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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去 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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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去 目標

兩人離得近,說話時的吐息就悄悄地,擦過男人的耳垂。

舟萊話音剛落,單膝跪在車墊的男人猛然站起。

“砰——”

聞此鏡面無表情,一頭撞在車頂上,眼神都在那重重撞擊之下變得有些茫然。

舟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男人瞬間別過頭,耳根蔓延的緋色在冷白皮膚上就像雪人的紅圍巾一樣顯眼。

“撞到哪裏了,我看看。”

這人置若罔聞,說什麽都不肯讓人看,手指掐進靠墊裏,並不知道耳下的艷紅已經沿著脖頸,往胸口蔓延下去。

連空氣裏散發著的信息素味也滿是羞赧的意味。

舟萊忍著笑意,沒想到這個年紀的聞此鏡,還有如此青澀莽撞的一面。

他抿抿唇,盡量嚴肅地盯著對方,問道:“你不痛嗎?”

那麽重地撞到頭,也沒有揉揉,甚至後背的傷口,也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又開始沁出鮮血。

怎麽可能會不痛。

但聞此鏡依然沒有轉頭,仿佛已經變成了故障的機器人,斑斑銹痕蒙蔽了理智,好半天才想起來發音的零件,嗓音艱澀:“你…是要回宴會,還是直接回家?”

“我先幫你包紮。”不容拒絕,他拿出鑷子和棉球,酒精輕輕點上傷口,輕柔得像撫摸一只蝴蝶。

這個角度下,舟萊只能看見聞此鏡一點點側顏,鼻梁高挺,眼睫像蝴蝶振翅般輕柔地撲扇。

……

“爸爸,你可不可以輕一點呀,不要讓寶寶太痛,好不好呀。”相似輪廓,但更加稚嫩的男孩也是這般,睫羽扇啊扇。

舟萊心軟下來,不自覺就用上對待兒子的語氣,他甚至對著傷口,輕吻般吹拂:“好了好了,寶寶,馬上就好,不痛了哦。”

但沒想到,他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力道有些重,箍得舟萊的手一陣陣發疼,皮肉陷下,幾乎貼著骨骼。

車裏沒開暖氣,尚屬早春,乍暖還寒,僅僅從宴會離場片刻,方才在暖意融融的環境裏生起的一身熱氣便被慢慢降下。

雖然窗戶關著,但舟萊仍感到一股冷流從裸露的脖頸直貫進全身,他打了個哆嗦。

聞此鏡墨黑的眼眸此時也在緊緊凝視著他,如同碎冰凝結的深潭,卻又像蘊了一團火焰,在和舟萊四目相對的瞬間,裏面的情緒明滅不定。

舟萊反應過來:“我不是……”

緊箍著手腕的力道陡然一松。

聞此鏡避開舟萊藏著春光的眼眸,他能嘗到口中彌漫的鐵銹味,胸中妒火快要把他整個人燒穿。

要全力抑制,才能不讓那幾乎是咄咄的詰問脫口而出。

舟萊……他在喊誰?

誰能有此殊榮,讓眼前這人舌尖縈繞,親昵地,熟稔地,仿佛包容一切地喊著“寶寶”?

聞此鏡只知道不會是他。

“下去。”

舟萊楞住。

只見這人俯身朝他的方向壓下來,看不清臉上神情,隨著哢噠一聲,打開了車門。

落地時,冷風一個照面,他卻沒感受到絲毫寒意,在舟萊楞神的一秒,SUV已經駛離遠去。

他低下頭,脖頸觸碰到攏在肩上的西裝外套,浸染著淡淡苦橙香,碼數略大,殘餘的炙熱體溫讓他下意識攥緊了手。

……

嘀嘀——

【媽媽:兒子,我們現在結束交際了,你要不要過來?】

【舟萊:好。】

回到宴會上時,江臺一群人正圍坐在歐式偏廳裏烤火。

墨綠厚重的絲絨窗簾將屋外的冷氣完全隔絕。室內沒有開燈,只靠墻面斜生出的花盞狀蠟燭照明,加上壁爐裏跳動著明黃的火焰,更為其增添一份暖融慵懶。

大家都是相熟的人,給宴會主人送了禮,不好急著走,又懶於應酬,便坐在這裏聊聊天。

昏黃起伏的光線映照在人的臉上,卻掩蓋不住眾人亢奮的表情。

“然後呢,小偷被抓住了嗎?”

