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關燈
第 31 章

店小二聽他這話忙解釋道:“二當家,這些個人傻錢多的,身邊兒又沒什麽侍從,我可都仔細瞧過了,馬車前後都沒生人,是誤打誤撞到縣裏的!”

二當家聞言又看了看顧子時,“土財主家的都是這樣,見著人連怕都不怕?”

小二被他這一說也泛起嘀咕來,“這...”

顧子時心道現下做戲都得做全套,真是半點兒紕漏都不能有,可瞧著柳白予也沒半點兒要幫自己的意思,只得佯裝無措,瞧著癡傻一般道:“我,我得跟我夫人一道。”

小二上一句還在疑心,顧子時這話一出卻沒了那心思,只怕二當家覺著自己手下不幹凈多留了人,忙解釋道:“什麽夫人的——這人莫不是個傻的?跟他一起的不是個男人...”

小二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一指旁邊兒的柳白予道,“就是這個,是他家的兔兒爺——”

柳白予哪兒能聽他這麽說自己,面上不悅便要動手,這邊兒卻見顧子時哎呦一聲,面上一副驚喜神色,見著柳白予便撲了上去,只是衣袖下的手卻捏了捏他的腕子,擦肩時低聲囑咐了一句:“別動手。”

鬼才要聽他這話,柳白予壓根不理,誰成想顧子時下一句便是,“不然我就直接剝了衣裳給他們瞧瞧。”

柳白予身子一僵,見顧子時雙臂環在自己腰側,笑的一臉癡傻模樣,只好咬牙道:“確是個傻的——小時候撞著腦袋,受驚嚇時腦子便不大靈光。”

那二當家大抵也看不慣這場面,厭惡的瞥了二人一眼便跟小二到了外邊兒,顧子時眼見著兩人出去卻不松手,看著柳白予眨巴眨巴眼睛,裝模作樣的喊了聲“夫人”,柳白予只伸手把人從自己身邊兒推開,半晌不留情面的拆穿他,“不是為救人來的?那還裝這樣子作甚?”

顧子時話說的好聽,心裏壓根沒想過救人這出,幹笑一聲也沒動作,只湊到柳白予身邊兒開口道:“幾十年沒見過劫人這般明目張膽的,上頭不是個蠢的就是有事——再者說,柳公子活這許多年,大抵也沒叫人綁到山上來過罷?”

這糟糕情形叫他說出來就跟是來游山玩水似的,柳白予懶得搭理他,那牢門壓根攔不住二人,起身便要出去。

顧子時倒也不攔著,只過了這幾日,回頭遇不著顧夫人,別說是出門了,就算一把火把這兒燒了他也願意。

顧子時心裏想的倒好,將那守門的放到在地便自顧自的轉悠起來,這山上匪寨人還不少,擄來殺了的更多,離寨子遠處有道懸崖,上面石頭坑坑窪窪沾著血,想來不少把人拖下去扔了。

顧子時頭前沒跟著柳白予走,臨了才發覺人不在身邊兒,四處看去也不見人影,正思忖著從哪兒找起,卻聽進前屋內傳來道熟悉聲音。

“老爺公子的,人都只討個死活,你一個活口都不留,往後哪個還信你?”

這話到給顧子時說精神了,他停住腳步方要挑簾往裏瞧上一眼,就見片白羽猛的朝自己面門襲來。顧子時只一擡扇,眼睛都不眨一下,徑直挑開簾子便進了屋。

屋內一前一後站著兩個人,前邊兒這個明顯和方才那二當家是兄弟,二人模樣極為相似,只是這人面上多了條可怖的傷疤,一身腱子肉到把後邊兒哪位給擋了個結實。

那膀大腰圓的顯然未發覺顧子時站在外頭,只聽他進到屋內,很是不滿的瞥了過去,卻見來的不是熟人,反是今兒個綁上來的,還當這是私跑出來逃命的,眉頭一皺就要叫人,誰成想自個兒身邊的人卻咦了一聲。

國有王法,寨裏自然也有規矩,只不過這上下條例不是由眾人商議討決,而是出自一人之口。哪日大當家出寨去,再回來時身邊兒便多了個面皮白凈的書生,只道是“軍師”,除殺人越貨外的事兒便都由他定奪。頭先還有一兩個不服氣的,只在這人收下過了幾招,後頭便都沒了動靜,見人就喚一句,“白先生。”

顧子時認識的人,打從娘胎裏出來算起,姓白的也就白子棋那麽一個,從屋外一聽他這聲音就知道是誰,沒成想裏頭還多了個人,不滿的嘖了一聲。

白子棋是誰啊,那左堂都管不住的主兒,站著位子找不到人都是常事兒,偏生顧子時一出聲就眼巴巴的湊到跟前,跟只被顧子時養熟了的狐貍差不多,眼下見著正主,話音裏多了幾分驚奇:“這你都能找著?”

