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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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當然這一趟還有意外之喜,如果坊間傳聞屬實的話,只要陳墨落在他的手裏,趙衡就有把握逼褚紅為自己所用。

至於那筆私鹽的銀子,在揚州首富的翟家面前不過是一座小山而已。

既然來都來了,肯定要滿載而歸。

“主子,禁軍剛剛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快要到揚州府的地界了。”

趙衡將手上的茶盞放下,“讓他們跟在宣旨的人後面藏好了,要是露出半分馬腳壞了我的大事,什麽下場他們是知道的。”

想起以往任務失敗的人,那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您說梁王世子會前去劫殺宣旨大臣,若是還沒有進到揚州宣旨大臣便死了,那……”

趙衡淡淡掃了他一眼,“這個不用你擔心,讓他們只管藏好了,我自有安排。”

等那人退下之後,趙衡的眼裏露出一絲兇光。

陳墨,這一次你休想贏我,我倒要看看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是不是還能堅守本心?

陳墨將自己的馬給了褚紅,看到她通紅的臉時眉毛皺了皺,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將她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馬認識路,你先駕著它回揚州。”

陳墨一把將褚紅扔到了馬背上,牽著馬走過了那條河。

讓自己先回揚州,大概是怕誤了他的事,但是他這個舉動讓褚紅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麽不一起上來?現在你的鞋襪豈不是都濕了?”

"這大冬天的,不冷嗎?”

陳墨依舊在下面牽著韁繩往前走著,“我這馬嬌貴,從來不願意淌水,如果我不牽著它,它不會往前走一步的。”

陳墨再怎麽嬌生慣養也好歹是個男兒,趟這點水還不至於生病的地步,但是看褚紅那個臉色一副快要大病一場的樣子,怎麽能讓她再繞遠路回去。

到了岸邊後,陳墨囑咐道:“若是我沒有回來,你就說已經懷了我的孩子,然後和我母親一起前往邊城,我將趙虎留在了那裏,屆時所有府兵都只聽你一人的命令。”

一聽他說這話,心裏不由得泛堵。

她的女首富還沒當上呢,歸月居也只是在揚州站穩了腳跟而已,難道自己這麽快就要開始流亡的生活了嗎?

如果當初要是跟陳墨沒有什麽瓜葛的話,自己現在會不會過得更輕松一些?

果然皇家是非多,她在陳墨身邊充其量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而已,這樣都有人惦記?還如此惡毒的要把她送進宮裏去,簡直可惡。

“若是我活著回來了……”

“就不用往邊城跑了嗎?”

陳墨搖了搖頭,趙衡此次來勢洶洶,肯定還有別的底牌,他對父王的兵權又如此覬覦,不會像表面上這麽簡單的。

“你現在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眼前,我沒有辦法再接著藏著你,我會帶著你一同前往邊城。”

說來說去還是要去邊城,倒並不是放不下揚州的這些產業,只是她自己這一走,歸月居的人少不了被翟家針對,而且她現在有家有口的,也不知道萬松興會不會習慣邊城的生活。

就算要走也要把翟家弄倒之後再走,不然自己怎麽能安心呢?

見褚紅不說話,陳墨又道,“邊城雖然偏僻,但日落沙漠也格外漂亮,那裏也是安朝的領土,只要有你在,歸月居也可以在那裏生根。”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兇險,去邊城確實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她可不想進宮當什麽妃子。

“我在那裏也找到了一株玉蘭花,現在動身的話,到那裏三月剛好可以看到開花。”

褚紅的視線落到男人的身上,“臨近沙漠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花?你就是想花言巧語騙我過去而已。”

只要那裏的經濟被她帶起來,何愁梁王的軍餉發不出來?陳墨的算盤才是打的亮堂堂的,想讓她這輩子都當個牛馬。

若是往常聽到有人這樣抱怨,自己怕是已經讓人將他拖出去打個半死,只是現在這股怨氣放在褚紅身上卻格外的合適沒有一絲違和。

是自己平日裏縱著她太多嗎?所以不知不覺間自己從俯視變成了仰視?

