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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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何立,陳墨回來了嗎?”

聽到她這麽問,何立面露擔憂,他搖搖頭,“按道理說五日之內就應該回來的,不知道路上出了什麽差錯,一行人到現在都未回來。”

陳墨將何立留下,一是保護公主府,二是如果自己真的回不來,好讓他去京都報信,只是現在沒有人知道那邊的狀況到底是什麽樣。

陳墨音信全無,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褚小姐,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褚紅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應該是沒睡好,沒有什麽大事。”

“他去了哪裏?你們有派人後面去尋嗎?”

何立低下頭,不該說的不能亂說。

知道問題越界了,褚紅沒有繼續問下去,“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小忙嗎?”

何立點點頭,並沒有拒絕。

“我之前有一個義妹叫金蘭,她被一夥人牙子帶走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之前城南莫名其妙的冒出那些殘疾的小孩也是他們的手筆。”

“能不能拜托你,幫我找到他們,我很害怕有一天在街上看到那樣的金蘭。”

臉頰上的淚水不不由得流下來,如果真的到那個時候,她不敢想自己是不是能理智的去思考怎麽懲罰那些人。

王眉站在院子外面,聽小卓跟她描繪昨天破廟那個人,一臉的震驚。

“呸,這個腌臜貨,竟然還有臉來找金蘭要錢!當初是他非要把金蘭賣掉還賭債的,怎的環娘拿了錢回去他還不知足,自成親以來每日都是環娘一個人操心家裏,他何曾養家糊口過一天!”

說罷,又嘆了口氣,“他現在混成了這個德性,還是戒不掉賭,也不知道環娘和小兒過得怎麽樣了,有沒有被追債?”

小卓欲言又止,這時他們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掌櫃的,你怎麽起來了?”

褚紅看到了滿院子的白綾,這是她要求的。

“喝完了藥以後,感覺有精神了很多。”

平日裏褚紅的穿著便寡淡,現在這一身白衣又顯得氣色蒼白很多。

“我或許知道他們在哪裏。”

褚紅看了一眼門口,往外面走去。

等意識到她說的是誰之後,王眉趕緊跟了上去,“是環娘嗎?有她的消息了?”

到義莊門口後,原本還沈浸在要見到環娘的欣喜之中的王眉,突然沒了聲音。

等見到兩人的屍體之後,更是放聲哭了出來。

“天殺的這個王八蛋!環娘啊!你怎麽這麽傻啊!”

褚紅將臉上的淚水擦幹凈,將他們帶了回去。

不知道金蘭看到了會不會傷心,小丫頭肯定哭的眼都要腫了。

褚紅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在鋪子裏巡視的翟行遷,他手裏拿著一個湯婆子,朝著褚紅身後的兩個棺材看了一眼。

“褚娘子,最近看來黴運纏身啊?”

翟二有些得意的擡了擡下巴。“那兩具棺材還是我哥之前讓人打的,說是祭祖的時候用,沒想到根本沒有用上,現在看來讓給褚娘子更合適呢。”

褚紅握緊了自己的手心,並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口舌,帶著身後送葬的人往一邊走去,偏偏那人又閃身到了她眼前。

“怎麽連話都不說一句?落水了之後人也變啞了不成?”

翟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一手從腰間抓了把瓜子,好像要和她耗到底一樣。

“都是一些卑賤之人,一卷草席卷了去埋了了罷,你還給他們買什麽棺材呀?這些人這輩子都掙不到那個棺材錢吧?”

就在褚紅忍不住要給他一拳的時候,翟行遷被人捂住了嘴。

翟子路站在他的身前,“我小叔從小就說話難聽,我替他向你和……大家賠不是。”

褚紅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到耳朵裏,眼睛直直盯著後面一副不甘心的翟行遷。

“什麽叫我說話難聽?我……”

翟子路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再說點什麽太過荒謬的話。

褚紅根本不想聽翟子路假惺惺的那一套。

“等有朝一日你落到比他們還要慘的地步就想一想今日,他們這時候至少還有一副棺材護身,我就祝翟二公子——”

她的眼睛依舊平淡無波,嘴裏的話卻是惡毒無比。

“一卷草席長眠亂葬崗。”

等到人走了之後,翟行遷反應過來頭發都要氣炸了。

“這女掌櫃說話確實也難聽。”翟子路摸摸鼻子,他前幾天給褚紅的那一點好感估計全沒了。

“你才睡亂葬崗呢!老子以後可是要躺金絲楠木制的棺材!下葬也比你這下三濫要風光的多!”

