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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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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蘇縣令也不嫁了?”褚紅故意打趣她。

金蘭搖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一雙眼睛瞬間又大又亮,“我有一天在二樓看到一個比蘇縣令還要俊俏的男子。”

看來是哄好了,褚紅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怎麽?以後嫁給他嗎?”

金蘭搖了搖頭十分認真的說,“太兇了,我都不敢和他說話。”

褚紅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小,多挑一挑也是好事。”

褚紅找到魏悠悠的時候,她正蹲在橋邊餵著那幾尾紅鯉。

“為什麽?明明我也可以教學堂的啊?”

褚紅笑笑,將一盒胭脂遞給她,“這麽漂亮的臉蛋遮起來也太可惜了。”

“再說了,又不是只有教書的先生才被稱為先生,六藝也是要學的,你的舞這麽好,冠絕揚州還算不得什麽,冠絕天下那才是絕世。”

魏悠悠臉上從看到胭脂的欣喜到慢慢皺眉,“可是現在貴女大多只學琴棋書畫……”

褚紅坐到一旁,她拿過一些魚食往水裏投著,“所以我覺得對尋常女子來說有一技傍身也是好事。”

“不如在學堂隔壁再開一個專門學六藝的地方,你擅舞就教舞,若是有人擅琴便教琴怎麽樣?”

魏悠悠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原本皺巴巴的臉在看到胭脂的顏色時雙眼立刻放光,“這顏色好生漂亮,是怎麽制的?”

“我之前在朱雀街盤了個鋪子,店面不大,打算賣一些胭脂首飾,過幾天開張。”

魏悠悠手指沾了些胭脂揉在手背上,低頭聞了聞,有一股說不出的香味,格外淡雅。

“那你挑的這日子可不太好,快到冬天花都要謝完了,這胭脂沒了花你用什麽入色?”

褚紅也捏了一些在指尖來回搓撚,對著魏悠悠神秘一笑,“紅豆。”

魏悠悠又重新聞了聞,面帶詫異,“這竟然是用紅豆做出來的?”

“揚州的紙墨都在漲價,書行的行情現在也不是很好,趁著這次機會我想在其他的行業裏試一試。”

魏悠悠似懂非懂,捧著手裏的胭脂倒是笑得開心。

當下最要緊的是翟行天的那一批貨。

要先找人去徽州運一些紙墨過來解燃眉之急,然後再去另外租一個地方雇一些做漿紙的工人,這樣就能大大節省成本,到時候書的價格還可以再跌一跌。

就是不知道鎮遠鏢局那邊那位武鏢頭想的怎麽樣了。

褚紅這幾日都在朱雀街那邊打理胭脂鋪子的事,恰巧快到了午飯時刻,喊上小卓一起去接金蘭,還能帶她去惠香樓吃餛飩。

“姐姐!”

褚紅站在馬車一旁,一眼就看到了金蘭的小辮子。

帶著冪籬的褚紅對她招招手,金蘭和小夥伴們道別之後興沖沖的跑過來。

“怎麽跑得滿頭大汗的?慢慢走過來也不急的。”

褚紅拿著帕子給她擦額頭上的汗。

“今日怎麽有空來接我下學堂了?”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一頭紮進褚紅懷裏抱著她不松手。

“還不是因為掌櫃想看你,鋪子裏的事一忙完就讓我馬不停蹄的往這裏趕。”

小卓在一旁酸溜溜的道。

“褚娘子留步。”

褚紅回頭便看到旬夫子站在一旁,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看樣子是有話要和她講。

“小卓,先送金蘭回去吧。”

小卓看了看旬夫子又看看褚紅,他點點頭,“那我先將金蘭送回去再來接掌櫃你。”

褚紅跟在旬夫子身後一起走進旬府大門,景觀淡雅別致,東邊有一片竹林,西邊山上松柏成群,確實書香門第。

走進內堂,四下門框都有些陳舊依稀能看到歲月的痕跡卻不顯得脆弱,好像木頭之下是錚錚鐵骨。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食,旬夫子坐在了主位上,示意她入席。

這個嚴肅的老頭往日見到她都要罵上兩句,要麽就是言語不夠矜持,要麽就是一舉一動不夠端莊,明裏暗裏讓她多去學一學規矩,怎麽今天跟轉性了一樣?突然請她吃飯?

旬夫子不講話,褚紅也不敢說她不想吃。

倒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旬夫子家教太嚴,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一開始金蘭還有樣學樣,後來她陪小丫頭吃飯的時間慢慢變少,換成了小卓和老翁兩個能說的,這個習慣估計也沒有保留下來。

吃飯不說話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等褚紅放下碗筷,開始喝茶,旬夫子也放下了碗筷,他佝僂著背坐在一旁等著下人將碗筷收走才開始講話。

“聽說你要辦一個女子學堂?”

褚紅點點頭,“女子私塾大都要互相介紹,對於普通女子來說識字有些困難,所以我想辦一個普通女子也可以學字的學堂。”

等她把書的價格拉下來之後,尋常學堂也不會太貴,只是再怎麽便宜那些百姓也不會將女兒送去和那些書生一起讀書。

旬夫子摸著自己的胡子,“可有合適的教書先生人選?”

