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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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為求穩妥讓公主從漕運離開也沒有不對。

只是現在漕運初建,人手錯綜覆雜,並不是一個上等之法。

在上馬車的時候,褚紅停住了,如果她也離開了,那揚州城中暗裏盯著她的人會無動於衷嗎?

“怎麽了?褚掌櫃?”

褚紅搖了搖頭,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我知道陳墨為什麽讓我們分兩路走了,其實我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這樣的話追兵不會那麽快趕到。”

按照陳墨的心思,自己肯定是那個護送他母親離開的誘餌,可是他又派了另外一隊人馬來保護自己,有誰會為了誘餌下這麽大的功夫呢?

或許自己在他的眼裏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誘餌。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了。

趙虎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明白的看著她,世子的計謀根本就是天下無雙,哪裏會有漏洞?

“他去截殺前來宣旨的官員也是為了制造混亂,多延長一些時間,如果我就這麽一走了之的話,說不定這裏會成為陳墨的葬身之地。”

相反如果自己留在這裏的話,一來可以吸引那些人的視線,二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互相制衡保下陳墨。

她重新上了那架馬車,對著一旁的趙虎道,“漕運的人並不全是我們的人,他們的嘴巴也未必牢靠。”

“而且臨近冬天前往邊城的那一段路肯定是要結冰的,你們從徽州偷偷接上公主跟何立,將剩下的人留在船上,然後走陸路往邊城去。”

趙虎還來不及攔她,褚紅一甩韁繩朝著揚州城的方向去。

“不用擔心我了,如果陳墨僥幸活著跟你們聚合,就告訴他,我舍不得我弟弟,舍不得歸月居的人,日後有緣再見吧。”

萬松興頗為無趣的在褚紅的書房胡亂用筆亂寫著,時而支著下巴往窗外看去。

“哎喲餵,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弄得如此狼狽?”

見褚紅一瘸一拐的進來,王眉連上去攙扶她。

屋裏的萬松興聽到聲音便沖了出去。

“已經是寒冬了,怎麽還能像夏天一樣呢?過幾天你肯定又要生病的!”

王眉看了看門外停著的馬車,小聲道:“世子怎麽又把你帶出去一整晚?這次竟然還讓你獨自駕馬車回來!也太不像話了!”

王眉一邊抱怨,一邊心疼,這梁王世子真不會疼人,夏天大晚上的看星星也就算了,湊合著算是有個情調,怎麽大冬天的還整夜整夜的看啊?

去泡個溫泉不比這強?說不定還能借此表明心跡,真想不明白這些男人一天天的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

在看到褚紅身上那件外袍時,少年原本開心的臉漸漸低沈了下來。

“又?這是什麽意思?”

他一步步朝著褚紅走來,“阿姐同這個世子很熟嗎?”

褚紅並沒有註意到他的臉色,到屋子裏後先喝了一杯茶,又隨手拿了幾塊點心墊肚子。

“算是熟吧,我當初能來揚州全靠他。”

說起來陳墨是褚紅在這裏認識最久的一個人,雖然自己不記得安朝歷史裏有專門提起這麽一個世子的存在,可能是他並沒有太多功績,也可能是活的不久。

但無論如何褚紅都不希望他就這樣死在揚州。

萬松興將茶壺拎遠了,有些嫌棄,“這裏面的水都是涼的。”

而後又看向桌上的糕點,已經沒有幾塊了。

這些東西他都吃過,不說味道頂好,但是比起自己小時候在部落吃的那些,簡直就跟面餅沒什麽區別,真不知道褚紅為什麽還留著。

“出去一晚上竟然連飯都吃不到嗎?”

王眉這時候端上來一碗姜湯,後面跟著幾個侍女端上來一碗粥和一些清淡小菜,對萬松興解釋道,“這是常事了,想必是他們有急事商量,不用太過擔心,世子肯定不會讓你姐姐傷到的。”

萬松興冷哼一聲,什麽急事非要大半夜的商量?分明就是那個什麽世子找的借口。

褚紅將湯喝完了之後,感覺力氣都回來很多,原本暈乎乎的頭腦也變得精神起來。

“去喊一下徐掌櫃吧,我有些事和他商量,讓他和書行的幾位掌櫃一起在歸月居等我吧。”

那人正要退下,萬松興站了起來。

“不準去。”

他一句話讓一旁的侍女動又不能動,只能看向一旁坐著的褚紅。

這些人根本就不聽自己的話,然後他對著褚紅道,“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麽樣子了,眼底烏黑,臉色煞白,一副一夜沒睡的樣子,到底有什麽要緊的值得你這樣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連夜去做?”

