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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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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王眉著著急急跑了進來,只見褚紅一個人坐在床頭,手裏拿著一包點心慢悠悠吃著,見她進來微微一笑,“怎麽這麽大火氣?”

“這小丫頭又不知道去哪裏皮了,我讓她抄的書還沒有抄完,一天天的就知道瘋跑,一點心也不上。”

褚紅將手裏的糕點放下,給她倒了一杯茶,示意她消消火。

“孩童貪玩才是天性,無憂無慮的多好,等她什麽時候長大了,若是嫁的離你遠一些,你怕是每天都會想念她這個時候的。”

王眉也知道自己有些拔苗助長了,可是二丫對女紅一竅不通,賬也算不明白,也不夠伶牙俐齒,如果各方面都不出類拔萃些,等到了適婚的年齡,又有哪一戶好人家會讓上門來提親?

就怕招來的盡是一些地痞流氓之輩,她得趁著現在讓二丫的字寫得漂亮一些,雖然比不上大家,至少也有拿得出手的一門。

“沒過幾年二丫也到了及笄禮的時候了,總不能讓她一無所長就這麽草草嫁了吧?”

“我也想讓她天天開心一些,但是更要為她以後著想。”

王眉不由的有些垂頭喪氣,“我又沒有要求她做到像王志端一樣,怎麽她就不明白我的這一番苦心呢?”

褚紅輕輕抿了一口茶,“或許小丫頭只是不喜歡被人逼著去學,就像是自由自在的鳥兒突然被關在牢籠裏,被勒令看書寫字,偶爾向往一下外面的天空是天性,這不能怨她。”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要求太嚴格了嗎?所以二丫才處處躲著自己,不敢和她搭話。

“她爹去世的早,當初她才生下來的時候才那麽一點,老人都說起個賤名好養活,可我實在忍不下心喊她那些難聽的名字。”

像是想到了以前,王眉有些惆悵。

“學堂裏經常傳來,君子之風,溫文爾雅,當時我就在想,雖然我們家沒有了男人,但並不妨礙二丫成為那樣的人,所以她的大名是我給她起的,叫明爾雅。”

這是那個時候的王眉,能想到最好的兩個字。

“可是她沒有及笄,這個名字我一直沒有喊過,二丫應當也不知道,現在想來她怨我管的多是應該的,畢竟在她眼裏我從來沒有為她想過。”

褚紅拍拍她的手,“你是她的娘親,二丫怎麽可能會怨你呢?她現在只是一時沒有想明白而已,等到她發現你的用心良苦,肯定也會理解你的。”

等到王眉走了之後,小丫頭蔫兒巴巴的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還說你娘不愛你,王娘子簡直是把你捧在手心裏的。”

褚紅將她肩膀兩邊蹭到的灰兩邊拍了拍,又用手把她臉上蹭到的灰擦了擦。

“娘她以前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還有一個大名,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是一個女兒,所以她並不上心。”

二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或許是自己也不相信,但剛剛確實親耳目睹了王眉的一片苦心。

“就算你是個女兒,在王娘子的心裏也是萬分珍重的,所以以後可不能動不動就鬧自己的小脾氣不理她了,她也會傷心的。”

小丫頭點點頭,眼裏有些心疼的望向門外,原來自己也是有爹爹的。

不知道這些年,娘一個人將她帶大到底有多不容易,她怎麽能誤解她的一片苦心。

褚紅將剛剛自己放在床頭的蜜餞拿來,輕輕放在二丫的手裏,“還不快追上去,抱她一下也好,別讓她想到從前就這麽傷心。”

二丫看了看褚紅,抓緊了手裏的糕點,推開門沖了出去。

褚紅到歸月居的時候,剛巧徐州也來這裏找她。

“褚掌櫃,他們……唉,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你們自己同褚掌櫃說罷。”

褚紅偏頭看向他身後的幾個人,都不是什麽生面孔。

“褚掌櫃,求您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

那人恭敬地向她鞠了一躬,褚紅慢悠悠的下了馬車。

這幾個紙墨坊的掌櫃讓徐州帶他們過來,無非是想要讓她退步。

那幾人跟在她身後進了歸月居,嘴裏還在喋喋不休。

“歸月居的紙墨如此便宜,翟會長那邊又不讓我們降價,我們幾人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來向您討饒的。”

“就請您看在我們曾經也給歸月居供過貨的關系上,稍微別把價格壓的那麽低,給我們幾家一條活路吧。”

“供過貨的關系?”褚紅回頭,“這不是銀貨兩訖的買賣嗎?”