難不成這老頭想去?倒不是褚紅不讓他去,只是旬夫子一把年紀了,要是整日往城南來回跑這把骨頭不得折騰散了。

褚紅將茶杯放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著既然是女子學堂,那這第一位先生肯定得是個女子的,雖然現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但是我可以慢慢再找一找。”

得找一個階級沒那麽分明,願意教一些尋常百姓家的女兒,知書達禮最好。

“老夫有個人選,不知你意下如何?”

合著這頓飯是這個意思啊……

旬夫子對著屋裏喊了一聲,“蘭茹,你出來罷。”

只見從屏風後面盈盈走來一個藍衣女子,發側帶金釵,一走一動間金玉叮當響。

“見過褚掌櫃。”

褚紅一時看呆了,看見她行禮忙站起來自己回了一禮,相較而言自己更像東施效顰。

“這是小女蘭茹,未嫁前整個揚州城都知道她的溫良賢淑,品行自是不用說,現已婚配翟家二叔,你看如何?”

旬夫子問道。

旬蘭茹看看他,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直視褚紅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

“喔,非常好,一看小姐便是學富五車,賢良淑德的人。”

旬夫子聽到這話臉上才不那麽板著,還多了些自豪。

旬蘭茹捂嘴輕笑,“褚娘子不必多禮,我已經成親了,況且哪有誇女孩子學富五車的?”

這麽年輕?也太可惜了。

“是我口誤了。”

旬夫子去了一旁的院裏消食,屋裏此刻只剩下了褚紅和旬蘭茹。

“不知褚娘子的學堂什麽時候開門?”

褚紅坐在一旁,張口就來,生怕她反悔一樣。

“我找人算過了,恰好明天就是一個黃道吉日,等我回去再找人收拾收拾明天就派馬車前來接夫人。”

一旁準備去拿書的旬蘭茹點點頭,停了動作,“褚娘子大義。”

這一誇倒給褚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主要是夫人您更是豁達,不計較窮富,願意教。”

旬蘭茹停了動作,神情似乎有些哀傷,“我也是想找一些事做,前幾日我那夫君為了一個妾室和我拌了幾句嘴,現在都未曾來接,怕是已經動了想休了我的心思了。”

這男的一定是眼瞎,況且一看就知道是旬蘭茹吃虧了,她這樣斯斯文文怎麽可能和別人拌嘴?一定是被那個妾室算計了!

“沒事的,夫人如此端淑想必他只是一時沒有想通,等到念起夫人的好肯定會來接的。”

知道這是安慰人的話,旬蘭茹輕輕嘆了口氣。

“不如去我的歸月居住幾天?”

旬蘭茹擡頭看向她,許是提起剛剛的事情讓她有些傷心,柳眉微蹙眸中含著些許淚光,似乎有些驚訝褚紅的邀請。

“見你喜歡看書才想請你過去的,我那裏有藏書三萬卷,你可以在二樓雅閣慢慢看,風景也好。”

意識到自己過於熱情,褚紅忙改口。

“翁叔,姐姐她還回來嗎?”

金蘭坐在一旁的桌邊撐著腦袋想等褚紅回來。

“看這樣子,應該又去別的地方忙了,我去把菜熱一熱。”

老翁將熱好的飯菜端出來,給金蘭把飯盛好才自己坐到一旁,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拿饅頭吃菜的小卓讓他說點什麽。

“掌櫃就是太忙了,要養活咱們歸月居這麽多人可不容易,她要是知道你沒吃飯又要自責傷心了。”

剛剛去接了兩次都沒有接到人,後面旬府的小廝說她去了城南書院那邊,小卓才回來的。

他嘴裏塞著一口饅頭,筷子不停,他早餓了,要不是怕被他們兩個罵剛剛就想吃的。

“對呀,掌櫃今天還說你在長身體讓廚子多備些肉食,這油炸四喜你不是最愛吃嗎?多吃一點。”

翁叔邊哄邊給她夾丸子。

將旬蘭茹安置好後,褚紅這才推開書房的門。

“怎麽現在才吃飯?”

金蘭立刻將碗放下,幾步躍到褚紅面前,有些焦急,“姐姐,是不是旬夫子告我狀了?我不是故意打瞌睡的。”

褚紅捏捏她的小臉蛋,“旬夫子說你學課認真,誇了你好呢。”

小卓將嘴裏的饅頭咽下,抱怨道,“還不是這丫頭想等你一起回來吃,這飯菜都熱兩趟了。”

“不打緊,我們陪著她一起吃呢。”老翁起身準備將桌上給褚紅準備的空碗盛上飯。

“翁叔,我在外面吃過了,快坐下。”褚紅拉著金蘭再次回到桌上。

“掌櫃的,有人找。”

沒等褚紅坐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金蘭剛剛的高興一掃而空,拉著褚紅的袖子更緊了。

褚紅摸摸她的頭發,又往她的碗裏添了幾塊肉。

“多吃一些,最近事情有些多,等到過了這一陣忙季我帶你去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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