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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劃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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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劃傷的手腕

下周就要期中考,如今許乘但凡逮點時間,就賴著周雙給他覆習。

連中午放了學,都拉住她給自己講完最後兩道大題,才一塊去吃飯。

當然,重要的是“一塊吃飯”!

校外的小餐館,兩人剛走到門口。

迎面遇上吃完出門的王景辰和葉瑜珊。

莫名其妙地,四個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幾人的目光都很有意思。

葉瑜珊對周雙是既畏縮又摻雜憐弱,周雙看她時眼裏卻只有冷漠。

上一秒王景辰看周雙的眸子還是溫潤的,下一秒視線轉向許乘,立馬變成了厭惡,最後索性再次看向周雙。

而許乘,對著王景辰是微微敵意,順著對方視線望向周雙時,眼神立馬又成了探究。

搞笑的是,最後三個人的視線,都是落在周雙身上。

而周雙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觸及葉瑜珊。

只是很快,她便淡漠地挪動腳步,繞過跟前兩人,進了店內。

許乘略帶敵意的眸子,再次看了眼王景辰,隨後跟上周雙,還特意親昵地喊,“周又又,你吃啥?”

聽聞這一聲,王景辰回頭,對著周雙背影,眉頭微皺。

葉瑜珊瞥見王景辰那從沒展現過的神情,楞了下,也跟著擰眉,回頭看周雙。

周雙才不管他們走沒走,徑直挑了個角落坐下,擡頭看墻上的菜單。

許乘親眼瞧著門外那兩人消失,才在她對面落座,張嘴便是一記直球,“你喜歡那姓王的?”

“?”周雙目光從墻上收回,“誰是姓王的?”

“就剛剛,王景辰。”

“哦。”她實話實說,“不喜歡。”

許乘眉梢一挑,“那你喜歡我?”

他求知的雙眼死盯著她。

周雙有一瞬間無語。

只是無語過後,又莫名奇妙和他對視。

片刻,她煩躁地撇開臉,“不喜歡。”

“哎!猶豫了會!”許乘一下捕捉到了重點證據,“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

他嘴角起飛的弧度簡直不要太誇張。

真的很像一個傻比。

周雙:“...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許乘:“我分析事實,你怎麽還破防了呢。”

“...”

周雙懶得再回他話,沖忙活的老板說要一份清湯面。

“老板。”許乘擡擡手,跟個顯眼包似的大喊,“我要跟她一樣的。”

他話落,收回手支起下巴,彎著似畫的眉眼沖她笑。

周雙:“...”

周雙有時候覺得張子序說得挺對。

她其實也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傻子,在外人面前智商160,又兇又拽又野。

在她面前,莫名就成了全世界最沒腦子的傻狗。

-

中午見到了不想見的人,周雙心情本就不太好。

下午,放學已有半小時。

外面大雨傾盆。

她趕完最後那點任務,擱在桌面的手機,彈出一條日歷提醒。

伸手拿起。

鎖屏頁面,“百日”兩字醒目且紮眼。

剎那間,她還算平靜的眸眼,一點一點暗沈下去。

心裏邊像是突然多了塊大石,快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半分鐘後,她微蹙的眉心才漸漸散開,平靜地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跟有神仙拿著盆往下潑似的。

周雙收拾桌面筆記的時候,左手腕不經意被紙張劃到,留了條淺痕。

有絲絲痛。

有絲絲癢。

她盯著那道淺痕看了會。

忽然間,右手覆上去,像再感覺不到痛似的,拇指指甲一遍又一遍去劃那地方。

直到滲血。

直到那血跡模糊成一朵花。

許乘去七班找了趟陳凡,這回才從門外回來。

第一眼看到她右手搭在左手上,還以為她是手累了,所以在揉手腕。

直到看見那紅得刺眼的血。

看到她指甲還磨在那道血痕裏。

“你在幹什麽!”

他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

周雙本能地擡眼望向他。

很快,她便垂下黯淡無光的眸眼,把手抽了回去。

班裏最後幾位準備要走的同學,聽聞許乘那一聲吼,都嚇得停住,錯楞看過來。

隨後竊竊私語。

“都他媽看什麽看!要滾趕緊滾!”