那幾位掌櫃臉上的表情登時楞住了。

褚紅朝他身後的那一位掌櫃笑了笑,“我也並沒有忘記,當初我最需要紙墨的時候……”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去。

“是哪幾家抱團漲價,不給我一條活路的。”

面對褚紅,他們確實是心虛的,幾個人一一低下頭。

“當初並不是我們要故意針對你,這都是翟會長的意思呀,我們也不想這麽做的。”

“是啊,翟家勢大,我們只是普通的生意人怎麽能跟他們抗衡呢?”

褚紅依舊沒什麽表情,普通的生意人?這幾個見風使舵慣了的人,怎麽看都不無辜。

“褚掌櫃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就放過我們幾家這一次吧。”

眼看求饒不行,這幾個掌櫃開始給褚紅戴高帽了。

“翟會長不讓你們降價,這與我有何關系?歸月居雖然也會出售紙墨,但都是按市場的價格來的,公平公正。”

她又看向這幾個掌櫃,“若是你們幾位有什麽不滿,覺得是我歸月居擾亂了市場價格,可以向官府去告我,何必在這裏做這些無用之功呢?”

這一番話明褒暗貶,幾位掌櫃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存心擾亂市場價格的是誰,他們幾個心裏都清楚。

“褚掌櫃,我們幾個都上有老下有小的,翟會長又不是那麽好容易商量的人,我們只能來您這裏厚著臉皮討一條活路。”

“不是想讓您漲成和我們一樣的價格,就是您稍微漲一些,讓我們降一些將貨賣掉,翟會長應該也不會太過問。”

喔,原來是因為翟行天不好說話,這幾個人都覺得她好商量,才讓徐州帶這幾位掌櫃來找的。

只有徐州他們知道,褚紅為了這些貨有多麽不容易,幾次三番差點把小命搭上,所以他也拉不下那張老臉讓褚紅給個人情,畢竟他們現在經歷的局面都是書行經歷過的。

“我雖然不懂什麽大道理,但是我認為商人至少要有誠信,價格我是不會降的,紙墨現在的價格並沒有很低於造價。”

聽了這些話的那幾位掌櫃一臉菜色,此刻那些吹捧自己紙墨工藝的掌櫃話也說不出口。

“但是幾位既然過來找我,那我就再為你們提供第二條路。”

他們紛紛看向褚紅。

“把價格壓到和我一樣的價格,紙墨自然就可以賣出去了。”

這是要他們幾個公然背判翟行天的意思,若是真按照褚紅這麽說,怕是他們以後在揚州城會舉步維艱呀!

“得罪翟會長的後果,我們實在承擔不起啊。”

“就是就是,我們都是一些安穩過日子的商人,實在不想摻和到你們的恩怨中去。”

“褚掌櫃,你還是漲一漲價吧,這對你對我們都有好處呀。”

褚紅不急不躁,慢悠悠看向出聲的那幾位掌櫃。

“你們可要想清楚了,你們的現在和之前的我們沒什麽兩樣,翟會長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讓一群人憑空消失的。”

“現在我們書行的生意如意中天,而我的錢莊正在開向全國各地,漕運路線一通,即便是翟會長再有能力,也阻止不了我的貨源源不斷的走進揚州。”

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女人,才不是什麽無知村婦,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能和翟會長抗衡的另一棵蒼天大樹。

“不過是再見風使舵一次而已,幾位掌櫃,還是好好想想吧。”

留下這麽一句話,褚紅轉身上了二樓。

他們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而已,在漕運的路線通到徽州的時候,她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這幾個掌櫃的背叛只一個警告,等到後面各種各樣的貨物通過她的漕運走進揚州,所有的東西只會更便宜,翟行天要是還想亂揚州的價格,那得先看看她死了沒有。

果不其然,再知道那些墻頭草往褚紅那邊倒的時候,翟行天滿腔的憤怒忍都忍不住。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怎麽能看著她把漕運弄出來!你們的腦子都是進水了嗎!我才不在揚州多久搞出這樣的亂子來!?”

他大聲喧囂著,仿佛想要用盡最大的力氣證明他自己不是那個廢物。

另外幾個掌櫃戰戰兢兢立在一旁,不敢吭聲。

這幾天褚紅的漕運名聲在外,揚州城裏已經有許多商家通過漕運往來貨物。

另一個掌櫃在一旁想。

比鏢局要便宜,進的貨物也便宜,傻子才不選漕運呢。

“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人攔截他們的貨,向揚州城裏的商戶證明這漕運並不安全,這樣就會有商戶漸漸朝我們這裏靠過來。”

“我們哪來的人手去假扮海盜?”另一個人反駁道。

見翟行天依舊愁眉不展,他又出了個主意。

“那不如找些殺手直接將那褚紅殺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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