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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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翟行天在一旁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在我翟家放肆什麽!都給我滾出去!”

盡管他再大聲,卻沒有人在意。

崔遮看著她的背影,眸光中說不出是欣賞還是其他什麽。

他彎下腰將那支珍珠釵環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又放在光下看了看。

“褚掌櫃還真是大方,這麽大一顆東珠怕是能頂幾百桌宴席吧。”

一旁的二世祖聽到他的話伸手將那珠釵拿了過來,“我看看,有這麽貴嗎?”

“崔兄,那女掌櫃如此有錢,你幹嘛不娶她啊?”

另一人在一旁接嘴道,“本以為這揚州都是一些胭脂俗粉,沒想到還有如此出塵的美人,即便她沒有那萬貫家財,老子也照娶不誤。”

“說來我王家也不差,不如我向她去提親如何?”

那人眼裏隱隱露出一些志在必得。

崔遮哼了一聲,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擡頭看向一旁的蘇寧玉,“少去自取其辱了,這位女掌櫃是個嘴上不饒人的,當心娶回去把你爹氣的一命嗚呼了。”

那人撓了撓頭,頗有些惋惜。

崔遮嘆了口氣,反正他已經得到了銀子,就算沒有褚紅的家產,也足夠他回去交差了,“美人好是好,實在鋒芒太利啊。”

扭頭看了一眼一旁開始耍酒瘋的翟行天,這翟家人還真是好用的很,用來當個替死鬼也不錯,就是太聒噪了些。

等到那些人都走了之後,崔遮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打算離去卻被蘇寧玉攔住了腳步。

崔遮看了一眼攔住他的胳膊有些不解,“蘇大人這是做什麽?”

“我娶不成親也不讓我走了嗎?亂砸一通的人可不是我,你要抓的人剛剛就已經走了。”

蘇寧玉懶得同他廢話,“把東西交出來。”

原來是來要債的,催著退後一步雙手環抱臂膀。

“一個空盒子而已,你要了又有什麽用呢?”而後臉上露出一絲嘲笑,“睹物思人嗎?”

蘇寧玉伸出手,“那件東西對我來說不一樣,把它還給我。”

裝什麽用情至深,崔遮這是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假模假樣的人,“還真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什麽都想要,什麽都想占一頭。”

“既然還念著舊情,又為什麽要處處維護那個女掌櫃?難道人的一顆真心真的可以分成兩半送給兩個不同的人嗎?”

見蘇寧玉不回答,他將懷裏的盒子拿了出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告訴你,貴妃生了一個皇子,這一生的榮華富貴算是安穩了。”

目光落到一旁的盒子上,然後又看向蘇寧玉,“這些舊物當然要及時清理。”

看似說的是盒子,話外諷刺的是人。

“真可惜,她再也不會回頭看你了。”

不去理會他後面說了什麽伸手拿起那人手上的盒子朝著外面走去。

蘇寧玉心裏是有些不屑的,嘴上說著自己有多薄情寡義,他還不是一樣?

抓不住天上月,也撈不起鏡中花。

崔遮這種人,從小就見慣了人心薄涼,所以到了揚州後才拼命的針對褚紅,他永遠不會理解剛剛的徐州為了幾句蛐蛐褚紅的話而向翟行天大打出手的舉動。

在他認為這些話無足輕重,又不是刺在自己身上,不值得去丟這個人。

十足十的世家子弟作派,永遠以利益為先,永遠以自己為先。

這樣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會擁有什麽親情愛情,不敢用一顆真心去待別人的人,怎麽可能擁有別人的真心呢?

金蘭將身上那件別扭的紅嫁衣換下來後,褚紅才看得順眼了些。

“讓人將這件衣服和外面那些東西一起扔回翟府去。”

王眉拎起那件衣服,塞進崔遮留下的聘禮盒子裏。

“說的好聽點是嫁衣,不過就是一件紅衣裳罷了,既無刺繡,也無金銀珠寶點綴,拿著這些破爛東西來打發叫花子呢。”

一邊掐腰使喚著幾個人對著大門嚷嚷道,“趕緊將這些東西送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歸月居沒落了,要靠嫁女兒攀高枝呢。”

金蘭偷偷看褚紅,見她依舊沈著一張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想和她搭話,又怕自己說錯惹她生氣。

想起平日裏萬松興慣用的招數,金蘭微微低頭,拽了拽褚紅的袖子。

“姐姐,我錯了。”

聲音聽起來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褚紅繃著的臉色忍不住緩和了下來,原本心裏打定這次要讓她人有個教訓,可是一看她這副模樣就忍不住心腸軟了下來。

是啊,金蘭有什麽錯呢?她只是一個小丫頭,只是想幫自己解決眼前的困境,錯的是那些蒙騙她的壞人,自己怎麽能把氣全怪在她的身上?

