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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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這個男人,這個賭徒,根本配不上環娘為他流的淚水。

一定是他來找金蘭要錢,金蘭怕他訛上自己才將金鎖給了他,現在只有這個人才知道金蘭的下落。

從醒過來的時候好像就沒有看到老翁,褚紅向一旁的小卓問道,“翁叔呢,他去哪了?還在歸月居忙活嗎?”

說起翁叔,小卓的眼淚又憋不住了,止不住的流下來。

“翁叔他……他出了遠門。”

褚紅不信他說的話,這小子什麽時候也開始說謊了。

“說實話,要不然我就去換個人來問。”

見她要下床,小卓忙擋在她的身前,一抽一抽的說。

“前幾日城裏的草烏突然都被別人收走了,我們跑遍了附近幾個鎮子也被搜刮的一幹二凈。”

褚紅的右眼突然猛的跳了一下。

“為了給你入藥,我和翁叔一起去山上采草烏,然後,然後遇到了老虎,翁叔讓我先走……”

說到此處,小卓的哭聲更大了。

她的手不由得握緊了被子,一口血直直吐了出來,茶杯落在了地上。

“掌櫃的!掌櫃的!你千萬不要再有事了……”

小卓忙上前接住她要往下倒的身體。

顧不得胸口處的疼痛,褚紅緊緊握著他的手,“所以王眉和徐州其實是去找老翁了,對嗎?”

看著手上刺眼的紅,小卓哭著說。

“對不起掌櫃,我之前騙了你,徐掌櫃說,總不能讓他一把年紀了還做個孤魂野鬼。”

褚紅露出一絲苦笑,眼睛裏的淚像是斷了線一樣,“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讓翁叔進來躲雨,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

小卓看到她還在吐血,連忙跑出去找大夫。

“開門啊!裏面有人嗎?”

小卓焦急的敲著門,裏面就是沒有人出聲,他又換了一家醫館繼續敲,也是一樣的情況。

他憤憤踢了一腳,“不是說醫者懸壺救世嗎?難道你們見死不救嗎?!”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麽。

“聽說是翟二爺的小妾有了身孕,全城的大夫都被喊過去請脈了。”

“這歸月居的女掌櫃,命還真是不好,這冬天落水本就傷身,手下的人又沒了一個,既傷身又傷心的,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好不容易這揚州城出了個如此風光的女掌櫃,看來也到了頂點了。”

另外一個人還頗有些惋惜。

“你們胡言亂語什麽!我們家掌櫃會長命百歲一生順遂!少在這裏嚼舌根!”

小卓沖他們吼道,又狠狠砸了兩下門。

“到底為什麽這樣?!”

依舊沒有人理會他,換了家醫館還是這個樣子,整個揚州城他都快要跑遍了,硬是沒有一家醫館被他喊開門。

他想起老翁的話,去找韓行謙,韓公子肯定有主意的。

韓行謙見敲門的是小卓,著急出聲,“可是褚娘子出了什麽事?”

自從上一次鬧官府後,他娘就看著他緊,這次的事,也只是隱約聽街坊鄰居提起,每每不等他走出家門,他娘就會有一堆理由攔下他。

“掌櫃的吐了血,滿揚州城沒有一家大夫肯出診,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小卓哭的傷心,韓行謙滿臉著急,剛要和他一起出門的時候,被他的母親攔下了。

“學堂不是沒課了嗎?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韓夫人在院子裏瞥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小卓。

“娘,褚紅出事了,我必須要去看她。”

韓夫人不樂意,一個胡亂勾搭其他男人的棄婦能出什麽事。

“她一不是你的親眷,二不是你妻子,就算有什麽事和你有何幹系?”

“我想等我高中之後,再向她……”

韓夫人打斷了他的話,“家裏的房頂漏雨,難道你要讓我踩著梯子上去修嗎?”

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麽值得他的兒子許諾她什麽,別說是高中了之後,就算是沒有高中,他們韓家也不可能讓這樣的女人進門。

小卓看出了韓夫人不喜歡掌櫃的,強忍著一口怒氣,“那韓公子還是留在家裏修屋頂吧,多有打擾,我再想別的辦法。”

小卓低著頭出了巷子,難道要看著掌櫃這麽好的人,就這樣死掉嗎?

“這不是歸月居的店小二嗎?怎麽在這裏晃悠?”

翟子路認出了他,略帶著些好奇,他這些日子忙著祭祖,今天才趕回來,還沒能顧得上去勾搭褚紅。

見這人從頭到腳都光鮮亮麗,想必肯定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

“我們家掌櫃的吐血了,大夫都去了翟家,現在沒有一家醫館有大夫去給掌櫃把脈。”

翟子路眉眼微微一動,都在翟家,那不好辦。

“會騎馬嗎?”

