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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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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你過來。”翟行天抿了一口茶,和老管家囑咐著什麽。

褚紅到家後,先去看了一眼魏悠悠的狀況,她房門緊閉,褚紅輕輕推了推,應該是從裏面拴上了。

具體什麽病癥大夫也說不清楚,說最好靜養,忌大悲大喜,好好養著,說不定哪日就恢覆如常了。

她端著一盅雞湯在外面輕輕敲了敲。

“悠悠,廚房燉了野雞湯,我給你端了一碗過來,要不要嘗一嘗?”

此刻的魏悠悠心煩意亂,不知道該怎麽交差,她把這一切都搞砸了,還能拿到新的身份嗎?

見她沒有回應,褚紅不敢貿然進去,現在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不好好引導,留下心理創傷就不好了。

“姐姐,她不想吃就放門口,等餓的時候自然就來吃了。”

金蘭皺著眉頭,在那種時刻還能選擇要錢,可見這人並沒有那麽難過,說不定在樂坊都是些司空見慣的事,也就姐姐整日擔心把她當成個寶。

“我是怕她一時想不開,如果我不請她去做六藝先生的話,說不定就不會經歷後面這些事情了。”

金蘭看了一眼房門,壓下自己眼裏輕視,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還是我將雞湯放到廚房去吧,讓人小火煨著,等她想喝的時候再端過來。”

褚紅是在擔心她的身體,屋裏的那個女人在想些什麽可就不知道了。

“姐姐,今天初一你不是要去幾個鋪子裏面看一看嗎?天色不早了。”

褚紅點點頭,“那我就先去歸月居了,她要是出來,一定記得讓她多少吃一些。”

金蘭乖巧點頭,“放心吧,姐姐。”

在褚紅走後,金蘭的笑容慢慢消失,冷眼看向那門。

“那天你在書房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對嗎?”

魏悠悠聽到她質問的聲音,不由的看向屋外。

“姐姐對你一片赤誠,若是你敢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自然會有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勸你將手腳放幹凈些,萬一哪一天被人砍下來就不好了。”

魏悠悠在屋裏聽得心驚膽顫,手不自覺絞緊了被子。

褚紅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感覺今天金蘭格外懂事,隱約已經有了當家娘子的氣勢,和往常怯怯懦懦的樣子相比更加沈穩了些,總歸是件好事。

“掌櫃的,到歸月居了。”

褚紅將袖子整理了一下,低頭出了馬車,看著眼前的歸月居三個字,陷入了沈思。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揚州城表面上祥和,實際上總給她一種人人自危的感覺,就好像是有什麽霍亂將至一樣。

歸月居三個字都有穩定之意,褚紅希望自己可以安安穩穩度過此生所以才取的這三個字。

但現在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女子學堂不能只有一家,她要開到全天下去,銀子自然也要多掙一些,這樣才有能將她傳承下去的底氣,雖然最後的結局可能會隨著這個朝代沒落,但至少能讓尋常女子們過得好一些。

現在重新再看這三個字,更像是載滿了她的一腔熱血。

“大哥,你快看!”

張憶順著他二弟的手指往褚紅那裏看去。

只見那女子一身淺色如意錦紋羅雲裙,頭上不見金銀,發髻處斜插了根通透玉簪,偶有幾顆珍珠點綴。

“像不像我們之前在幽州跟丟的那個奴婢!”

張柄提起這事就有些恨的牙癢癢,要不是因為那個死丫頭,他們兄弟二人怎麽會被趕出幽州!

“應該不是吧,看這穿著打扮哪有當時那丫頭的半分土氣?況且她也不黑啊,要麽只是身型有三分像罷了。”

張憶摸摸頭,這氣質打扮著實不像個村婦啊。

張柄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我的眼睛從來不會認錯,不如我們跟著進去看看?”

褚紅這時正靠在櫃臺上翻動賬本,那兩個壯漢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要了一壺茶坐在邊上,四只眼睛直盯著她。

“這一看就不是來喝茶的,現在這些懶漢都這麽光明正大了嗎?”

小卓在一旁偷懶,朝著端茶過去的翁叔抱怨道。

“唉呀,少說兩句吧,現在的生意不好做,人來至少還有個茶錢賺。”

“關鍵是看著也忒糟心了,就算知道掌櫃不會看上他們,這些人還敢硬腆著臉來,更可氣的是明知道他們對掌櫃不懷好意,我們還得開門迎四方客。”

翁叔將茶壺放到一邊,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另外一只手掐算著什麽,“雖說都知道掌櫃的尚未婚配,可最近這些上門露臉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

“一些年紀稍大點的也就罷了,關鍵是那種來了摳摳搜搜,點一壺茶一喝喝一天,還要問你三十遍褚掌櫃來了嗎?要錢沒錢要樣貌沒樣貌的,還真敢惦記上歸月居這點產業了是吧。”

一旁坐著的兩個懶漢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編排成了什麽樣,張憶對著他二弟說道,“我這就去會會她。”

“這位不是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的張娘子嗎?怎麽在此處遇到你了?”

