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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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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等他到了花廳後,便看到了家裏大大小小的仆人都被一群官兵圍著跪在地上,他向來跋扈的弟弟直挺挺躺在一旁生死未知。

旁邊站了一道陌生的黑色身影,等那人轉過身後翟行天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這不是旬蘭茹那個姘頭嗎!

“荒謬!你是什麽人?竟然敢私闖民宅!還毆打主人是不想活了嗎?”

趙衡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那張有些虛弱的臉上毫無血色,臉色白如書紙,眉目漆黑,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還不等翟行天到他跟前,一個身穿官服的人便斥責起來,“哪裏來的無知小民,竟然敢在殿下面前大喊大叫!”

翟行天動作一停,目光略微呆滯,普天之下能被稱為殿下的又有幾人?

“還不快些跪下是想被治大不敬的罪嗎!”

翟行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額頭上冒著冷汗,“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貴人,還望貴人見諒。”

趙衡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後細細打量了下四周,“都說揚州的園林就數翟府最為豪華美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翟行天眼珠四處亂晃,摸不懂這人想幹嘛,“翟某不才,這些都是祖上留下來的基業,到翟某的手裏已經是算得上破落。”

趙衡點點頭,“我聽聞東昌道上發生了一件趣事,翟會長想要聽一聽嗎?”

翟行天瞬間汗如雨下,渾身忍不住發抖,那裏有什麽東西他最清楚。

“不知貴人說的是什麽事?”

在見到人群中的翟行遷時,趙衡淺淺笑了一下,將手裏一封帶血的信扔給了面前的翟行天。

“聽說你的府上最近新得了一個公子?翟會長真是好大的福氣。”

而後語氣又帶上了幾分可惜,“只是他來的不是時候。”

等將信看完後翟行天滿臉的驚恐,忙磕頭喊道,“這些這些都是太師指使我做的,和我的家人沒有關系啊!”

“這麽慌張做什麽?我又不是什麽不通情理的人。”

似是沒有想到眼前這人這麽容易說話,再擡頭看到趙衡那副冷冰冰的面容後又有幾分沒有什麽希望。

他們之間是有梁子在的,但是眼下更為重要的是要保住自己家人的命。

“只要您能不計前嫌放過我和我的家人,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翟行天不是傻子,天底下哪有白得的餡餅。

趙衡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這金碧輝煌,“既然是取之於民,那用之於民也是應該的,本宮在這裏謝過翟會長的慷慨無私。”

翟行天連忙點頭,但是在看到自己那些珠寶被一箱箱的抱出去後還是免不了心疼。

趙衡對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立馬有人將地上的翟行遷架了起來。

眼看就要將人拖出門外,翟會長急忙膝行上前哭喊道,“家弟頑劣,之前多有得罪還望貴人見諒,日後我一定嚴加看管他,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一命吧。”

翟夫人也急忙上前磕頭求饒,“二弟他只是被家裏驕縱了些,沒有什麽壞心眼的,求您高擡貴手啊!”

翟行遷在疼痛中醒了過來,身邊傳來熟悉的哭喊聲,他微微側頭,只見他兄嫂二人,額頭上沾了不少的血,還在不停的向前方那個男人磕頭。

他的後槽牙幾乎快要被自己咬碎,為什麽偏偏是這個男人?!為什麽偏偏是這個讓他在整個揚州城都丟盡了臉的男人?!

“呸,求他做什麽!”

翟會長這時候一邊慶幸人還活著應該傷的不重,聽到他的話後又覺得還不如直接睡在那裏好。

“他再如何耀武揚威都無法改變他勾引有夫之婦的事實。”

翟行遷說出的話讓一旁的翟會長更加驚恐,一副想要上去抽他一巴掌的沖動,“你給我閉嘴!”

而後他又一旁小心翼翼去觀察趙衡的神色,“這些日子家裏進了些不幹凈的東西,我二弟那個時候就有些失心瘋,他胡言亂語幾句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沒瘋,我現在清醒的很,倒是你這個小白臉有膽子做還沒膽子認嗎?若你想要取我的性命來拿便是,何苦折磨我兄嫂?”

趙衡全然沒有將剛剛翟行遷的話放在心上,他的視線落到了翟會長的身上,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帶上了幾分笑意,卻讓翟行天覺得更加陰冷。

“翟會長怎麽能這麽貪心呢?”

像是被一條蛇盯上一樣翟行天忍不住將身子一縮。

“東昌道上的事我可以幫你擺平,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但是已經有證據出現在了京都,我縱然有滔天的本事也要有個罪魁禍首認罪伏誅才是。”

翟會長心下一涼,剛擡頭便看到趙衡的眼神落到了一旁的翟行天身上。

他慌忙擋在了翟二身前,“我願意,我願意做那個罪魁禍首!”

