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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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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褚紅尷尬一笑,“爹娘都黑,天生的,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那壯漢還是有些疑心。

“不對啊,誰家女子背著包袱半夜趕路?”

褚紅拔腳就跑,那兩個推奴追在她身後,等褚紅跑上官道的時候,路上行人漸多,那兩個推奴漸漸看不到她的身影。

褚紅跑回了之前住的客棧,聽那些侍女講過,這個地方叫官驛,應該多多少少能攔一下那兩人吧。

店小二倒是認出了她,沒有加以阻攔,褚紅跌跌撞撞跑上了二樓。

希望那個什麽世子還在,如果自己被抓住想必那位毒辣的夫人肯定會送她去配陰婚的,好不容易才又活一次,不能也這麽短命吧!

原本正在用早飯的年輕男人突然停下了手裏的筷子,眼睛看向房門,那門被一道人影撞開,像是什麽無家可歸的老鼠猛的竄了進來。

環顧四周,褚紅發現還是屋裏那個男人身後能藏得住,關鍵是一般人看到他的冷臉不敢上前。

那兩個推奴正在樓下和店小二爭執,吵鬧聲使得原本寂靜的清晨出現了些人意。

“滾出去。”

褚紅蹲在後面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衣裳,“大哥,就讓我躲一會兒,我以後一定記得你的恩情好好報答你。”

“本世子的話從不重覆第二遍。”

喔,原來是那個丟掉貢品的世子大人。

“如果我被他們抓走了,那這世上可就不止一個核舟了。”

“孰輕孰重,您要三思。”

聽著吵鬧聲已經到了走廊裏,雖然威脅人這事不算她的強項,但是看了這麽多年電視劇多少也會兩句。

筷子輕輕落下,一雙黑眸冷冷看著門外傻楞著的兩個壯漢,清脆的聲音好像已經代表了主人的決定。

“早就跟你們說過,二樓都是貴人用餐的地方,哪有什麽黑臉女賊藏在這裏。”

那兩個推奴四只眼睛看來看去,目光落在陳墨的身上,見他沒有出聲,以為是個好說話的。

“我兄弟二人無意叨擾,只是那女賊太過狡猾,若是貴人見到一定要多加小心,容我兄弟二人查看一番,以保貴人安全。”

好歹毒的言語,怎麽三兩下她成了女賊?她成了壞人?

陳墨的眼神落在店小二身上,他有些不耐煩,“轟走。”

店小二喊了人手從樓下上來,要將兩個壯漢架出去,那兩個人似乎有些不甘心。

“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誰?實話跟你說,那是我家主人的家眷,若是知曉了你私攜私藏,拿著戶籍文書到縣衙告你一個私攜拐賣,再大的貴人也要吃牢飯的……”

還有這條規定?在古代的戶口也這麽重要?還不能隨便出遠門?

等到店小二把門關上之後,褚紅才敢站起來。

“謝謝。”

見她滿臉烏黑,活像從煤窯裏剛爬出來一樣,一口白牙倒是整整齊齊。

“世子,前往揚州的馬車已經備好了,明日就能啟程。”

門外面傳來一道男聲。

聽言褚紅一下來了精神,“你要去揚州嗎?能不能也帶上我?”

陳墨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哼一聲,“得隴望蜀。”

“我絕對沒有什麽其他的目的!只是想簡單的搭個順風車而已。”

褚紅豎起三根手指。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世子大人您行行好再幫我一次吧。”

“萬一我手閑不住刻了幾個……”

陳墨站了起來,立在她的身前。

“跪下。”

褚紅有過一瞬間的掙紮,但還是一屁股跪下了。

“是誰說今日過後這事就算扯平?”

“是我。”

“是誰說日後會忘記此事不再提起?”

“是我。”

“是誰闖進本世子的房裏舊事重提?”

褚紅垂下腦袋,出爾反爾是不太好可是哪有命重要。

“是我。”

“慣用哪只手?”

褚紅沒有多想隨口答道,“右手。”

“本世子已經救了你兩次,而你還要用此事威脅,不如今日我再應你一次,為了以絕後患,就將左手留給我。”

褚紅目露呆滯,怎麽古代也有人會pua啊?她搖搖頭將自己的雙手藏到背後。

語氣懇切的說,“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用…用我的聲譽發誓!如果我還用這件事要挾你連累你,就讓我聲名狼藉,萬箭穿心……”

沒等褚紅表完忠心,那男人忽然蹲了下來,一雙寒眸像是利劍咄咄逼人,近看倒是儀表堂堂,怎麽偏偏不是一個熱心腸。

“一個小門庶女,棄子,有什麽聲譽?”

說的確實有道理。

“其實我騙了你,那個核舟並不完善。”

見陳墨的眼神愈加危險,她連忙擺手,“不是我的問題,是你們買的橄欖核還是有些潮濕,幾個月還好要是時間長了可能會變黑……長蟲。”

“你怕我殺你滅口所以當時草草完工?”

陳墨咬牙切齒的聲音讓褚紅更加心虛,她縮了縮脖子怕下一刻這人發瘋一口咬上來。

他閉了閉眼睛,這裏離京都不過半日時間,貢品想必已經交上去了。

“但是你別害怕,我們可以再找一個幹的橄欖核,重新雕刻一個一模一樣的,到時候偷天換日把那一個換出來就好了。”

陳墨明顯已經不相信她講的話,男人的眼裏漸漸起了殺意。

“我想去揚州只是為了擺脫這裏的人,我對你和你的家族絕對沒有什麽其他惡意的!”

