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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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隔夜的飯都要吐出來了,蠱女立馬變得嚴肅起來,她非常討厭那個詭計多端的人。

見她的臉癟下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褚紅嘆了口氣,“是害羞了嗎?還記得你當時和我說蘇大人有多好多好的樣子嗎?”

金蘭撲進了褚紅的懷裏,像一只撒嬌的小貓,“我只要在姐姐身邊就夠了。”

下馬車的時候,金蘭的朝著遠處的街道看了一眼,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是誰的尾巴?這麽快就找過來了嗎?

她的眼神有些凝重。

一旁的褚紅握著她的手,在一家首飾店停下了腳步,然後挑了一支珠釵往金蘭頭上比劃。

這幾支都有些不滿意,直到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支掐絲金色梅花釵上。

“這一支好看一點,低低頭,我給你戴上。”

金蘭順從的垂下了頭,將頭上的珠釵戴好之後,褚紅又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

“從前你還愛戴幾個珠釵,還會央求著讓我陪你去逛一逛,如今話本子看多了,裝扮也越發像裏面行俠仗義的女俠了。”

金蘭從自己的領子裏挑出一條金色的鏈子,上面綴著一個刻了蘭花的平安鎖,“我有這個就足夠了。”

這就是養女兒的好處嗎?說出的話總是讓人心裏暖洋洋的。

“這可不行,就算你想做行俠仗義的女俠,漂亮衣服,漂亮首飾和漂亮胭脂,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褚紅是想把後面的事安排妥當一些,她為金蘭留下了足夠多的東西,還有足夠多的愛,等到以後她遇到真正的挫折的時候,能憑借這些曾經的甜讓她堅強下來。

堅韌如蘭草,有一點陽光就能讓她們長得很好。

金蘭提出想和褚紅睡一間房的時候,褚紅並沒有拒絕。

半夜的時候,窗戶只偷偷被人戳了個洞,而後一根管子偷偷伸了進來,過了片刻後,一道人影開門緩緩走了進來。

看著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個人他微微皺眉,而後伸手向褚紅探去,還未等他碰到褚紅的衣角,一根淬了毒的銀針直朝男人的面門而來。

黑衣男人反應迅速跳窗而逃,蠱女起身追了出去,一雙眼睛裏全是想要他命的狠毒。

這個人居心不良,居然還有迷煙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更可恨的是還敢打姐姐的主意,簡直該死。

那黑衣人見自己甩不掉她,抽出腰間利劍反手刺了過來。

剛交手兩招之後,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蠱女越發覺得這人的身手熟悉,像是在哪裏交手過一樣。

“是你!是你把藥拿走的!”認出他的身手後,心中的怨氣不由得更大,一時失了章法,招招狠毒奔著命門而去。

那人一個虛晃,故意露出自己的缺點讓她去探,等金蘭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利劍直晃晃懸在自己的面門上。

就在自己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劍穩穩停在了半空中。

蠱女朝那黑衣人看去,眼裏帶著疑惑,為什麽停了?

直到打更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借著那人收劍時反射出來的光,她看清楚了那雙眼睛。

梁王世子。

怎麽會是他?他不是一向和姐姐交好嗎?

蠱女想不明白這人要做幹什麽,他肯定也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知道自己不是金蘭,為什麽剛剛又收手?

她回去的時候褚紅還沒有醒來,蠱女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又小心噎了噎脖子兩側。

“誰!”

她的眼神看向屏風後面,手放在了自己腰間的匕首上。

戴著面具的男人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金蘭的瞳孔微微睜大。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擡腳向門外走去,“不想兩個人都死在這裏的話,就給我滾出來。”

平靜的話語中藏著勃然的怒氣,像是隱忍了許久而現在是最後的期限一樣。

蠱女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怵,又看了看褚紅,咬咬牙跟了出去,無非就是受一頓打有什麽好可怕的,她又不是沒挨過。

果不其然一出房門就被兩個人摁下了,她雙膝跪地,脖子兩側各架了一把鋼刀,不敢亂動什麽。

“想要帶著她跑到哪裏去?”

