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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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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褚掌櫃,不用買這些也可以的,本來我們一家人就要好好謝謝你。”

褚紅沒有停下買東西的手,直到米面糧油這些三個人手裏都沒地方拿了之後才消停下來。

“怎麽說也算是見長輩,哪裏有空著手去的?”

三個人一起並肩走在路上,蠱女也在一旁接嘴,“姐姐她還有些積蓄,這麽一點東西窮不到她的。”

林志端還想推卻,蠱女又湊到她耳邊,“姐姐買的這些都是她愛吃的,等會兒做飯的時候都可以用得上。”

目光又看向她們三個手裏拿著的東西,就算褚紅是個男兒,一頓也不可能把這麽多都吃下去。

“爹娘,我回來了。”

林志端在前面推開院子門,聲音剛落下就從屋裏出來了一男一女。

視線落到褚紅身上時不免驚訝,他們是見過褚掌櫃的,沒有多說什麽連忙把人往屋裏迎。

林父四處探頭看了看,見門外沒有什麽人才把門關上。

“褚掌櫃,真的是你!”

女人緊緊握住褚紅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好人有好報,老天爺的眼總算亮了一回。”

回想起自己這半年來的經歷,確實算得上坎坷離奇,自己也算得上是僥幸活了一命。

“娘,你別老拉著褚掌櫃,讓她坐下和你說話。”

林母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招呼人入座,“對對,看我這記性,快坐快坐。”

“讓老林頭做幾道他的拿手好菜,晚上就在這裏吃吧。”

蠱女和褚紅原本就是存了來這兒蹭飯吃的心思,當然不會再推脫什麽。

原本躲在一旁默默擦淚的男人連連點頭,“我燒的肉是十裏八鄉最香的,我這就去準備。”

他不知道褚紅在京都那些達官貴人的眼裏是什麽,但是在他們揚州百姓的心裏,褚掌櫃三個字是一扇倒不下去的旗幟。

只要你餓了就能去那裏討飯吃,沒有厚衣裳穿就能去那裏領棉襖,誰家有困難求到她的眼前多少都會幫一把,更遑論這次告禦狀,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給那些無辜百姓討一個公道。

有情有義之人常見,重情重義之人難得。

林母的視線落到了褚紅早生的白發上,滿眼的心疼,“怎麽還未過三十就已經花白了頭發?”

褚紅的視線也落到了自己胸前垂下的一縷黑白頭發上,她並不是很在意,可能在別人的視線裏是有些奇怪的。

“是不是憂思過度,操心的事情太多?”

褚紅想了想,她把歸月居分出去之後,已經很少有什麽操心的事情了。

“我老家有個偏方,用黑豆混著何首烏熬成的湯能讓頭發烏黑亮麗,明天我就熬給你喝。”

林母的熱心褚紅全都看在眼裏,“您的好意我都心領了,不用費那些功夫,反正頭發遲早會有一天變白,對於我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在林母的眼裏女子都是極其愛美的,也不知道褚掌櫃在牢裏受了多大的委屈,能有現在這樣的參悟。

蠱女幫著林志端一起在廚房給林父打下手,視線時不時看向屋裏。

“我娘他就是喜歡拉著人嘮家常,你別介意。”

林志端將一節洗好的蘿蔔遞給她,見蠱女有些遲疑,連忙自己也咬了一口,“我們院子裏種出來的,很好吃的。”

學著她的樣子也咬了一口,甜中帶著一點辣,很獨特的口感。

“是不是很好吃?”

蠱女又咬了一口,將兩個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對林志端點頭。

兩個人坐在臺階上,旁邊放著一筐的蘿蔔快被兩個人吃的見底,林志端支著頭看向蠱女,“這裏太偏僻了,能吃能玩的也少,如果在揚州的話,這個時節我家地裏還能長出香瓜,又脆又甜。”

蠱女將嘴裏的東西咽下,“那你為什麽不回到揚州去?”

