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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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當鋪小二告訴褚紅,那些木雕賣的都很不錯,如果她能一直供貨,立下契書,老板願意讓一個點的提成。

看來這些小東西在這裏也是有市場的,只是她現在不認字不太敢簽東西。

“幫我謝謝老掌櫃的好意,銀子我就收下了,這些擺件只是隨手刻刻,若是一直供貨怕是我自己吃不消。”

看著剛到手裏的銀子,褚紅眉眼笑開了花,除卻吃飯的錢,剩下的應該夠修一修大門了吧。

沒等她走出多遠,眼前就被一道臂膀攔下了。

“請褚姑娘跟卑職走一趟。”

褚紅無視他,轉身朝著另一邊走,何立結結實實的像堵墻一樣頂在她眼前。

“麻煩你轉告你們家世子,我只是一介民婦而已,實在不敢有攀龍附鳳之心,答應他的事等找到合適的材料之後我會盡快完成,希望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何立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偏偏他不走也不讓褚紅走。

“姑娘莫讓卑職難做。”

憑什麽搞的像是褚紅在欺負他一樣,這裏的人都這麽擅長道德綁架嗎?

還不等她反擊,手上拿著的錢袋子突然被憑空冒出的一只手拿了去。

“跟上來。”

還不等褚紅反應過來,那馬車已經停在了前方不遠處。

“什麽狗世子當街搶錢!”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的何立,氣沖沖的跑了過去。

一旁的何立面露覆雜,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跟了上去,自動過濾了那句話。

一口氣沖上三樓之後,看著一排排各色各樣的單間,褚紅忍住破口大罵的心思,極耐心的一步一步走過,左右看那只狗東西藏在哪裏。

她身後上來的何立竄到了前面又領她上了四樓,這才在那裏見到陳墨。

他一身藍色錦繡寬袍,頭戴白玉發冠,腰纏緙絲革帶,只單單立在那裏,就讓一屋子的金銀玉器都失了顏色。

長的人模狗樣,凈做些禽獸不如的事!

褚紅不耐煩的朝他伸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過是幾兩銀子,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這種人是不是一般都腦子被門夾過?要不然怎麽能說出這種讓人想扇他一巴掌的話。

“那是我在揚州活下去的依仗,在您眼裏只是幾兩銀子,但是在我眼裏那是我的身家性命,您是貴人當然不知道這民間還有柴米油鹽的疾苦。”

一番話裏話外都帶著嘲諷,陳墨自知理虧,他要是現在把錢袋子給了褚紅,這人保管立馬轉身就走。

“你不想學識字了嗎?”

褚紅撇他一眼,以為這樣就拿捏她的短處了?真是搞笑。

“抱歉,對著您這種高高在上的貴人實在提不起想學的興趣,至於識字我自然會有其他的辦法。”

“如果沒什麽別的事,就把錢袋子還我以後各走各的路。”

陳墨明白她是記上那天的事了,這人表面看著柔和沒脾氣,實際擰的很,要是硬碰硬她只會比你更硬,怕不會那麽容易求和。

“看來你真的沒有想當本世子妾室的心思,若你還想學字,我一定會好好教你。”

褚紅莫名其妙,合著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那天說的話錯了唄,那她受到的那些羞辱算什麽?

她看了一眼陳墨,可是在階級如此分明的這裏,自己又能討到些什麽公道呢?還不如實打實為自己換一些好處。

萬一等一下惹惱了這個世子,給自己使絆子再處處穿小鞋,那她還能在揚州好好生活嗎?

良久,褚紅點點頭,“可以幫我寫一套四書五經嗎?”

見陳墨鋪上宣紙開始寫,褚紅暗自盤計,到時候就拿這套書做模板,又能省幾百貫的錢買書。

“不能潦草不能連筆,要方正一些。”

陳墨筆停了一下沒說什麽繼續寫著。

一開始褚紅還有精神監工似的盯著他寫,打了兩個哈欠過後徹底睡熟了。

陳墨收筆的時候,她還沒醒,維持著原有的姿勢,依靠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褚紅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不遠處的桌子上擺了幾碟精美的點心,見四下無人,就隨手拿了一塊,味道卻意外的好。

甜而不膩,型似花瓣,比起她的廉價桂花糕,這些東西才像能入那位世子口中的食物。

沒等多久,陳墨便推門而入,身後緊跟著何立,何立的一側又跟了一個白胡子的老頭。

“吃完飯了?”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原本還和睦的陳墨此刻看起來臉色卻有些陰沈。

“這位是旬夫子,以後他會教你識字。”

“你不是說你要教我嗎?”