翟夫人連忙擋在了他二人身前,“老爺是一家之主,是翟府的天,怎麽能去受刑問罰?”

她眼睛裏的淚水不停打滾,幸好及時將子路送了出去,如若不然恐怕今日還要連累上他,“私鹽的事我全部清楚就抓我回京都吧。”

趙衡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他想看到的是被翟家所有人拋棄用來頂罪的翟二,而不是現在所有人都爭著搶著做這個罪魁禍首從而保護這個廢物。

身後狼狽不堪的翟行遷紅了眼眶,雖然不知道他們所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但是看兄長這副害怕的模樣一定不是什麽小事。

“兄長,嫂嫂,你們不要求他,人始終要死的,只是早一些和晚一些的區別,從幼時起我在兄嫂的庇蔭下已經過得很快樂了,這一次也讓我為兄長為翟家做些什麽吧。”

他身前的翟行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你胡說些什麽,你是我弟弟啊,這些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翟夫人重重的磕了兩個頭,“之前都是我們不對,不該那麽對蘭茹,自從蘭茹走後我們過得並不好,家不像家人也不像人,就請你看在這麽多年來我們對蘭茹真心照顧的份上饒過翟二吧。”

在看到翟夫人的淚時,趙衡恍惚間有一種錯覺,好像某一時刻他的母親也這麽為他祈禱為他淚如雨下過,只是瞬間他便又恢覆了之前那種冷漠。

“既然提到了旬娘子,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訴你,在我知道她嫁為人婦時從來沒有抱有其他非分之想。”

翟二臉上滿是不相信,他的手忍不住握緊了自己的衣擺。

“這天下權勢富貴與我相比者未有幾人,既然身份地位皆不敵我,那這份心總要比我更重更愛她才是。”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頗為狼狽的人影上。

“你整日游手好閑平庸之極也就罷了,偏偏耳根子還軟又三心二意,想要美貌的小妾又想要把她困在身邊,這種兩全其美的事怎麽可能到你身上?”

語氣裏滿滿的都是瞧不上翟行遷,這樣的蠢笨之人如何讓他心甘情願的放手?

“在看到房子著火的那一瞬間,你心裏想的是她的安危還是你小妾的溫柔鄉?”

趙衡的眼睛直視他,語氣裏盡是咄咄逼人,“究竟是因為你的多疑在作怪還是因為嫉妒我救了她,所以那顆自卑的心無處安放就用她的名節來瀉火?”

“你之前表現的那麽憤怒,僅僅是認定了我是個名副其實的奸夫嗎?”

趙衡目光微動,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屑,“沖天的大火你不敢進去,怎麽現在倒願意慷慨赴死了呢?”

“你們哪裏有將她當過自己人?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

翟二像是被說到痛處一般,伸手指他,“你閉嘴!在這裏最不應該說話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刻意而為,我怎麽會對蘭茹生疑?我又怎麽可能會休她?”

翟二此刻悔的腸子都青了,後悔當初自己把話說的那麽絕,後悔自己休了蘭茹。

“就算我再怎麽刻意而為,那天晚上我依舊會沖進那座著火的房子,依舊會在寒冬時下水救她,可你不一樣,無論是現在還是之前你都不敢踏出那一步。”

“不敢冒火去救她,不敢下水拉她一把。”

趙衡嘴角帶上了幾分得意,“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差別。”

翟行遷突然大笑了幾聲,他的腦海裏想起第一次見旬蘭茹時的場景,紅色的蓋頭下佳人輕輕抿嘴,那害羞一笑讓他終身難忘。

“原來是我,是我配不上她。”

話音剛落,他便蓄力沖著一旁的柱子沖去。

全身上下如同被撕咬到骨子裏一般疼痛,時間好像就這樣停滯在了黑暗裏,直到上方出現了一絲光亮,她知道,她又活下來了。

“沒想到你的命這麽硬。”

戴著面具的男人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晶瑩剔透的瓷瓶裏裝著一顆藥丸。

蠱女身上的黑袍已經被蟲蟻撕咬成了條子,此刻破破爛爛的穿在身上,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在看到他手裏的瓶子時瞬間亮了起來。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就是這個,只要拿到它就可以救姐姐。

用兩只手將那瓶子穩穩拿在手裏,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本來是給安朝太子準備的,可惜他不識好歹,也算是便宜那女掌櫃,摔了可就沒有第二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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