其實許乘從沒對十五班的人發過這麽大火。

所以那幾位同學,一時間都被驚得怔住幾秒,緊接著相互推搡離開。

連在走廊逗留的心思都不敢有。

許乘抽了張紙,再次不怎麽溫柔地扯過她手,只是紙巾擦上那傷口時,他到底舍不得用勁。

等腕上的血都染到紙巾上,他松開她。

紙巾往桌面一扔,冷著眉,緊盯她眼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周雙偏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蚊子盯了,癢。”撒謊時,她眼睫到底還是抖了抖,只是停頓兩秒,又繼續撒完整,“撓一下,不小心撓破了。”

“這大冷天,哪他媽來的蚊子。”許乘繃沈著臉,“周雙,你說過,撒謊變醜。”

她沈默。

片刻,張張嘴,“無所謂。”

她這無所謂的態度,許乘覺得再聊下去,還沒問出點什麽,自己估計就先被氣死。

他暫時把疑問放一邊,低頭去翻自己抽屜。

翻了老半天,什麽都沒翻著。

後來又去翻了張子序抽屜,才翻出來一瓶碘伏和幾張創可貼。

這會周雙已經收好背包準備離開。

許乘快步過來,直接將她拽回了椅子上。

周雙想掙開他的手掌,破天荒地沒掙脫。

從前她頂多第三遍用勁,就會成功脫離他的禁錮。

許乘眉眼些微冷,居高臨下地威脅,“敢就這樣踏出這個門,我追到你家裏去,翻窗砸門也得把你逮出來。”

周雙不掙紮了。

許乘擰開碘伏給她消完毒,又撕了一張創可貼給她貼上。

“喜歡劃就劃我。”他很認真地在給她建議,“我皮厚,經造。”

周雙抿著唇,不說話,視線落在兩人相觸的手上。

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其實也不想的,可是有時候疼痛,真的可以覆蓋其他一些痛。

並且肉體上的疼,能讓自己更冷靜一點。

許乘把東西放回張子序抽屜。

轉身發現沒了周雙身影。

他繃直唇線,罵了句沒良心。

出門卻發現她靠在窗邊。

於是他立馬笑了下,改口說,“我說我自己。”

周雙背貼著墻,雙手嵌在背與墻之間,她視線從自己的鞋尖,移到他鞋尖,再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最後落在他精雕細琢的臉上。

她目光主動撞進他漂亮的眼睛裏。

一秒、兩秒...

第六秒,她眨了下眼,隨後說,“多謝。”

“多謝就免了,”許乘還是比較關心她劃傷自己的原因,“能說說為什麽嗎?”

周雙搖搖頭。

總是有問不答,她也知道這樣很令人厭煩。

可別人煩就煩吧。

那些糟心的事情,她一個人藏著就好,沒必要講出來給別人添堵。

況且,這本來就是她自己的家事。

許乘瞧著她,安靜了幾秒。

“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但是以後,不準、不可以、絕對不能再這樣!”

他擡手,停在她頭頂上方半尺距離。

周雙擡眼,與他目光相匯。

那一瞬,許乘忽地彎了一個笑,手落下,掌心搭在她發頂,輕輕撫了兩下。

周雙楞了下,突然間,沒來由地眼眶泛酸。

她低下眸,嘴唇微微蠕動。

隨後偏頭,視線擦過他耳郭,望著走廊外頭唰唰而下的暴雨。

許乘收回手,轉了個身,靠在了她右側墻上。

她看雨。

他看她。

他知道的,她長著一雙冷漠疏離的眸,但其實比誰都渴望愛。

又比誰都抗拒愛。

但再固步自封的心,應該也會有潰防的瞬間吧。

從前她亮出來的只有利爪,如今所展現的脆弱,不就是被隱藏的的一部分嗎。

所以他可以的。

可以成為她的例外。

他想成為她的例外。

“許乘。”周雙突然沒來由地張嘴,“我喜歡烏雲密布,喜歡暴雨,喜歡惡劣天氣。”

因為。

有種全世界一起悲傷的感覺。

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許乘看著她側臉,看著她無光的眼底,一時竟不知如何搭話,只是再次擡手,虛虛地壓在了她頭頂。

王景辰從樓道拐出,瞧見這一幕,駐了足。

他在原地站了會,直到許乘突然投來目光,視線交匯不到五秒,王景辰轉身下了樓。

-

次日,周雙一早回了老家。

天氣依然不太好,下著毛毛細雨。

她蹲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小小人影,笑容慈祥。

她在淅淅瀝瀝的雨中燒紙,在空蕩蕩的人間獨自對話。

直到最後那丁點黃色草紙燃盡。

周雙站起身來,“一百天了,總覺得您還在。”

她忽地笑了下,很淺,“我最近從我人傻錢多的同桌那掙了些錢,所以就不多在這逗留了,因為今天還想去做一件事。”

“您說,我今天能不能感受到,媽媽當年走之前的感覺?”

