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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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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老頭!你為什麽要騙我!”

蠱女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時候,帳篷裏一群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正中央的男人卸了半邊鎧甲,何立在一旁給他胳膊上的傷口上藥。

“我姐姐去哪裏了?為什麽沒有看到她的影子?”

環視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蠱女看向一旁的齊檀,他一定知道褚紅的下落。

見他們都不說話,蠱女又看向正坐著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她,也不清楚你們之間的糾葛,但姐姐這一次確實是為你而來的,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命,就算你們所有人都覺得不重要,我也要去找她。”

蠱女轉身出了帳篷,齊檀連忙向一旁的人招手,“快出去攔下這小丫頭,別讓她出去闖禍。”

趙虎連忙跟了出去,這丫頭別看年紀小,但凡和褚掌櫃能扯上邊的東西,是真能做出來鬧不清楚頭腦發熱的事。

屋裏的視線又落到不發一言的男人身上。

他的視線低垂,誰也看不清到底在想什麽,只讓人覺得無端生寒。

“報!突厥人又聚起了兵馬,此刻正在大帳前叫陣!”

陳墨一拉衣裳,拿過一旁的長槍便要出去。

齊檀伸手將他攔了下來,“世子已經不眠不休鏖戰幾夜,再去迎戰怕是身體會吃不消。”

他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何立,視線落到他受傷的腿上,又掃視了周圍一圈,一個個或大或小都帶了傷,缺胳膊少腿算是多數,對比之下陳墨胳膊上那一點根本不算什麽。

“怎麽?齊大人也想要那些突厥人嘲笑大安無將可用嗎?”

齊檀算是聽出來了,他們家世子表面上不聞不問,實際也在怪自己沒攔那位女掌櫃。

“報!突厥大軍前行五裏在陣前叫罵!”

陳墨拎起手上的長槍闊步朝著外面走去,大帳裏的人紛紛跟著他一起迎戰。

趙天行進來的時候,只看到齊檀一人空坐在營帳內,“世子呢?不是說受傷了嗎?”

“在外頭叫陣,你怎麽來城外了?”

想起剛剛過來鬧的蠱女,合著是他給帶的路。

“王爺的情況怎麽樣?”

趙天行將自己背著的木箱放下,“已經醒了,身體還是有些虛弱要好好調養。”

沒見到蠱女的影子,大概是已經來這裏鬧過一場了。

“你也不要太在意那小丫頭說的話,她被褚紅嬌縱慣了,難免口無遮攔,這件事也不怨你。”

他更能理解齊檀,畢竟那是能解燃眉之急,又付出代價最小的方法,而且褚紅下定決心的事,別說旁人,便是親近她身邊的人都鮮少能勸得回來。

“這群縮頭烏龜,是在營帳裏面給你們大將軍奔喪嗎?”

騎在馬上的壯漢,揚起手中的馬鞭指向對面的營地,“被打怕了就趕快投降,打開城門放爺爺們進去!也好留你們一個全屍!”

話音剛落一道流箭直直射穿了他的胸口,那人的臉上還在大笑,身體卻已經從馬上墜落倒在了地上。

陳墨將手裏的弓箭扔在一旁,轉身拿著長矛上了馬,那幾個人見他來勢洶洶,急忙讓後面的小兵沖向前。

赤虎軍也不甘示弱,跟在陳墨身後兩廂廝打起來。

與此同時,城西的進攻也在繼續。

卓風看著下面又一波要沖上來的突厥人,連忙指揮弓箭手讓他們變換陣型。

密密麻麻的屍體壘得像山一樣高,那些人就將雲梯架在屍體上不要命一樣往上爬。

石頭一個接一個的砸下去,絲毫不見他們的退意,只能看到越來越高的屍體。

“投石兵!投石兵!快把這裏補上!”