翟子路攔下嘰哇亂叫的他,“小叔,你少說一句。”

翟行遷瞪他一眼,“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也不看看都是些什麽下等流民,怎麽配和跟本公子相比較?”

翟子路看著遠去的那一隊人,“那些人對她來說有不一樣的意義,就像二叔對於我們是家人,對於褚紅來說也一定很重要。”

目光裏難掩落寞,褚紅對身邊的人都很好,包括對韓行謙那個軟蛋也很好,憑什麽就不能對自己多笑一笑,明明他也可以考取功名的。

來送翁叔的人很多,來送環娘的人也很多。

等到棺材覆土之後,褚紅還是有一些不真實的感覺,好像這裏才是一場夢醒,她只是看賬本累了瞇了一會兒,等她重新睜開眼,老翁就在她的身側,笑著將一杯濃茶遞上去。

“掌櫃的,新到的茶葉,你嘗一嘗。”

金蘭和環娘還有弟弟,也還有重逢的那一刻。

褚紅將他們三個的牌位都供了起來,鬼怪之事她向來不信,現在卻希望每到清明的時候,他們能回來看看,不至於無家可回。

咚的一聲,裏屋傳來一陣聲響。

褚紅走進去看,只見魏悠悠背著包袱手足無措的站在一側,她身後放琵琶的地方是空的,那把褚紅從幽州帶出來的琵琶,現在碎在地上。

魏悠悠有些手足無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覺得這一別可能以後都再也見不到了,我想跟你彈首曲子……”

褚紅沒有說什麽惡毒的話,但是她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身上也沒有了平日裏那股柔和的氣息,魏悠悠滿是懊悔,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手欠,為什麽沒有拿穩。

就不能去買一個琵琶嗎?聽說這還是她娘親的遺物。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聲音聽不出喜怒,她將地上的琵琶撿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魏悠悠低著頭,“我太對不起你了,我笨手笨腳,什麽都做不好。”

“我會找人修好它的,如果你要走的話喊小卓送你吧。”

魏悠悠寧願褚紅痛痛快快罵她一場,至少不是像現在這樣平平淡淡,連句責罵也沒有。

“那,那我走了,褚紅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不要怨恨我。”

單一的怨恨魏悠悠有什麽用呢,她既不是幕後黑手,也不是賣掉金蘭的人。

“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是也並不代表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魏悠悠一步三回頭朝裏面望著。

等到人走遠以後,褚紅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把琵琶已經被摔的不成樣子,很難說能不能找到工匠將它修覆好。

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地上,有一張泛黃的紙疊的整整齊齊掉在剛剛那一地碎渣裏,不仔細看還以為也是一塊碎木頭。

將紙撿起來後,上面依稀可以辨認到有幾行字跡。

“在回鄉途中我發現難得有個女子和夫人的命格相似,若是將她帶來行祭禮再封入棺中擋煞,定能讓夫人身體康健,還能保楚家一生榮華富貴,望老爺早做決策。”

這是誰寫的?寫給楚家的老爺,原主的父親……難道被封入棺裏的是原主的母親嗎?

桌子上的手不由的收緊,實在荒謬。

這世上那麽多的煞鬼都惡毒不過人心裏有鬼。

“掌櫃的不好了!”

小卓慌張的拿了一封信跑進來,“這是剛剛有人壓在門前的石頭上的。”

褚紅將那封信拆開,粗略掃了一眼後,讓小卓去請徐州他們過來。

“亂石壓信——這是山匪的慣用手段啊。”

幾人聽說了這信的由來之後,一一將那封信傳下去看。

“雖說五百兩不是什麽小數目,可是眼下比起錢來貨更重要。”

“這夥山匪好生猖狂!”

徐州點點頭,隨後又嘆了口氣,“武鏢頭也是老了,若換在之前誰敢截他押的貨?一個個都恨不得繞道走,還總能被他逮回來幾個江洋大盜送官府查辦。”

齊魯也搖了搖頭,“東昌道上?聽說那裏的山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果是我們將銀子送去,他真的能放人放貨嗎?”

“是啊是啊,這上面還非要褚掌櫃親自去送,這不是明擺了還想再截一票大的嗎?”

褚紅確實也有些猶豫,“貨倒是好說,好在現在也沒有接訂單了,再去徽州運一趟就是了,腳程快些也能趕上春闈,可是武鏢頭總不能放著不管。”

她還有另一層擔憂,難保這件事不是沖著她來的,就是想斷絕他們的後路,然後逼他們買貴的紙墨,最後只能漲價一步步向他妥協。

說不定這些都是翟會長的手筆,武鏢頭只是平白被連累了。

“要不將這事報上官府吧?”

“不行,萬一惹惱了他們撕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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