褚紅的眼神從賬本中挪開,緩緩落到對面像個野人一樣的壯漢身上,撥動算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一句話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半個歸月居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胡說什麽呢!這是我們家褚掌櫃,什麽張娘子不張娘子的,你老眼昏花了嗎?”

小卓擋在褚紅的身前,有些嫌惡的看了這兩人一眼,嘴裏嘟囔著,“這媒婆也是,怎麽什麽樣的都敢來相看?還沒過門呢,就張娘子張娘子的喊上了,八成是有什麽瘋病吧。”

張柄站了起來,他一手握拳,“臭小子,你說什麽!”

“哎呀,小孩子童言無忌,兩位壯士切莫和他一般見識。”翁叔站在一旁摻和。

“你說誰臭小子!兩個人湊一起連一件好衣服都買不起,還敢妄想登我們歸月居的臺階做倒插門!”

“誰要做什麽倒插門!”張憶上前去就要扯住小卓的領口,翁叔連忙擋在他的身前,“壯士這可使不得呀,這一拳下去他的牙得碎了。”

眼見就要不可開交的時候,啪的一聲,眾人停下了爭吵,紛紛看向褚紅。

“二位若是有事找我商討,隨我來二樓就是,這裏是做生意的地方,若是再鬧事,別怪我翻臉無情將你們都押進官府去。”

褚紅將手裏的算盤放下,一手拿著賬本上了二樓。

張憶和張柄,二人對視一眼,“走,上去看看,她一個女子能把我兄弟二人怎樣?”

小卓看著他們二人的身影一臉的不甘心還想打一架的氣勢,他扯了扯自己歪斜著的衣裳。

翁叔若有所思,“總覺得這兩個人不像是來相親的。”

“那像是來幹什麽的?難不成光天化日的還敢將掌櫃擄走不成?”

“倒像是奔著掌櫃的短處來的。”翁叔深吸了一口氣,“我去拎壺茶上去探探,你去看看韓公子有沒有下學,若是到時候真出了什麽事,請他來也好多一個辦法。”

“可是掌櫃的不是說他要安心備考春闈,讓我們最近都不要麻煩他嗎?”

翁叔將他身上的帕子拿下來,“都什麽時候了還聽這些,你先去請著。”

褚紅將賬本隨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擡頭看向對面的兩個推奴,想不到這兩個人竟然找到了這裏,要是被那個大夫人知道了她現在的狀況,說不定歸月居的日子以後會更加難過。

“老實說你就是那天摸黑下山的那個村婦,沖喜跑掉的張娘子對不對?”

張憶問道。

褚紅搖搖頭,“我不姓張,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們兩個,將你二人請上來,是不想在下面多生事端讓別人平白看了笑話而已。”

張柄一拍桌子,怒氣沖沖道,“你少裝傻了,張少爺是命短,可到底你們還是有婚契的,即便是那天沒有下去陪他僥幸活了下來,你也需謹遵婦道恪守貞潔牌坊,怎麽能在這裏開一個書肆拋頭露臉的當什麽女掌櫃呢?”

褚紅緩緩瞥向他,合著按他們的規矩沖喜當天死了老公就應該跟他一起去死?

“幽州人人都說你一把火燒了自己成了鬼怪,只有我兄弟倆人不信,明明那天我們都要抓到你了!為此楚夫人天天夜不能寐,抓你回去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兩人開始熟練地從自己身上將繩子解下來。

“她夜不能寐關我什麽事?”

褚紅的眼神漸冷,那老太婆誦的經文誦出了這兩個忠心耿耿的人,倒真是應驗呢。

張憶一股火上來了,指著她的鼻子就開始罵,“有你這樣做子女的嗎?楚夫人為了你被火燒死的事情整日裏瘋瘋癲癲,看著自己的老娘擔驚受怕到這種地步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冷血的話!”

“就是,你自己躲在揚州城還要家人為你擔憂,你簡直不配為人子女!”

褚紅靜靜的看向他,張柄被她的眼神盯的下意識覺得頭皮發麻。

“有因有果,這樣的人才不配做人母親。”

她淡淡回道。

張憶拿著麻繩大著膽子走上前來,作勢要捆她回去,張柄在她左側守著怕她跑。

既然這些人非要找上門來,那就別怪自己給他們找幾年牢飯吃,褚紅將自己的手腕伸出。

張憶以為她這是妥協了,麻利的將麻繩捆上她的手腕。

“你知道私掠良家女子要下獄三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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