話到這,周雙那顆心一下子蜷縮起來。

她自問自答,“應該是不能的,畢竟總歸是不同的。”

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又回頭,“對了,那枚古幣我給我同桌了,您不介意吧。”

“希望那位阿姨也不介意。”

“我給他是有原因的,因為我覺得,我同桌比我赤誠堅韌,比我善良勇敢,比我更適合它。”

“不對,他不夠勇敢。”周雙像是笑了下,開玩笑地補充說,“他怕小小的蟲子......所以才更需要它。”

-

【許乘:在哪?我在時代網吧附近,要不要出來探討一下學習,再順便吃頓晚飯?】

許乘給周雙發這條消息的時候,周雙正站在餘津塔的蹦極臺上。

天空依舊下著牛毛細雨。

她背對著高空,松手那一剎那,整個人往後仰倒。

周雙以為自己會感到恐懼。

可惜除了拉滿的失重感,和呼嘯而過的風聲,再無其他。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閉。

短暫的下墜,加上幾次短暫的回彈,這次蹦極便算到此結束了。

不知是一片灰白的天太過刺眼,還是雨絲飄在臉上觸感太過冰涼,懸在半空的周雙,眼角忽地滑下兩滴淚。

她在想。

同樣是100米的高空,媽媽當年,閉眼了嗎。

她害怕嗎。

她後悔嗎。

-

周日,陰天。

周雙所住的老街附近,有個籃球場。

這會正值午飯時刻,只有她在教尤佳打球。

球場四周,異木棉環繞。

籃板下,綠油油的地板落滿一地粉色花瓣。籃球每穿過一次籃筐砸落在地,都會將地上的花瓣帶得四處翻飛。

許乘一身校服,倚在場外的一桿路燈上,已經不知看了多久。

場中,籃球被他同桌細長有勁的雙手操縱自如。

好幾個瞬間,他甚至覺得,她的運球和投籃比自己還炸裂。

也可能是跟她今天的穿搭有關吧。

深灰的修身短t,配上寬松的軍綠休閑工裝褲,簡直將她腰線襯得又高又颯。

媽的,都給他看直眼了都。

果然是他看上的人,酷死了。

不過她教的那小妹妹是誰?跟她很熟的樣子。

原來她也不是沒有玩得好的人。

許乘擡腳,正想下場申請加入。

手機不適時地響起。

他本想掛斷的,一看是許孟打來,反手按了接聽鍵。

“哥,有人欺負我。”對面開口沒有廢話。

只是許乘半分不信,“玩呢,大小姐誰敢欺負?沒事掛了,我這可是有正經事。”

“哎別掛。”許孟的聲音又咋呼又氣,簡潔明了,“我被人堵了,對方男,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面相瞧著就不是什麽好人,周圍連只能幫我忙的鳥都沒有,你不來救我就等著喪妹吧。”

一聽這描述,許乘多半覺得她妹又被追求者堵了,沒辦法,看還是得看看去的。

他萬分不舍地望了眼他又酷又颯的同桌,收回視線沖對話那頭扔出兩字,“地址。”

許乘離開沒多久,尤佳的媽媽汪桃突然找來。

一來便扯過尤佳嗆聲,“這個點不回家做飯,一家人喝西北風嗎!還有,女孩子打什麽籃球!要是打出一身醜醜的肌肉,以後還怎麽嫁人!”

周雙不喜地擰了下眉,“女孩子有肌肉怎麽就叫醜了。”

不過是很平淡的一句反問,汪桃直接跳腳,“你誰家孩子啊,你爸媽就是這麽教你跟長輩頂嘴的?!”

她指著周雙,“我就說我家向來聽話的丫頭,最近怎麽學會頂嘴了,我看多半是跟你學的吧!”

“媽”

“你閉嘴。”

尤佳不過才喊了一個字,汪桃便回嗆了一堆,並且全程都在陰陽怪氣地看著周雙,話裏話外說她帶壞自己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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