褚紅只是隨口一問,畢竟這人前腳才應下的怎麽後面這麽快就改口了?

陳墨又恢覆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本世子一手丹青全都是名家所教,你有幾兩金?值得本世子費神?”

不等褚紅回應,轉身就走了。

待在原地的褚紅又想笑又想錘他,神經病嗎?精神分裂癥吧,怎麽不陰陽怪氣人是不能好好講話了嗎?

她先對著夫子問好然後又將桌上的四書五經全收起來,老頭一臉嚴肅,非要她隔著一道紗幔聽課。

“世子,跟著的人已經走了,剛剛京都那邊傳來密報,讓您速速回去。”

隱在暗中的陳墨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翻身上馬,獨自向京都方向奔去。

到底是誰在通風報信,他初來揚州不久,身邊怎麽會突然多了這麽多暗探,在這父王回封地母親患病的時刻怎麽更像是要把他支走呢?

這揚州,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嗎?

接下來的幾天,她跟著夫子學認字都還順利。

只是每每想到陳墨都氣的要死,再有下次,她要是再搭理這個神經病,就讓她手上長瘡,再也拿不了刻刀!

雖說這毛筆字確實難寫,褚紅練了大半個月字還是扭扭曲曲的,唯一一點好的是認識了不少,就是自己寫的夫子認不出,還要怪她懶惰不勤練。

天知道這老頭滿意的標準是什麽?

有了陳墨給她寫的那一版四書五經,再加上自己認字的基礎,刻個模板出來應該不是問題。

說幹就幹,褚紅花大價錢買了一顆梨木,大門開的時候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

“這是已經有人不行了?”

“肯定是這樣,沒看著棺木都要買好了嗎?”

“怕是過不了一個月就要等到出殯的消息嘍。”

褚紅頭上紮著尋常的麻布,為了方便將頭發都盤了上去,單腳踩在整根木頭上開鋸。

院子裏原本長滿雜草的地方都被她種上了各種各樣的蔬菜,如果這根梨木還有剩餘的話,她打算在院子的一角圈一個養雞鴨鵝的地方,等雞長大還有雞蛋吃。

有時一時疏忽,刻錯了一個字整張板子都用不了,褚紅就嘗試刻背面,每張板子上的折頁都不相同,還需要找到合適的排版。

原本褚紅想著雕刻活字,後又一想認字的人不多,也不可能每本書都自己排版,而那些讀書人怎麽可能來幹這些排字的活計。

如果她想長久發展下去,自己雕刻肯定是雕不完的,十個工匠裏面又不可能有九個都識字,讓他們按照自己給的東西來雕刻是再好不過的。

等到第一本書印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月。

她看著字條清晰的幾張紙,這些字比手寫出來的要規整許多,而且還不帶個人的習慣,算是比較成功的模板。

褚紅開始準備印下一本書了。

用雕版的話可以縮短很多時間,只需要找裝訂雕刻和裁剪的人就可以。

到時候一本書只賣一半的價錢,很快就可以攢夠開店的錢,等有了固定的門面以後還可以低價向那些貧困的學子租書。

只要書的價格下來了,許多百姓都可以有認字的機會,像被強行賣兒賣女的事情是否也可以大大減少?

關鍵是褚紅還可以靠制書不愁溫飽。

天還未大亮,褚紅坐在院中,將曬幹的頁紙一張一張裝訂好,然後侵刷骨膠再小心張貼上書名。

裝訂這種事不算是很難的活計,就是有些磨人。

見日頭正好,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捶捶肩膀。

看見旁邊的半碗水,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果真是天然的井水最能讓人清醒。

熬了幾個大夜才將四書五經各做了二十本,如果運氣好的話,除去成本外餘下的錢完全夠租一個鋪子。

趕著太陽落山她去府衙繳納了市金,原本還擔心沒有合適的,挑來挑去最後決定租了二長街的一個攤位還順帶租了一輛推車,這下就齊全了。

摸著眼前的契紙心裏踏實許多,一旁突然傳來喧囂聲,一個衙役將一張告示貼在了縣衙外面。

“這上面說趙太妃薨世,陛下為了給太妃積福,特免除三年徭役,一年雜稅。”

褚紅一邊看著告示上的之乎者也,一邊聽著他們的閑言碎語。

“怎麽陛下對太妃如此緬懷?”

“傳聞說趙太妃為陛下生母,當年陛下欲立太妃為太後,奈何現今太後母家勢大,怕社稷動搖,只好作罷,如今太妃仙去卻不能按太後的禮制下葬,也只能多多封賞寬慰人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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