悄聲坐下的舟萊微微挑眉,見到最左邊眉飛色舞,表情亢奮裏帶著惱怒的中年男人。

他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

居然還有膽子把自己的虧心事當做談資說出來,這個陳方輝,背後倚仗是什麽呢?

結果他剛想著這人,陳方輝那邊就開口,也是提起他。

“舟老哥,聽說賢侄學的信息素研究相關啊,還是燕大畢業,這麽優秀一個苗子,老哥你也是後繼有人了。”

舟山喝了不少酒,臉色酡紅,但眼底依然清明,對這番稱讚也不放在心上,只說:“再誇下去,都要把犬子捧得飄飄然,還以為自己真是天才了呢。”

“哎,老哥如此謙虛,我看賢侄今日舉止大方,胸有溝壑,他日定非池中物,來,咱們熟悉熟悉。”陳方輝舉起酒杯,腳步飄搖,便要從椅上站起,一副走向角落和舟萊打招呼的架勢。

到底是和舟山同輩相交,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舟萊也不好讓人過來敬他,便主動走過去。

但在彎腰的瞬間,他清楚捕捉到陳方輝鼻端微動,眼神閃爍,甚至周身若有若無的信息素都透露出一絲失望的情緒。

舟萊不明所以,卻在垂眸時,忽然嗅到脖頸處散發的信息素,桃子酒味不知何時被勾出。

嗯?除味劑竟然失效了!

是……因為和聞此鏡離太近嗎?

他的大腦抓住一絲靈感。

原來如此!

陳方輝引他過來,是因為場上只有他離開了,所以想近距離確認他的信息素氣息,辨別是不是那個偷聽的人。

那個時候玩命逃跑,老陳使用了信息素壓制,但他由於才用過除味劑,氣息並未外洩,看上去就像是對信息素毫無反應,所以老陳斷定,偷聽的是個beta。

但就算這樣,他的離場還是讓老陳心有疑慮,幹脆套近乎辨別一二。

幸虧剛才和聞此鏡的親密使除味劑失效,不然,今晚就要打草驚蛇了。他摩挲著小臂,後知後覺地心跳加快。

這件事舟萊並不打算瞞著爸媽,他們能將公司從一窮二白做到如今也算行業龍頭,自然見過許多了風雨,應對此事的經驗比他要足。

到家後已經是深夜,等舟山和文素都洗去一身酒氣,準備入睡時,舟萊門神一樣站在兩人的床邊。

“寶貝,這麽晚了,怎麽不去睡覺?”

“是不是今天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太緊張了?”

“老舟,你說什麽呢,”文素沒好氣地拍了拍舟山的後背,“咱來來的膽子也不至於這麽小吧,我看啊,你還是先別躺下去了,兒子要和咱們談心呢。”

“哎呀,兒子面前,你下手還這麽重,好啦好啦,我這就起來,拉我一把。”

“叫你不鍛煉,這還要我搭手,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兩人拌嘴吵鬧,但眼神一如既往的充斥著愛意,舟萊靜靜註視眼前這對感情和睦的夫妻,眼眶微濕。

前世出事後爸媽被刑拘,兩人互相為了彼此,選擇承擔下更多的責任,將莫須有的罪狀攬在自己身上。

“來來,你怎麽紅眼睛了,難道真是晚上宴會不舒服嗎,沒事沒事,不喜歡就不去了嘛。”

“不,沒有。”舟萊深吸一口氣,“爸媽,我今天發現公司那個老顧客,叫陳方輝的,他不懷好意……”

夫妻倆被兒子拋出的話題驚得一瞬間清醒。

文素:“什麽,老陳所說的小偷,其實是你?”

