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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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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褚紅這才慢慢將刀放開。

“帶我去找她。”

一旁的蠱女掙紮著要站起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你不要傷心,我願意一輩子都叫金蘭,我願意一輩子都頂著她的臉。”

褚紅路過她時什麽也沒說,連看都未曾看一眼,目光空洞呆呆的往前走著。

倒是陳墨路過的時候瞥了蠱女一眼,“讓她安靜點。”

蠱女害怕自己活不到明天,看著前面越走越遠的褚紅害怕這是最後一面。

咬牙沖破了穴道,大聲喊道:“你要小心你身邊那個男人!我那個時候真的拿到了解藥!就是被他搶走的!”

何立來不及捂她的嘴,前面的陳墨微微側身看了過來,見何立將她打暈後,又看向一旁的褚紅,身邊的女人毫無波瀾的繼續往前繼續走著,瞥了一眼輸的一敗塗地的蘇寧玉,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如同開屏的孔雀一般轉過了身。

從一開始,這個蘇寧玉就不應該肖想太多。

“年前的時候我的人傳來消息在南召發現了刻板的書籍,想必就是那時候他將金蘭調包,沒想到弄巧成拙讓她丟了性命。”

“說白了也只是為了把你的技藝偷出來。”

身側的女人依舊無動於衷,陳墨也不惱,負手跟在她身後。

“到現在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蘇寧玉的身份,一個邊陲小國屢屢在這裏興風作浪,我不會容忍他太久的。”

遠處傳來了打鬥聲,隨著二人越走越近,路上也開始出現了屍體,眼前的情景漸漸清晰起來,圍了兩圈的黑影密不透風的將幾個人圍在了中間。

猶如困獸的人正是剛剛負氣而走的萬松興。

此刻的他渾身都是血,見到褚紅出現,一雙眼睛如同鷹一般鋒利,心裏的那點僥幸散得一幹二凈,“你們中原人果然好生惡毒。”

“我會為你殺出一條血路,你一定要頭也不回的往草原走。”他身後的索林用鮮卑話說道。

看著這些人,萬松興臉上滿是敵意,他無法做出讓別人替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要走一起走,如果不是我非要在這裏停留這麽多天,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此刻的褚紅像是終於看到了他,慢慢擡起了頭。

身後的陳墨看著眼前的幾個人面無表情道,“就算你想求情,我也不會放他離開。”

眼前的情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那兩個人在這群黑影的沖擊中顯得相當薄弱,而少年也像他說的那樣,極力地將索林往包圍圈外面推。

才發現這些人的目標只有自己一個後,更是放開了拳腳,極力的想往褚紅那邊靠,像是抱有什麽希望一般,也許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索林跑出來後,頭也不回的前往聚集點找援兵過來。

直到那少年再也站不起來,周圍的黑衣人下手卻絲毫不見輕,萬松興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他身上的血這時候已經分不清是自己還是別人的,一雙發亮的眼睛死死看著眼前的女人。

褚紅伸手拽了一下陳墨的衣袖。

原先陳墨還有些不屑,不想讓她耽誤自己的事,直到看見了褚紅那雙快要流出血淚的眼睛,裏面裝著的是冰面下無盡的恨意。

“把刀給我。”

陳墨微微擡手,眼前的黑衣人漸漸散開,男人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一把利刃遞了上去。

褚紅伸手接過來,本來以為自己拿著刀的手會是抖的,沒想到這把刀在自己手裏是如此平穩。

見到褚紅拿著刀朝自己走來的那一刻,身上的所有刀口都不及心裏的痛,少年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站在原地,臉頰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淌了下來護住了半邊眼睛,卻依舊將褚紅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他早就看透了褚紅的真面目,早就不會因為她而傷心了。

“也好,反正我也是你撿回來的,沒有你早就死在那一年冬天了,現在由你殺了我,就當還了你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見到少年緩緩閉上眼睛,心臟深處忍不住更痛了,她的妹妹沒有了,她的弟弟自己也守不住。

直到溫熱的血濺到自己臉上,眼前的少年緩緩倒在了地上,褚紅像是終於扛不住了一樣,滿口的血吐了出來。

身體比腦子要更快的反應一步,沒等褚紅倒在地上陳墨已經伸手接住了她。

扭頭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萬松興,一把將褚紅抱起翻身上馬朝著城裏趕去。

天大亮的時候,何立拖著一身傷翻窗進了屋。

“屬下無能,讓他跑了。”

陳墨沒有聽這些事的心思,他坐在床邊緊緊盯著褚紅越來越蒼白的臉。

“無能的人不是你,將他們兩個放出來的人才是最無能的。”陳墨的言語裏全是對趙衡的鄙夷。

此刻也有些懊悔,褚紅的身體太弱,半顆解藥顯然不能夠把毒全部根除,想起趙衡生龍活虎的樣子,有種巴掌打不過去的無力感,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將那半顆解藥給他。

灌了幾碗藥下去,好不容易褚紅的臉色才好轉一些,又鬧著要去找人,陳墨只能讓人盡快備了馬車朝幽州趕去。

原本的路線也是從幽州轉到邊城,若不是念及褚紅的身體太過虛弱,陳墨早就帶著她往邊城去了。

把從河裏抓的魚隨手扔給了一旁熬藥的何立,陳墨將自己的褲腿扁了下來,“將我們帶來的那顆人參和魚一起燉了。”

何立點頭應下,視線落到他手上的傷口上,隱隱有些擔心,隨機又見陳墨熟練的將手上繃帶拆下來,原來是想博褚掌櫃可憐嗎?