白子棋話雖如此,面上卻並不驚訝,朝著顧子時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便見後者不甚在意的聳聳肩:“你瞧著辦。”

大當家覺察不對,聽他這話剛要張口叫人,誰成想整個人身子一僵,瞪大眼睛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只剩腦袋上個血窟窿不住的往外流血。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顧子時打量著周遭布置擺設,一步跨過地上那人的屍體,到了白子棋進前。

“教裏那些個老不休煩人的緊,你又不在,出來尋個樂子罷了。”白子棋說著想到了什麽事,話鋒一轉道,“說起來——那點兒傳言可笑死人了,只傳你跟林浮生拜了把子——哪兒可能嘛,你一向瞧他不順眼,還拜把子,不把人殺了都算好的。”

顧子時瞥了他一眼,“成日裏殺不殺的掛嘴邊兒,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左堂的?”

白子棋故作驚訝的開口,話也不全說死:“這麽說你還真跟他…那柳白予的事兒也是…”

顧子時神色覆雜的瞧了他一眼:“往前怎麽沒見你對別的事這般上心?”

“這不得為您排憂解難,哪兒還顧得上別的。”白子棋說著清清嗓子,“要我說——你何必管那些個顧家的,眼瞧著就煩,虧得你好脾氣。”

顧子時好脾氣。這話要叫第三個認得他的人聽著保不準要吐血,顧子時卻沒什麽反應,思忖片刻回了他一句,“木已成舟,就算我不是他家的——只你不說,那也沒人知道。”

白子棋撇撇嘴,對他這話很是不屑,“我聽旁人講,這回不是帶了兩個上來,怎麽只你一人來了?”

白子棋這兒話音剛落,還不等顧子時回話,外頭便傳來一陣窸窣響動,白子棋稍一皺眉,隱在袖中的物件邊要出手,卻被顧子時一道眼神制止了去。

屋內門簾第二次被掀開,進來的卻不是別人。顧子時笑瞇瞇的瞧著柳白予,手上一頓,單手背在身後稍一使力,便見白子棋身上一軟朝他撲來。

柳白予微微皺眉,瞧見地上大當家的屍體,這眉頭便鎖的更緊了。

白子棋反應極快,方才還好端端的左腿頓時是動彈不得,上半身借著顧子時的力這才沒倒,只一個勁兒的開口道謝:“顧小公子菩薩心腸——”

這話說的和茶館裏那些個碎嘴子有的一拼,顧子時被他誇的嘴角直抽,一撤胳膊擡腿要走,白子棋頓做驚訝看向他,旋即換了副了然神色,低垂眉眼自嘲道:“想來白某也是累贅,顧小公子既已救了我,到不必肖想太多。”

柳白予瞧他二人一唱一和,大概看出這是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只是眉心並未舒展開來,“你來這兒就是為他?”

為他?哪個他?顧子時愕然看向白子棋,把手一抽湊到柳白予身邊兒,一個勁的搖頭道:“我可不認得他。”

“你自個兒心裏清楚。”

柳白予說完便轉身出了門,顧子時先看向白子棋,眉頭微微皺了皺,“你在左堂外露過面沒有?這外頭可有知道你模樣的人?”

白子棋摸著下巴思索一陣,“倒是有幾個,不過那點兒人向來不跟柳家牽扯,他應該不認得我。”

“你把這兒安排好,得空了去…”顧子時燉頓了頓,到底忘了萬蘇涼那地方在哪兒,於是只開口道,“去萬蘇涼那兒給他瞧瞧。”

白子棋不很在意的撇撇嘴,“這兒有什麽好安排的,左右不過是逗個樂罷了。”

顧子時聞言也不再強求,應了一聲便去找柳白予,這人還沒走多遠,一身衣裳在夜裏很是顯眼。

顧子時盯著他腕子看了一陣,瞧沒聲的伸手牽了上去,“你若瞧不慣他,只丟在這兒便是了。”

柳白予也不回頭:“顧小公子心思活絡,自然認得人多。”

顧子時淺笑一聲,“你這話說的——可有些像…”

柳白予自知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來,趁顧子時沒講完轉頭瞪了他一眼,想要松手卻被顧子時抓著動彈不得。

顧子時還想說話,可一擡頭就見和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不是季竹竿還是那個?

顧子時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季竹竿:“他怎麽知道咱倆在這兒?”

柳白予淡淡道:“我叫來的。”

顧子時瞇起眼瞥向季竹竿:“老季你這是——等不及再換個主了?”

季竹竿站在邊兒上呼呼喘氣,聽見顧子時這話身子一僵,“哪兒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