其實對陳墨來說,他對這件事表現的無動於衷,放著不管才是對趙衡最大的打擊。

因為他的判斷再次出了錯,從而徹底自疑,等下次對上的時候就會愈發小心。

但是捫心自問,單單是聽到要送她入宮為妃的消息自己就已經如此怒不可竭,更別說真的等到聖旨下來的那一天。

或許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和趙衡沒什麽兩樣。

他們一樣的狠厲,一樣的不擇手段,又一樣的眼裏容不得沙子。

但好像只要自己的目光只要接觸到褚紅,再慌亂的神智都能恢覆片刻清醒,所以才不會做到無動於衷,所以才不能接受她去後宮。

和眼前的人比起來,跟趙衡的爭鬥根本不重要,輸贏也不過是一時而已,他絕對不會將褚紅放進角鬥籠中,用她去當賭註。

褚紅看著天邊漸漸亮起的光,用手擋了擋眼睛。

“太陽升起來了。”

她從指尖望向遠處的太陽,感受著落在自己手上的溫度。

“褚紅,我們來日方長。”

隨即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在褚紅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下的馬穩穩當當馱著她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等到看不見人影,陳墨才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方巾,慢慢蒙在臉上。

他吹了一聲口哨,另一匹馬從山後跑過來。

楚紅騎的那一匹馬雖然有些怪癖,但勝在日行千裏。

陳墨騙了她,無論這一次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梁王府都難逃大劫。

他早早就將褚紅的名字劃走了,那一匹馬會帶她去一個新的地方,至於她身邊的其他人,陳墨實在顧不了太多。

趙衡已經盯上了她,就不可能再去物色一個新的人選。

到那個時候,所有的家人,所有褚紅最在意的東西都會成為她的累贅,他不希望看到有一天那般驕傲的女子向趙衡那樣的人妥協稱臣。

萬松興支著下巴,嘴裏漫不經心咬著根筆,他的目光在看到翟子路時來了些興趣。

這時候剛從床上下來的翟子路一只胳膊被徐選舒攙著,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翟會長也真是的,你好歹是他的兒子,怎麽能把你當孫子一樣打呢?”

翟子路已經顧不上自己嘴上的抱怨了。

現在那個家簡直不成樣子,像是住了一群瘋子一樣,他要是再在床上待下去,怕是遲早有一天自己也要瘋掉。

迎面那人正埋頭看書,擡腳往外踏去,一不留神撞了兩個人一下。

“你不長眼睛啊?”

他們兩個人撞到了身後的柱子上,徐選舒還好沒什麽大礙,一旁的翟子路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背上的血都要滲了出來。

本就憤懣的情緒在看到韓行謙那一張臉時達到了頂峰。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窮巷裏的白面,洗衣婦好不容易才養出的秀才,難得的儒生嗎?”

這時候還有不少新來學堂的人在此,聽到這話紛紛望了過來。

韓行謙臉上露出一絲羞愧,用書遮了遮自己袖口上的補丁。

翟子路推開徐選舒,自己硬撐著站直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他的眼前。

他的視線落在韓行謙的手中。

“你也配拿著她的書招搖過市?”

那是最開始褚紅賣的那一批四書五經,翟子路一眼就能認出上面的字,和自己詩集背後寫的那一行小楷一模一樣。

“她生命垂危時你在哪裏?在她急需要藥材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韓行謙被他的咄咄逼問說不出話來,一步步往後退著。

“你現在為什麽還要四處晃蕩?你母親看不上她是個商人,你還天天拿著她的東西,受著她的好處,真的一點都不羞愧嗎?”

翟子路才不相信韓行謙什麽都不知道,從他選擇了他的母親開始,這種人就再也不配再和褚紅的任何東西沾邊。

“你們落魄的時候她贈你書籍,便是連歸月居都讓你出入自由,以禮相待,以客相待,你呢?”

韓行謙低著頭,翟子路冷冷看去,眼中盡是不屑。

“眼看你要參加春闈能夠考取功名,你娘就開始嫌棄她的身份,你當只有你一人能中舉嗎?”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身側,那裏往常都墜著一塊東西,現在卻空空如也。

“不只有你,她已經收了我的定情玉佩,等這次回來,我也能讓她做狀元娘子,到那個時候,不光你要低我一等,還有你那瞎了眼的娘,處處也要敬著她。”

韓行謙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翟子路這一番話就好像在說,即便是自己考上了功名也註定要永遠在他的面前擡不起頭。

“你!”

還不等韓行謙開口,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餵,你就是翟子路嗎?”

萬松興有些無聊的看著這兩個人在這裏爭來爭去,就沖這副德行,他的阿姐誰也不會選的。

翟子路轉過身,只見那少年束著高髻,身上穿著錦繡暗紋貂裘,脖子上戴了大大的一個長命鎖。

怎麽這一身這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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