褚紅沒怎麽聽進去,她擔心要是布置晚了,陳墨那裏就無法扭轉了。

“當然是有人命關天的事,這些都是常事了,我沒什麽關系的。”

萬松興冷眼看了過來,常事又是常事,被人擄走是常事,夜不歸宿是常事,強撐著身體處理其他的事又是常事,難道褚紅有現在的身家全是通通拼命來的嗎?

見他臉色不好,褚紅問道。

“你怎麽今天沒有去學堂啊?”

王眉嘆了一口氣,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都下去了。

“日中的時候,在學堂裏跟別人打架了,夫子讓他回來的。”

褚紅看向一旁的萬松興,沒等他溜出去就將他抓了過來,一手抓著他的下巴在他臉上左看右看。

“好端端的怎麽會打起來?”

除了眼角處有些微微擦傷外,其他的地方都還好。

“那些個什麽文人讀書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氣不過他們老是編排你。”

萬松興這時候好像才覺得疼一樣,他的眼睛不自覺紅起來,向褚紅委屈巴巴告狀。

“尤其是那個,年紀又大,又特別愛欺負人的什麽翟家二爺,簡直和那個翟子路一個德行。”

只想著把萬松興送去學堂讓他學認字,沒有想到還有翟行遷這一茬。

“阿姐,你等會兒去歸月居能不能帶上我?我不想在家裏呆著了。”

見他這副模樣,褚紅早就心軟了,這些日子裏她看不到的地方說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這樣也好,就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褚紅換了一套衣服,帶著身邊的萬松興一起去了歸月居。

“我打算從今天開始歇業,好好的給女工們放一個年假等到來年的時候再開張吧。”

徐州有些不解,“現在我們形勢大好,何不一起開張到年後?多發些獎銀就是了。”

“是呀,褚掌櫃,好不容易這一次我們能壓翟家一頭,要是就這麽貿然收手的話,怕是等我們再開始的時候就難了。”

一旁的人跟著勸道。

褚紅並不打算跟他們說實話,現在這個局面,各路人馬匯聚揚州,明哲保身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重要的,“漕運的路線已經被我們打通,就算過了這一段時間,未必就不能再壓翟家一頭。”

“諸位掌櫃,我們明年春闈見吧,就當給自己放個長假,好好享幾天清福。”

見褚紅這麽說,他們幾個也不好一直堅持。

“褚掌櫃說的倒也對,錢是掙不完的,人生在世短短幾萬天,何不及時行樂些呢?”

褚紅將諸位掌櫃送走後,便在樓下向一旁的小二囑咐著,萬松興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旁玩著自己的手指,時而低頭看看自己身前的話本,時而擡頭看看褚紅到底在幹什麽。

“你的賬本還沒有算完嗎?我給你帶了雞湯過來。”

褚紅擡頭便看到旬蘭茹,手上拎著一個飯盒朝自己走來,她的身側跟了一個黑衣男子,想必就是那天救旬蘭茹落水的那個人。

“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送雞湯了?”

旬蘭茹將她拉到一旁的桌子上,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萬松興,將飯盒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剛好弟弟也在,一起吃吧。”

趙衡從一旁走了過來,見到旬蘭茹對另外一個人露出了笑容,見服飾應該是個男的,怎麽笑的那麽親切?還有一個他不知道的人嗎?

他的視線在看到萬松興的時候,原本笑著的臉瞬間變得有些陰沈,雖然面上還是有那一抹笑容,卻讓人覺得有些寒冷。

竟然讓他跑了出來,東宮那些人真該被砍掉手腳,這樣才能長記性。

“這位是?”

褚紅將萬松興往自己身後藏了藏,本能的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危險。

旬蘭茹將湯盛好後回過身看了趙衡一眼,趙衡面上微微一笑。

“他叫趙衡,就是那天從火場將我救出又再次下水救我的人。”

褚紅點點頭,雖然眼前這人一時分不出好壞,但是能於兩次水火之中救她性命,想必旬蘭茹在他的心裏也是極為重要的。

“早就聽聞女掌櫃玲瓏聰明,今日一見,果然非凡。”

被他這麽一誇,褚紅竟然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也要多謝你當初給的半副靈芝,要不然我還沒有辦法好的這麽快。”

他的視線又落在一旁的萬松興身上,“不知這位是你的?”

剛剛離得遠,他並沒有聽清旬蘭茹說了什麽。

萬松興這時候將臉別了過去,手指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一副像是在隱忍什麽的模樣。

“他是我的弟弟,小孩子膽怯,讓你見笑了。”

趙衡的視線又重新落到褚紅身上,而後看了看一旁的萬松興。

真是孽緣啊,兩個都被他找到了。

一旁的萬松興有些急迫的看了褚紅一眼,然後又看了看趙衡,眼裏滿是說不出的後怕,他小心翼翼來到揚州,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趙衡,更沒有想到是會在褚紅身邊被發現。

就好像他藏了很久的東西,被別人發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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