林志端嘆了一口氣,撿起一旁的樹枝在地上畫著圓圈,“那裏太危險了,只要我還有在意的人,他們就不會放過我。”

然後又沖的蠱女舒心一笑,“這裏也很好,我能光明正大的做我的女夫子。”

想起林志端經歷的那些,蠱女突然感覺手裏的蘿蔔也沒有那麽好吃,如果她回去的話,第一甲的名號還不知道又要引來什麽禍端。

“等到這裏的事情結束處理完之後,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吧,我會保護你的。”

停了停她又加了一句,“和你的家人。”

林志端只當她在玩笑,並沒有當一回事,“你我都是女子,能有什麽力量能護住家人呢?”

蠱女站了起來,向她亮出自己的匕首,“你的文章寫得好,和姐姐一樣不用依靠武功的強弱也能討回自己想要的公道。”

“我的架打的好,人也殺的多,在暗衛營裏沒有人能勝得過我,當然可以好好護住你們。”

林志端倒是不知道這位新朋友還有如此坎坷的來歷。

“你是殺手嗎?”

視線又落到蠱女遞給自己雪白的匕首上。

“是細作,執行任務的時候讓我們殺誰,我們就殺誰。”

鋒利的刀刃上映射出自己的眉眼,“不危險嗎?為什麽要去做細作?”

蠱女眼裏沒了剛剛那股驕傲,從前她只是為了活著,為了讓自己變強,為了讓自己在組織裏有一席之地,所以拼命的訓練,去挑戰別人完成不了的任務。

可是自從遇到褚紅之後一切都變了,她對褚紅下不了手,她只想要留在褚紅的身邊,就算一輩子披著別人的皮,頂著別人的名字,她也願意。

林志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種應該是從小就訓練的,怎麽會有讓她選擇的時候。

林志端將匕首又放回她的手裏,視線在落到手掌心的那道疤上時輕輕吹了吹,“當時痛嗎?”

蠱女記不清楚了,應該是痛的。

“其實邊城也是一個很好的地方,你看過大漠落日嗎?那樣的壯闊是我在揚州從來沒有想過的,改天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怎麽樣?”

蠱女側眸看著單手撐下巴滿臉認真的少女,這種感覺很奇怪,除了姐姐以外還從來沒有同齡的人和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為什麽邀請我去?”問完之後又加了一句,“為什麽敢邀請我去?你不怕我嗎?”

林志端將遠處的視線收回來,“你是什麽依靠殺人為樂的人嗎?”

“不是。”

蠱女搖搖頭,她確實還沒到這種地步。

“朋友之間互相邀請出去玩是很正常的事情。”

朋友?蠱女在心裏細細想著這兩個字,這是她前十幾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兩個小丫頭在外面說什麽悄悄話?”

二人一同回頭,褚紅和林母兩個人已經將炒好的菜都端到了桌上,對她們兩個招手。

吃飽喝足後褚紅和蠱女在林家人的視線中慢慢遠去。

兩個人走在一條小路上,兩邊已經沒有了吆喝的小商販,太陽還沒落山他們就紛紛收拾東西回家去了,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要是在揚州的話沒準現在的燈火還亮堂著,遠遠不到關門的時候。

眼前那一輪碩大的明月照亮著腳下的路,褚紅不知道接下來故事會是什麽樣的走向,但是從她選擇留在這裏開始,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路。

“姐姐,朋友需要做什麽?”

見褚紅看過來的眼神,蠱女又道,“林志端邀請我去看大漠落日,我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原本還擔心蠱女一直黏著自己,是因為之前做殺手的原因沒有辦法去相信接受其他人,現在看來孩子還是和良善的人接觸少了。

“帶上一壺小酒,三兩盤糕點,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說你們各自想說的話就可以了。”

聽起來都是很簡單的事,蠱女臉上忍不住漫上一絲雀躍,還有一些隱隱的期待。

校場的訓練一結束,卓風迫不及待的將身上的鎧甲卸了下來。

“就休一天你也要回家嗎?”

“不去和我們喝一杯?”

一旁有人問他。

卓風手邊是今天早上剛獵到的新鮮牛肉,還沒等他回話又有人接嘴,“平日裏哪見過他這副模樣,怕不是金屋藏嬌,恨不得一下場就長了翅膀直接飛回去。”

他沒有反駁,換好便裝後將一旁的牛肉拎在手裏,“確實有人在家裏等我,就是幾個親戚,改天再和你們喝酒。”

看著男人遠走的背影,一旁的人對著剛進來的趙虎努努嘴,“看見他嘴角沒?壓都壓不下去,還說是什麽親戚?說出去誰信?”