“以後不能聽風就是雨,被人嚇唬兩句就什麽都信了,不然……”

不然萬一自己哪一天不在了,有人欺負她怎麽辦?

知道她後面是要說什麽,她忍不住撲到了褚紅的腿上,“不許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就像是在交代後事,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離開我,我不要你用現在的眼睛看我。”

她含著一雙淚眼擡頭看著褚紅,“我要你像以前那樣,眼睛亮亮的,充滿笑意的看著我,而不是像現在一樣——”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或許姐姐被害成這樣,也有自己的一份。

如果她沒有被南詔的人盯上,說不定現在就不會被蠱毒纏身,如果自己當初沒有代替別人的身份,她現在也會像這樣輕聲軟語的哄自己嗎?

還是只會哄那個叫金蘭的人?

再多的疑問都沒有用的,現在是自己站在她的身邊,能保護她的也只有自己。

褚紅輕輕摸過她的頭發,知道她是害怕,可是人始終是要長大的。

“我會為你留一筆財產,到時候將你掛在梁王府名下,對外宣稱是已故側妃的妹妹,就算是嫁人也能找一個家世不差的,如果不想嫁人的話,在梁王府的庇佑下,有那一筆錢足夠過完下半生了。”

金蘭搖搖頭,她抓住褚紅的手,“我不要那些錢,我也不要什麽皇戚的身份,我要你和我一起過完下半生。”

她止住哽咽,“我聽別人說南詔可以解開你的毒,我們一起去南詔好不好?”

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黑線,褚紅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麽毒,也不清楚到底是誰給她下的毒。

不會是翟會長,如果他知道了的話,怎麽還會大費周章的將這些世家大族引到揚州來?大可以等自己死了之後,再將揚州的商業拿在翟家手裏。

還有誰呢?

太子?他又是什麽時候給自己下的毒呢?那天宴會過後嗎?褚紅仔細想了想,那時候的趙衡也並沒有什麽其他反常的舉動。

還是——陳墨呢。

她最不想懷疑的人便是陳墨了,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算是他的搖錢樹,他更沒有下手的理由。

可是他的銀子已經拿到手裏了,抓緊時間滅口,難道不是正確的選擇嗎?

更可疑的是,每次吃過他的藥後,自己總會緩解許多,即便那不是解藥,也是能續自己命的東西,除了下毒的人,誰又會這麽對癥下藥呢?

世家大族又為什麽會這麽巧,在這個關頭來揚州?

這些東西她想不清楚,陳墨又總是見首不見尾,自己連問都問不了。

“好,那我們就去南詔。”褚紅嘴上哄著她,心裏卻嘆了口氣,南詔離這裏迢迢千裏,按照自己現在的身體能不能到都是兩說。

金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抓住褚紅的手,“真的嗎?”

隨即又半信半疑,褚紅慣會用這樣的語氣來敷衍她,“你不騙我?”

褚紅點點頭,“真的不騙你。”

“但是在那之前要先去一趟京都,在那邊我有些事情要做。”

褚紅只要能答應自己去南詔,別說去京都了,她想進皇城裏裏面自己都能帶著她去逛一圈。

“掌櫃的!大喜啊!”

王眉忽然從大門外跑了進來,她邊跑邊喊,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褚紅。

“童試的結果出來了,林志端是第一!她是第一甲!”

聽到消息的褚紅站了起來,“第一甲?”

一旁喘著氣的王眉點點頭,“千真萬確!千真萬確!”

褚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的確是個好消息。”

“正好喊上徐掌櫃他們,再叫上林志端的家人,今天晚上我們在惠香樓好好慶賀慶賀。”

當旬蘭茹發現東宮地下有暗室的時候,她徹底相信了皇後說的話。

看著四周陰暗潮濕的地牢,心裏忍不住隱隱作痛起來,他便是死在這裏的嗎?

緩緩閉上了雙眼,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從裏面退了出來,不遠處的幾個婢女正在慌忙的尋找她的身影。

她不做理會,自顧自朝著一側的花園處走去。

目光所及的紅墻綠瓦,就像是一根根鎖鏈的牢籠,偌大的東宮,無盡的冰冷。

原本在大婚之夜,她就已經藏好了短刀,只要那個太子敢進屋來,即便殺不了他,也要捅他一個窟窿,讓他也嘗一嘗血流盡的滋味。

可偏偏那個所謂的太子連蓋頭都沒掀便走了,旬蘭茹空等了一夜,眼都不敢合上,生怕他再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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