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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可能要傷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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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可能要傷害你了

許乘給周雙發消息的時候,她人已經回到了出租屋。

洗完澡,在被窩裏躺了倆小時。

這倆小時裏,大腦沒有停歇,卻又混亂到想不清晰任何一件事。

她的體溫在升高,額頭燙到不用測溫就能知道自己發燒了。

手機斷斷續續地震,她知道消息是誰發來的,卻沒有力氣拿過來看。

人好累,心也好累。

手機一下一下地震動,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索性給調了靜音。

期間有人來敲門,熟悉的聲音在著急地喊她名字。

她沒有應,也沒起身開門,只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紅腫的眼睛因為發燒而燙得刺痛。

敲了一陣,門外的人估計以為她不在,又匆匆跑下了樓。

直到窗外頭夜色籠罩,消息進來無數條,電話一個接一個,周雙終於拿過手機接起。

電話那頭,許乘著急得就像她丟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準備去報失蹤案。

周雙沙啞無力的聲音悶在被窩裏,她說抱歉,說自己在睡覺,說沒看手機,唯獨沒說今天經歷了什麽。

對面似乎楞了一下,語氣變得更著急,“你聲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下午找不到你,我到你老家來了,你等我,我馬上回去。”

“我沒事,就是剛睡醒,沒什麽精神而已,你不用來。”周雙頓了頓,麻木地騙他,“而且我在車上,回我爸老家,我叔來接的我,要回去住幾天,忘記跟你說了。”

她慶幸他沒在自己跟前,不然又能一眼識破她眼睛裏的假。

這次對面沈默了好幾秒,隨後語氣有些頹喪,“住幾天?幾天是多少天?”

他一天不見她都難受。

所以等鄒晚棠和舅媽得空照顧外公後,他便想趕回來見她一面,畢竟他今天還爽了她的約。

再者她有個叔,他怎麽從沒聽她提起過。

不過轉念想想,她父母離異,加上父親也去世了,這些事不提也正常。

“應該住到開學那天再回來。”總之這兩天別見面,哪怕要決裂,也讓她緩幾天,“好幾年沒回這裏了,難得有機會,肯定多待會。”

許乘故意逗她,“我去找你?”

周雙嘴上在笑,眼淚在掉,“你來幹嘛,我怎麽跟大家介紹?我喜歡的男孩?”

許乘:“也不是不行。”

周雙光是聽他語氣,便能猜到他此時揚起的嘴角有多得意傲嬌。

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腔了,手機拿遠緩了一陣,才又放到嘴邊說,“別鬧,也就三天,三天後就開學了。”

許乘只得又頹喪地哦了一聲。

後來想起來問,“你這麽講話,不怕你叔聽到?”

連“我喜歡的男孩”這句都直接講出來了。

許乘問完才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頭一回親口且主動地提起,她喜歡他。

他這回嘴巴真的要笑爛。

周雙挺聰明的,隨機應變,“在服務站,他去洗手間了。”

電話那頭的傻子獨自樂呵了一陣。

心說感謝叔叔去洗手間,讓周又又有機會對我訴真心。

“行吧,不逗你了,知道你安全就行。”他收起不修邊幅的語調,認真道,“而且我外公摔傷了腿,醫生說得住幾天院,趁沒開學,我正好也去陪陪他老人家。”

周雙抓著手機,默默點頭。

點完才想起來他看不見,於是又嗯了一聲。

這通電話到這,本該結束了的。

可是兩人誰也沒舍得掛。

良久,周雙似呢喃般喊了聲,“許乘啊,”

對面一直在聽,“嗯?怎麽了?”

許乘啊,我好喜歡你。

可是接下來,我可能要傷害你了。

對不起。

黑暗裏,唯一的手機光亮,將周雙臉上的淚痕照得清晰可見,“沒什麽,我叔回來了,掛了吧。”

叔叔,她哪有叔叔。

這個世界上可能唯一還沾點親帶點故的,就是她那位只見過一次的後媽了。

不過現在也不能說是後媽了吧,畢竟爸爸都走了那麽多年了,婚姻關系也早就解除了。

-

周雙沒去看醫生,只自己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吃。

胃口不好,她這兩天只吃了點面包,加上情緒低落,發燒反反覆覆,一直到第三天才算好轉。

雖然不見面,但許乘每天會給她發很多消息,從早起的早安,中途一連串有的沒有、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上街吃個飯看見店老板的貓長著兩只不同顏色的耳朵,都要分享給她,最後再到臨睡前的晚安。

周雙每條都有很認真地看。

腦袋脹得再難受,她也逐字逐字看。

只是她的回覆很敷衍,每天只回那麽一兩句話,說自己很忙,忙著給叔叔家的孩子輔導。

她這麽講,許乘也就這麽信。

開學前一天,南城又下起了雨。

不同於三天前,這天的雨很小,蒙蒙雨絲,下得很安靜。

想到明晚就要去見許乘,周雙煎熬又難過。

她爬上天臺,仰躺在中間的石板上,敞著臉淋雨。

緊攥的右手掌心,裏頭有一片橙黃的小樹葉,是當初在球場,被風刮到許乘頭上那片。

後來她把它揣進了口袋,拿回出租屋夾在了那本名叫《活著》的書裏。

雨水徹底將臉打濕後,周雙緊攥的右手突然松了松,樹葉滑落,掉到地板上。

一陣風刮來,吹跑了樹葉,也吹跑了她的未來。

-

開學當天,許乘一早給周雙發了消息,說下午得跟外公吃頓飯,吃完可能沒時間去接她了,直接學校見。

【周雙:沒事,我也是直接從這兒返校。】

周雙回覆這條消息的時候,其實人已經有點不清醒了。

前天剛退燒,昨天淋了雨,從昨晚後半夜開始,又燒了起來,她沒力氣爬起來吃藥,幹脆就這麽躺著。

躺到早上醒來,有點混混沌沌。

但她沒想騙他,她是想著回校的,許臨山說得對,有些話早講早好,再拖下去,她可能真的就講不出口了。

周雙起來後,又是隨便吃了兩口面包,將最後一片退燒藥吃了,隨後又躺回了床上。

人生病了就想躺,恨不得24小時躺,她也不例外。

況且不抓緊休息會,傍晚又怎麽有力氣返校呢。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躺,便躺到了天黑,並且病情不僅沒好轉,反而睜個眼睛都一陣眩暈反胃。

許乘到學校時,已臨近晚讀,他以為進門便能瞧見心心念念了幾天的同桌。

可是整個課室都沒她的身影。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她還沒出現。

跟前幾天一樣,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撥去的電話無人接聽。

他沒管鄒晚棠在身後追著他喊,一刻不停地往操場後方的矮墻飛奔,當著巡崗門衛的面,直接翻墻跳了出去。

他一路趕到周雙樓下的時候,她那間房的燈正好滅下去。

周雙燒到有些糊塗,懷疑自己再不去看醫生,都等不到跟許乘兵戎相見呢,自己就先噶了。

她強撐著穿上外套出門,門剛拉上,腦子一陣眩暈,仿佛看見一個人影快速從樓梯跑上來,只是她還沒看清那人的面孔,就先倒了下去,失去意識之前,她好像聽見那人喊了什麽。

哦對,喊了一聲超大聲的“周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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