“反正我是不信。”大家互看兩眼,隨後也就寬了心,卓風長得又不是青面獠牙,在這偏遠地方誰還沒有幾個相好。

“怎麽?你也要回家?”那人看向總是板著臉連相好的也找不到的粗壯男人問道。

“我阿婆身體不好,我要回去看她。”

趙虎將自己的鎧甲掛好,一手拿起自己剛剛分到的肉,一邊又把刀重新挎回了腰間。

小院子裏傳來風吹樹葉的聲音,坐在正中央的女人正全心全意雕刻著手裏的東西。

褚紅之前答應過那幾位太醫要給他們每人一本絕版的長恨歌,歸月居的書都泡的差不多,不能拿來送人,只能先刻一版雕版再細細裝訂。

好在這一次武茂帶了不少梨木過來,不然的話還要再去徽州采買。

“姐姐,我們回來了。”

蠱女推開院子的門,身後跟著武茂將馬牽了進來。

“紙書筆墨都給那些孩子了嗎?”褚紅將手裏的活停下,去屋裏拿了壺茶,“快過來歇一歇。”

“都給他們了,林志端讓我替她跟你說聲謝謝。”

褚紅又看向一旁的武茂,“揚州怎麽樣了?他們沒有生氣吧?”

武茂實話實說,“大家一切安好,他們說下次回來,就不會讓你這麽容易一聲不吭的走人。”

話剛說完院子門就被人重新推開,提著肉回來的卓風在看到武茂後滿臉激動,“武鏢頭!你怎麽也過來了?”

當初自己會的那一招兩式還是武茂教給他的,也算是半個師傅。

武茂看向一旁的褚紅,“是揚州的幾位掌櫃都不放心,所以這一次讓我押著貨來邊城,看能不能幫褚掌櫃做些什麽。”

“放心吧,這裏隱蔽的很,沒有那麽容易被人發現的。”

然後又看向一旁的褚紅,提了提手裏的牛肉,“這是今天獵到的野牛肉,新鮮的很。”

蠱女在心裏祈禱褚紅千萬不要接過去,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正常飯了。

“看著確實新鮮,廚房裏還有一些辣椒,就做個辣椒炒牛肉吧。”

不等褚紅接過來,一旁的武茂編了編袖子,“野牛肉和尋常牛肉不一樣,腥氣重,我之前走鏢的時候吃過,還是我來處理吧。”

武茂的話聽上去很有道理,卓風在一旁附和,“我去廚房給武鏢頭打下手。”

飯菜被端上桌的時候,一旁的褚紅和蠱女眼睛都看直了,光是聞著味道就已經讓人肚皮開始咕咕叫。

吃到嘴裏的時候,褚紅忍不住感慨就算武鏢頭以後不押鏢,做個廚子那也是綽綽有餘,有這一門好手藝在到哪裏都不會餓死。

果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褚紅端過一旁碗裏的水猛的灌了下去,燙口但舍不得吐出來。

這麽一對比,這幾天蠱女跟著自己吃的飯都不能用飯來形容,等以後有時間了,她一定去好好琢磨一下廚藝。

“阿婆,你看就看,怎麽還跟到人家門口來了?”

粗壯的男人拉著眼前老人的手就要往巷子外面走。

“那女子長得又好,身量又高,你見了肯定會喜歡的。”

阿婆還有些不樂意,一手扒著人家墻頭不願意松開。

趙虎嘆了口氣,“我喜歡有什麽用?每一次你都是這麽說的,還記得上一次人家相公回來將我們兩個轟出去嗎?”

阿婆擺擺手,“她不一樣,我跟了這女子好幾天,她是沒有孩子的。”

“哎呀,快莫要胡鬧了,我們回家去吃燉牛肉。”

阿婆還是不願意松手,“她一看就是一個知書達理的人,正好能治治你的糙勁。”

還不等兩個人在爭執什麽,院子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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