從外急切撩開。

雲笙一楞,看見蕭緒闖了進來。

他從頭到腳幾乎濕透,碎發淩亂地貼在額角往下淌著水,衣袍緊緊裹在身上,顏色被雨水浸染深,呼吸尚未平覆,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從未見過蕭緒如此模樣,眼眶發紅,眸中帶著焦灼與驚惶,濕漉漉的眼睫下,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

他像是驟然被人從湍急的河流裏撈起,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猛地一松,那口氣卻卡在喉間。

下一瞬,他大步流星地沖她走來,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幾下:“受傷了嗎。”

雲笙微張著唇回答,但好像沒發出聲音,便又搖了搖頭。

她看見,他這才真的松下了那口氣,化作一股近乎脆弱的虛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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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下留評隨機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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