他喊了幾聲也沒有人應,直到一塊顫巍巍的石頭遞到了他的手裏。

看著眼前頭發花白的老伯,卓風接過那塊石頭狠狠砸了下去,這時候的城墻上陸陸續續多了許多穿著粗布麻衣的身影,有頭發花白的老人,平日裏種地的莊稼漢,就連跟著太子從京都來邊城混功名的那群世家子弟都在咬牙咧嘴的搬著石頭往下砸。

“你們,你們……”

那幾句責罵的話怎麽也沒有說出口,有些人在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場景後忍不住扭頭嘔吐起來,畢竟不是上戰場廝殺的將士,鮮少有正常人看到這一幕還能夠泰然處之。

“卓將軍勿怪,我們見一次會作嘔,見的多了就不會了。”

說完之後那老伯顫顫巍巍又去搬石頭,卓風從一旁的地上把石頭撿起來,“既然年紀大了,好好待在城裏便是,上來做什麽?這裏是戰場!這裏很危險!”

老伯從他手裏將石頭接過狠狠的一口氣砸了下去,“就因為我們年紀大了,我們能比那些突厥兵更不怕死!我們也要保護城裏的女人孩子!”

卓風沒有說話,將他剛剛落下的一張紙撿了起來。

上面的兩個人的動作神態惟妙惟肖,他認得出來是岳母刻字的故事,看著上面“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八個大字,當然知道這是出自誰的手筆,視線裏對褚紅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齊檀舉著千裏眼聚精會神的看著前方戰場的情形,兩相混戰,傷亡者不在少數,對於赤虎軍來講即使面對前方整整兩倍的敵人,也沒有沒有看到他們有半分怯意,反而越戰越勇,就連前幾天讓他們困擾的毒粉,也被南詔那丫頭破解,更是無所畏懼,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卯足了勁兒上前砍人。

前幾天他寫了折子加急送往京都請求陛下支援,只是現在遲遲沒有回信,恐怕是這一關要靠他們自己才能頂下去。

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黃色的旗幟,齊檀還以為看花了眼,將千裏眼拿下來揉了揉眼睛,又繼續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山丘上,一隊舉著黃旗的人馬快速朝這裏的戰場奔來。

不是幻覺!那是太子的人馬!他們從沙漠裏出來了!

崔遮一馬當先,提著刀從那群突厥兵身後殺去,前面的赤虎軍更加軍心大振,在兩方人馬夾擊下突厥兵如同慌亂四竄的老鼠,早就沒了什麽陣法可說,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陳墨將自己手上的長槍握緊朝著突厥的主帳直奔而去。

齊檀總算能松一口氣,看來這場仗已經能定勝負了。

褚紅醒來的時候入眼先看到的是一個羊頭骷髏,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黑色的經文,兩眼空洞卻死死盯著自己,一股涼意漸漸從後背升起。

想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那一片猩紅,下意識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她假扮趙衡的那一件了。

必須要盡快逃離這裏才行。

腳剛一落地,整個人就像被卸了力氣一樣向前倒去。

有人聽到屋裏的聲響,大帳從外面掀開,一道不緩不慢的腳步聲在褚紅的耳邊響起。

在被抱到床上的時候,褚紅一眼認出了這個戴面具的人。

“蘇寧玉。”

那人並沒有太過驚訝,將自己臉上的面具緩緩摘了下來,露出那一副熟悉的面貌。

“怎麽?不怨恨我了?要和我敘敘舊嗎?”

男人伸手想去整理她額前散落的頭發,褚紅將臉扭到一側,他的手微微一頓,隨後掐住了那一截細白的脖頸。

“褚掌櫃現在還學不會審視度勢嗎?”

任由他手裏的力道慢慢收緊,褚紅咬著牙一聲不吭,視線也不落到他的身上。

“如今我為刀俎爾為魚肉,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沒有學會服軟兩個字嗎?”

隨即又慢慢松了手裏的力道,“也對,要是你剛剛求饒,也就不是褚紅了。”

手緩慢的漸漸上移,落到了褚紅的臉上,“為什麽看著比之前還要消瘦?”