一旁的趙虎插了一嘴,“不是說那人參是給王爺留著補身體的嗎?”

陳墨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往馬車那邊走了。

趙虎摸摸頭,下意識閉緊了嘴。

“你家王爺那身體還用補啊?再補一補十裏八鄉的老虎都得被他打完。”

何立將手裏的魚扔到了他的手裏,手腳麻利的把藥爐裏的藥倒進了碗裏,“把人參切下來一角就夠了,記得不要放太多鹽,剩下的留給你家王爺補身體吧。”

陳墨到馬車裏的時候褚紅還在睡,註意到她頭上新長出來的幾縷白發,忍不住用手輕輕碰了碰。

“這麽難過做什麽?仇我全幫你報回來了。”

褚紅緩緩睜開了眼睛,見到面前的人是他又閉上了眼睛。

“雖然讓蘇寧玉逃了,可我讓他斷了一條胳膊,就算放他回到南詔也興不起來什麽風浪。”

褚紅心裏苦澀不以,那個晚上發生的變故太大,直到今天都讓人緩不過來神。

自己現在都覺得臉上的血跡沒有擦幹凈,在想起少年最後的神色時,胸口處隱隱抽痛。

“我知道你在想誰,我也順你的意放了他一口氣,這樣還不夠嗎?”

褚紅緩了緩,然後看向他,“我沒殺過人,我也沒有留情,他能活是他命大,活不了就應該給金蘭陪葬。”

“你費盡心思讓我看這一場戲,不就是想將他們一網打盡嗎?為什麽在這裏是口口聲聲說是因為我?”

“你陳世子為了一個女人怎麽會做到這種地步呢?”

“是恨毒了她嗎?”

陳墨臉上一僵,而後眉毛微動,“你在怨我?”

褚紅強撐起自己的身體,“看著我痛不欲生,看著我對自己的弟弟拔刀相向,是不是一切都在朝著你預想的方向走?”

“你懷疑這些事都是我做的?”陳墨的眉頭越皺越緊。

褚紅輕輕靠在馬車一側,淡淡的看著他,眼裏的不言而喻讓陳墨握緊了手。

“我只是一直在幫你找那個小丫頭,無論你信不信,如果是我的人先找到她,絕對不會看著她去死的。”

“所以那一出,是為了讓我看清他們的嘴臉嗎?”

女人的視線帶著咄咄逼問。

“我到現在都看不清你。”

“我不明白明明是幫助我的人,為什麽也在算計我?”

陳墨自知確實有對不住褚紅的地方,可是自己會照顧好她下半生,所以這些都顯得微不足道,不過都是成王敗寇路上的墊腳石而已。

“你成功了,我真的很恨翟家,很恨翟行天。”

原本總是含笑的眉眼,這時候卻悲涼無比,好像下一刻就要乘風離去一樣,陳墨不喜歡這樣的褚紅,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總有一天會養好的。

何立輕輕敲了敲車門,將托盤遞了過來,他們家世子一臉冰冷,將他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

見多了一碗藥,褚紅二話沒說全都喝了個幹凈,把碗往托盤裏一扔,扭頭看著一邊的窗外,陳墨也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等陳墨走了之後,褚紅胃裏受不住又吐了出來,大概率是自己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可她無論如何都要再撐一下,要把金蘭帶回去,林志端還在等她,還有許多事沒有完成,從一旁拿出了一個盒子,褚紅將之前準備好的補藥含在自己嘴裏。

一旁的趙虎一口氣把分到的魚湯喝了個幹凈,從嘴裏緩緩吐出一根魚刺,沒嘗出什麽味道,又偷偷去盛了一碗,想了想還是倒了回去。

這裏地勢偏僻,要是喝完了褚掌櫃就沒得喝了。

見四下無人,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碗底,果然加了人參的魚湯就是不一樣,比幹糧有味道多了。

“再喝一碗也沒事的。”

趙虎看到了依靠在車窗旁的褚紅,連忙放下碗跑了過來,“褚掌櫃,你醒了?是不是身體快要好了?”

又看了看褚紅虛弱的神色,連忙用手拍了拍嘴,“加了人參的魚湯又不是神藥,怎麽會好的那麽快?”

“托了褚掌櫃的福才喝上了人參湯,我怎麽能全給喝完呢?”

然後不好意思的對著褚紅笑了笑,“來的路上我看到遠處的林子裏有些漂亮的雀兒,要不要我給你抓兩只來解悶兒?”

“不用了,我在這裏也能看到。”

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趙虎不敢輕易再開口,心裏責罵著自己,好端端的提什麽鳥兒,不是在嘲諷褚掌櫃是籠中雀嗎?他們家世子也是,怎麽長大了還這麽別扭?以後不能像王爺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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