“我有把柄在你手裏,你有把柄在我手裏,兩個互有把柄的人怎麽可能是敵人呢?”

既然感情打動不了他,那就講道理。

陳墨起身一甩袖子,“可以帶你去揚州,本世子還可以給你新的戶籍,但是你的名字會出現在奴仆裏。”

褚紅聽得一臉懵圈,前兩句都是好事,後一句什麽意思?

“若是王府遭殃,你也逃不了。”

說完男人就走了,褚紅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好像古代犯什麽大罪都是連坐制的,好家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吧,看著年紀不大,心眼怎麽這麽多。

坐在地上,揉了揉跪疼的膝蓋,看著手腕處的傷口,想起胳膊上的紅痕,就這麽走了她又有些不甘心,褚紅想為原身做點什麽。

跪拜在佛前的楚夫人眼皮一跳,手中的佛珠不停翻滾,嘴裏念念有詞。

“夫人……”

空曠的祠堂裏突然傳出幽靈般的聲音。

“我好慘啊……”

前幾天下人來報,說是那張公子已經歸西,小姐怎麽辦?她怎麽可能讓那個孽畜回來!意外也好,陰婚也罷,怎麽死她並不在乎。

總之,她不想再看到那張臉。

“孽畜,休想纏著我,要怪就只能怪你那個狐妹子的娘!”

“明明把你扔出去養,怎麽還是能那麽像她!”

她口中經文誦個不停,額頭上的虛汗已經暴露了她的心虛。

門輕輕被敲了幾聲,這才使的那婦人猛地清醒過來。

“進來。”

一個嬤嬤帶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夫人這裏面都是那小畜生的東西,要送去張府嗎?”

楚夫人依舊雙手合十跪在佛前,“人都死了還要東西做什麽?拿去扔了。”

那婆子剛應下,楚夫人又開口,“不要丟在府邸周圍,太過晦氣。”

一邊做壞事,一邊又求佛,難道這樣就可以相抵嗎?

躲在牌位後的褚紅看向修的方方正正的祠堂,金光閃閃,金碧輝煌。

只是,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褚紅掐著喉嚨,“夫人,五年後,我來接你。”

這幾年就好好受一受擔驚受怕的苦吧。

她拿過燭臺上的蠟燭將窗簾點燃,剛翻出窗戶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來人啊!走水了!!”

原主的包袱裏面並沒有什麽很值錢的東西,有幾張帕子,上面繡著各種各樣的松柏,倒是這琵琶看磨損像是有些日子,但依舊保養的很好。

就算她不懂樂器,也能看得出來這把琵琶不是什麽廉價的東西,這個應該是原身母親的遺物,她輕輕彈動一下音弦,為什麽聲音並不是很清脆?

房門被輕輕敲了幾聲,“褚姑娘,世子派屬下給您送的東西。”

見是陳墨身邊的侍衛,她點頭致謝將托盤接了過來。

新的戶籍文書方方正正擺在托盤裏,她慢慢翻開,好像這一刻才和這個世界真正有了聯系。

尷尬的是她不認字,看著上面鮮紅的印章,那個誰應該不會弄一份假的來忽悠自己吧。

趁著店小二上來換燈油的功夫,褚紅將那文書給他問他那是什麽。

陳墨身邊的人都是跟他一條褲子的,就算是什麽假的肯定也不會告訴她,現在還唯一讓她有些信任的只有幫過自己的店小二了。

店小二看了看那戶籍文書,疑惑的看她,“你不識字?”

褚紅有些慌張,“這不會是什麽賣身契吧?”

店小二搖了搖頭,“這是一份戶籍文書。”

褚紅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那店小二看著她若有所思。“萬松興,甲子二號房要熱水。”

店小二走了,褚紅看著眼前新的文書開心的很。

一行人輕裝出行,褚紅不會騎馬,陳墨又不願意和她一輛馬車,最後定下褚紅坐在車夫旁邊。

臨近出城的時候,聽到幾個人在那裏議論,“知府老爺家昨晚出事了!”

“我聽說是那夫人苛待庶女,將她許配了一戶人家沖喜,偏偏是夜裏成親,驚了道上小鬼,那公子當天就被嚇死了,夫人不願意將她接回來,悲憤之下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燒死了。”

“這下好了遭了報應,聽說昨天祠堂無端起火,燒了大半祖宗牌位。”

“小廝說知府大人昨夜連夜趕回,臉都氣綠了。”

“那夫人更是跟中邪一樣昏睡到現在,請了全城的大夫去看,都說是身體虛弱要多靜養。”

透過簾子看到那女人的臉色不是很好,像是在憂慮些什麽,在陳墨眼中和心虛一樣。

她身上穿著府裏婢女穿的鵝黃色衣衫,眉不點而翠,一雙明眸似秋水般清澈,不動的時候倒有幾分閨秀的樣子。

想必昨夜的祠堂大火也是這位傳聞中變成厲鬼的庶女所為。

“世子,驛站那些鮮卑人要料理嗎?”

陳墨的視線並沒有從那個女人身上挪開,自己半路上撿到的這個女人似乎並不像是個普通村婦,“賣給趙衡一個人情,找人向他報信去吧。”

出了永定府的地界後,褚紅突然有一種濃重的離別之感,就算靈魂換了,有一些感情身體也還是會記得。

中途整頓時褚紅捏了一點黃土,小心用手帕包起來,放在包袱裏。

“別怕,以後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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