舟萊:“我並沒有偷東西,只是看他鬼鬼祟祟的,想弄清楚他的目的,於是跟上去,沒想到被發現了,他為了利用保安抓住我才謊稱是小偷。不過我當時換了侍應生的衣服,戴著帽子,他不知道我是誰。”

夫妻倆對視一眼,舟山爬起來戴起眼鏡:“去書房。”

舟萊便將一切和盤托出,從他聽見“海藍”一詞有些在意,到發現對方情緒有異,提醒莊園管家提前將煙花節目提前,最後逃跑躲進後廚櫃裏。

兩夫妻聽得是提心吊膽,由於知道兒子對信息素裏洩出的情緒敏感,便沒有懷疑他跟蹤老陳的理由。

聽完後,舟山問道:“你有受傷了嗎?”

舟萊想到聞此鏡背後的傷口,搖搖頭。

“救你的那個人,可信嗎?”

“完全可信。”舟萊脫口而出,前世便是聞此鏡幫忙,替他給爸媽請律師,又是申請保外就醫,又是出手買回公司,甚至因為腳下所處的別墅被拍賣,買主不肯轉讓,磨了對方半年之久。

他真的很感激對方所做的一切。

因此以他驕傲的性格,才能忍讓對方在婚姻的四年中,大部分時間的若即若離。

哪怕曾經聞此鏡是得到便不珍惜的人,但拋開感情因素,他本身的品格是值得信賴的。

“好,如果你確信那人可信的話,剩下的爸爸會幫你掃尾。老陳那邊我安排別的渠道去查,至於‘海藍’有異……”舟山搖頭失笑,“他們難道以為咱們和你江伯伯家是傻瓜啊。”

“嗯?爸爸,你們知道啊?”

舟山嚴肅地說:“這不僅僅關系著我們公司,更關系整個信息素圈層,具體的你不要多問,上面已經有計劃。”

不。

舟萊看著爸爸,在心裏微微嘆息,他們還是低估了手裏原料提取技術的珍稀。

如今世界上的信息素抑制,舒緩,增效藥劑等等,都是采用不可合成的天然資源所提煉的,就算這樣,提煉過程也十分不易,原料需求龐大,偏偏如今分化成A或O的人越來越多,beta也有了能二次分化的可能。

同等克重的原料,你家裏的有效成分析出要比別家更高,那做出來的藥劑效果豈不更好,這能帶來多少利益啊!

光這一點,就不是單單和上面有所合作能保住的。

主要還是,‘海藍’問世之前,誰也不知道這項技術的潛能會這麽大啊。

既沒有不可攻破的技術壁壘,又是能帶來大量利益的東西,自家公司怎麽能不遭覬覦呢。

就算沒了老陳,也會有別的老王,老張等等。

如果,能突破最原始的限制,找到可以化工合成的資源制成信息藥劑……

“來來,來來?”

“啊?”舟萊醒過神,舟山指了指墻上的鐘表,他才發現已經快淩晨一點。

“去睡覺吧,別操心太多了。”

“好,我明白。”話雖這麽說,但剛才產生的念頭仍揮之不去。

洗完澡,舟萊打開桌前的臺燈,他的書房外聯通著臥室,床上舟溪正沈沈睡著,睡姿不安穩,總需要很大的被子才能將好動的小熊寶寶包裹好。

他眸光柔和地註視著舟溪。

這個孩子在他肚裏一向是很安靜的,從不吵鬧,反而讓他在十個月裏,脫離了家中出事的惶急焦慮,能保持著一個相對平和的心態,徹底靜下心來,脫離了背負汙點,不能考取信息素制藥師的痛苦。

才讓他始終保持著閱讀界內文獻期刊的習慣。

他可是國內TOP大學,最難考的信息素研究專業的尖子生。

重生一遭,那條光途大道,沒有在眼前斬斷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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