小卓點點頭,翟子路示意身後的護院將馬給他,翻身上馬後,二人一起揚長而去。

翟子路一進家門,就看到一堆背著藥箱的白胡子老頭坐坐在花廳裏飲茶談笑。

“少爺您回來了!咱府上有大喜啊!”

老管家忙跟著上前,翟子路將他撥到一邊去。

“二爺的二房有喜了,老爺說要開幾桌宴席,好好慶祝一下。”

聞言翟子路扭頭看向管家,然後面露嘲諷,“所以請了一堆大夫來慶祝?”

老管家楞在了那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哪位是天行醫館的趙大夫?”

來的路上小卓告訴他,褚紅前幾天落水也是這個大夫看的。

人群中有個白胡子老頭走了出來,翟子路看了他幾眼,確定這人之前不經常來翟家之後,才將人一把拽住往門口外面走。

翟子路將老頭身上的藥箱甩給小卓,自己翻身上馬,將那老頭一把提了上來,二人一起往桂花巷奔去。

“哎喲餵,我這一把老骨頭啊。”

等到褚紅睜眼的時候,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紮滿了細針。

“可算是醒了。”

趙大夫擦擦頭上的汗珠,將穴道的針一根根拔下來。

屋外的王眉和魏悠悠一擁而進,徐州和小卓他們站在屋外,聽到人醒了紛紛松了一口氣。

“掌櫃的有沒有好一些?”

大夫又寫了一張藥方,對她們囑咐道。“切不可讓病人再大喜大悲了,這次只是碰巧運氣好,及時施針才救回來。”

褚紅臉色煞白的靠在王眉懷裏,捂著胸口,沒有說什麽話。

等到大夫走了之後,她才問道,“找到老翁了嗎?”

她面帶猶豫,害怕褚紅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褚紅又看向魏悠悠,“你來說。”

魏悠悠看了看王眉,又被褚紅盯著頭皮發麻,小聲道。

“剛剛我見他們擡了一副棺材回來。”

王眉擔憂的看向她,褚紅顯得異常平靜,這幾日該喝藥喝藥,該吃飯吃飯,沒有大哭崩潰,也沒有無理取鬧,卻讓人更加緊張。

在得知找到當掉金鎖的人後,她掙紮著非要下床。

“那人就是個無賴,掌櫃的要是你去的話免不了要吃虧的,不如就讓徐掌櫃去問一問吧。”

褚紅搖搖頭,自顧自往自己身上加衣服,“就因為他是個無賴,所以我才更要親自去。”

讓徐州去的話,那人不一定會和他說實話,左不過是想多要些錢,她要知道金蘭現在在哪?是不是安全?

“多帶幾個人。”

王眉見自己勸不住,最後只能由她去了。

揚州現下已經進入了冬天,等下一場雪將這裏覆蓋之後,又會是新的春天來臨。

那座破廟裏沒有掌燈,黑漆漆的,許多流浪漢聚集在這裏。

褚紅找到那人的時候,他躲在一處神像下面睡得正熟。

小卓上去重重拍了他兩下,男人才悠悠轉醒。

只見眼前的女人穿著一件上好的錦緞披風正冷冰冰的盯著自己,目光再落到她手上金鎖的時候,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你,你們做什麽?”

褚紅將金鎖舉到他的眼前,那亮閃閃的金色在夜裏格外顯眼。

“這是你典當給典當行的?”

那人立刻低下頭,“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可是典當行的小二說認識你。”這人應該是沒有認出自己,所以才會撒這種拙劣的謊。

“前幾日我的首飾盒裏少了點東西,後面就出現在典當行裏,如果你不是個賊的話,這個東西還能長了翅膀飛到你那裏嗎?”

“這,這……”,那人眼珠左右轉動,隱約還有一些怒色,難不成那個小丫頭敢騙他,拿著偷來的東西讓他去當,現下被首飾主人抓了個現行。

她對小卓使了個眼色,“既然東西找回來了,那就把他直接拉去報官吧。”

小酌伸手就要去抓他,那人一個打滾躲過去,連忙開口,“不是我偷的,這是我女兒給我的,你要抓去抓她吧!”

“她現在在哪?”

那人支支吾吾,一會兒說東,一會兒說西。

“給我打,打到他好好說話為止。”

小卓一擼著胳膊上去就踹,“唉喲!我說我說還不行嗎,被我賣了!賣了!”

“賣到哪裏去了?”褚紅握緊了手心。

“春香樓!春香樓!”

褚紅轉身往外面走,隨後腳下一頓,金鎖的戶籍在自己手裏,就算是青樓也不敢亂收她。

“如果我在那裏沒有找到她,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那男人捂著腫了的一半臉在地上哭嚎,“我就是想還賭債而已,要不是我娘子死了我又怎麽會找上她?這個殺千刀的!竟然敢拿偷來的東西讓我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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