蠱女低著頭,悶悶道,“自然是去南詔,她的身體越來越差,我怕等不到你們走的那一天,就先帶人出發了。”

“說的倒是有理有據的,你知不知道壞了我多大的事?”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能比得上姐姐性命的事情。”

蠱女才不知道什麽事是大事什麽事是小事,在她的眼裏褚紅的身體就是大事,其他一切都是小事,沒有什麽能比得上褚紅的命。

負手站在一側的面具男人,冷冷的看著她,“你現在對她如珍似寶,可當初她捧在手心裏的人如今可是屍骨未寒。”

蠱女的額頭冒出冷汗,身後的手不由得攥緊了,“她不會發現的,我這一輩子都會是她的妹妹。”

忍著就地教訓她一頓的心,那人緩緩蹲下,然後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能這樣把她哄到南詔,要是再敢生出其他的心思,我先毀了你臉上這張皮,再挑斷你的手腳筋扔去餵狗。”

第二日褚紅一醒來就如同往常一般去包袱裏摸了一下,摸到盒子後她才安心。

一旁的金蘭有些不解,她翻了個身打著哈欠,“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褚紅點點頭,這是公主留給自己的東西,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大概她也知道了。

“當初公主府的人撤走的時候留下的,如果落在陳墨的手裏會是一個麻煩。”

又是那個梁王世子,但這個時候金蘭更擔心的是褚紅,“那在姐姐手裏呢?”

“會是我眼下唯一的籌碼。”能夠和太師一戰的籌碼。

不知道為什麽褚紅這幾天倒沒有犯過心痛,就是有些昏昏欲睡,每天清醒的時候很少,一覺醒來便是在路上。

遇到蘇寧玉也是一個意外,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前面的一段路被沖垮了,馬夫在一旁拽馬車,褚紅和金蘭躲在一個半山腰的涼亭裏避雨。

遠處被雲霧環繞的山峰,一行大雁緩緩飛過,在空曠的山裏久久回響著他們的聲音。

“姐姐,馬車後面放著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金蘭有些頹廢的坐到了一旁的箱子邊,翻了這麽多件沒有一件是幹的。

“等雨小一點,我去撿一些柴將身上的衣服烘幹然後再說趕路的事情吧。”

金蘭皺眉,“要去也是我去,你身體弱淋雨生病了怎麽辦?”

將馬安頓好跑進來的車夫看著外面絲毫沒有要停的雨,略微有些擔心,“路這麽泥濘,怕是晚上都趕不到下一個驛站的地方。”

耽誤一點時間倒沒有什麽,褚紅看著天色越來越暗的遠處,她擔心的是等入夜之後這山裏會不會有什麽猛獸。

一道撐著傘的身影漸漸出現在了褚紅的視線裏,等到那人越走越近褚紅才看清他的樣貌。

蘇寧玉緩緩踏進了涼亭,“褚掌櫃,別來無恙。”

他不在蘇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褚紅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裏遇到他。

男人緩緩將手上的傘收起來,像是看穿了她疑問,“我辭官了,現在準備往家鄉去。”

原來是這樣。

見她還是不理自己,男人在一旁緩緩嘆了口氣,“那件事不是我不想管,是我管不了。”

“有人拿你的性命威脅我,就算我想管,我的心也不允許。”

他眼裏的含情脈脈讓褚紅渾身起雞皮疙瘩,好像在說,看吧我是有苦衷的,為了你我放棄了我的原則,你怎麽還能忍心怪我?

“是誰威脅你?”褚紅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她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梁王世子。”

雖然褚紅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自聽到認證還是有些心寒意冷的。

畢竟她以為,陳墨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可是現在看來,他一直在騙自己,或許從來到揚州城的時候就像趙衡說的那樣,自己已經開始被他算計了,一環套一環,既是明面上的障眼法,又是暗地裏他斂財的工具。

說白了在陳墨的眼裏自己只是一個高級一點的棋子,來興致的時候哄兩句,用不到的時候便棄如敝履。

“前面不遠處有一戶農家,我的人馬在那裏歇息,不如一起過去避避雨?”

褚紅起了戒備心,這深山老林的怎麽會這麽巧?就像是奔著自己來的一樣。

“多謝你的好意,我們在這裏避雨也是一樣的。”

蘇寧玉掃視一圈四處透風的涼亭,“若是晚上起風,這裏連一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偏頭看了看一旁的金蘭,“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也不能眼看著妹妹為此著了風寒生病吧?”

蠱女被這兩個字叫的頭皮發麻,怕他又說出什麽惡心人的話,伸手拽了拽褚紅的衣袖。

要是真在這裏睡一晚上,生病的人八成是褚紅,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副藥都弄不到,不值得去冒這個險。

褚紅的視線落到了一旁的金蘭身上,薄粉色的衣袖褲腿和自己一樣濕了大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今天肯定走不出去,她也確實沒有必要在這裏和蘇寧玉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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