“你在他那裏過得不好。”

幾乎是肯定的語氣,他聽說了褚紅在京都的事情,只是消息傳的太晚,整整晚了三個多月,直到現在他都說不出那一晚的悲傷到底從什麽地方而來。

明明在自己的心裏褚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工具,更別提她現在根本不會為自己做事。

可只要想起過去的種種,她的微笑,她的倔強,她的眼淚,一顰一動都無比清晰地印刻在自己的腦海裏,不論自己飲了多少酒,身邊又有多少紅顏相陪,就是無法將這人完全忘記。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時追了過來,現在也不曾後悔當時立刻殺了那些突厥人,反而被一股失而覆的喜悅興奮到現在。

“有人解了我的蟲毒,是蠱女幹的吧?”

聽到這一句話,褚紅的眼神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最好讓她牢牢藏在雁門關裏,不然的話……”

他湊近了褚紅,輕聲道:“等她落在我的手裏,我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褚紅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起自己昏睡前看到那些突厥兵的慘狀,蘇寧玉既然能說出這種話也一定能做得出來。

見到她的臉上出現怕意,蘇寧玉不自覺嘴角微微勾起,想要再嚇唬嚇唬她,“你知道南詔是怎麽對付叛徒的嗎?”

“會把他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終日和毒蟲為伴,日日夜夜都會有新的毒藥讓他喝下去,還會在食物裏加上五石散,他們分不清做夢還是現實,等實在試不出藥性的時候,就會被圈養在馴獸場。”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和女人的視線對視上,蘇寧玉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馴獸場是什麽地方吧?”

“這些藥人會和野獸一樣同吃同睡,漸漸的他們就會以為自己是獅子,是老虎,是兔子,會和它們搶奪食物,直到搶不動的那一天就會成為野獸的食物。”

光是想想那種場景就讓人泛起惡心。

“放心,我不會讓你落到那種境地,但前提是要乖乖聽我的話。”

手指不自覺放在了她的唇瓣上,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粗糙指腹下的那一片柔軟。

縱使見慣了美人的蘇寧玉也不得不承認,褚紅的樣貌不是極美,甚至說得上是寡淡,確實符合揚州城裏那些富家子弟的評判,“一個稍有姿色的村婦”。

在朱門酒肉臭的商人之間,像是一株格外刺眼的白色野花,讓人駐足,讓人無法輕易忘卻。

她聰慧,有智謀,那股永不服輸的韌勁讓她得以在一群泥沼之中不停向上生長,舒展的每一枚枝葉牢牢庇護那些如同螻蟻一般的人。

手指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刺眼的血從她的唇角慢慢溢出,從下巴又落到蘇寧玉的掌心。

對了,他忘了,不是一株白色的野花,那只是給螻蟻遮風擋雨用的面貌。

實際上的她渾身上下都是尖銳的刺,在你想要傷害那些螻蟻的時候,會立即將你蟄的遍體鱗傷。

只要反手卸了她的下巴,他的手就能掙脫出來,但蘇寧玉並沒有那麽做,也沒有挪開自己的手,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

感覺到自己手指上沒有咬合的力氣了之後,蘇寧玉悠悠問了一句。

“怎麽不繼續咬了?”

沒有聽到她的回答,帶血的手指輕輕摩擦過原本沒有什麽血色的唇瓣,有了那一抹紅的妖艷後,略微有些寡淡的臉像是有了一輪色彩,久久讓人移不開神。

“真好看,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適合紅色?什麽時候穿紅衣裳給我看看?”

褚紅將臉扭到一側,眼前的蘇寧玉讓她覺得陌生極了,或許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樣貌,以前的蘇寧只不過是他刻意偽裝的一個殼子而已。

“你在想誰?”

“不想給我看,是想給陳墨看嗎?”

褚紅瞪了他一眼,“跟你沒有關系。”

蘇寧玉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剛剛還一句話都不願意講,提到陳墨倒是願意搭理自己了。

手指從她的脖子慢慢滑向交疊著的衣領間,“躺在我的床上,穿著我的衣裳,還要想著別的男人,和之前一模一樣。”

褚紅睜大了眼睛,黏膩的血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胸口間,因為害怕眼尾開始泛紅。

蘇寧雲還是下不了羞辱她的狠心,一把將衣領攥在手裏,俯身到她的耳邊:“一個連護都護不了你的廢物就那麽值得惦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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