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暖居

首映禮後的深夜，車子停在老舊小區樓下，暖黃的路燈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趙寧安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顧時衍：“要不要上去坐坐？地方不大，別嫌棄。”

顧時衍挑眉，替她推開車門：“求之不得。”

小區的電梯有些老舊，上升時發出輕微的嗡鳴，趙寧安看著跳動的數字，指尖不自覺摳了摳手心。

這是她魂穿後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狹小卻安穩，她從未帶任何人來過。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六樓，趙寧安掏出鑰匙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顧時衍跟在她身後進門，目光掃過屋內：不大的客廳鋪著淺灰色地毯，窗邊擺著幾盆綠蘿，書架上整齊碼著字帖和劇本，沙發旁的小茶幾上放著個青花瓷筆筒，裏面插著幾支毛筆，處處透著她的氣息。

“隨便坐，我給你倒杯水。”趙寧安說著往廚房走，拉開冰箱門才想起只剩礦泉水，有些窘迫地回頭，“抱歉，只有這個……”

“挺好。”顧時衍已經走到書架旁，拿起一本攤開的字帖翻看，上面是她臨摹的《蘭亭序》，字跡娟秀卻藏著筋骨，“你最近在練這個？”

“嗯，沒事的時候就寫寫，總覺得握著筆，心裏才踏實。”趙寧安遞給他一瓶水，靠在書架旁看著他，“是不是覺得這裏很簡陋？”

顧時衍轉頭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會，很溫馨，像你的樣子。”他放下字帖，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青花瓷筆筒上，“這個筆筒是武朝的？”

趙寧安楞了一下，點頭：“是我魂穿時帶過來的唯一東西，算是個念想吧。”

顧時衍拿起筆筒摩挲著，青花釉色溫潤，上面繪著纏枝蓮紋，是武朝官窯的樣式。他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以後，這裏也是我的念想。”

趙寧安的心猛地一顫，眼眶有些發熱。她轉身走到沙發旁，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裏，看著顧時衍在屋內慢慢踱步，他的身影落在墻上，高大卻溫和，讓這間小小的屋子忽然有了家的模樣。

“我給你煮點東西吃吧？”趙寧安站起身往廚房走，打開櫥櫃翻了翻，“還有點掛面和雞蛋，做碗陽春面？”

顧時衍跟過來，靠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我來幫你。”他接過她手裏的掛面，熟練地燒水煮面，動作利落得不像平時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影帝。

趙寧安靠在一旁看著他，忽然想起他說過小時候跟著爺爺長大，想必也自己做過飯。水汽氤氳裏，他的側臉柔和，袖口挽起露出小臂，陽光曬過的麥色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這一刻的他，褪去了聚光燈下的冷峻，只剩下人間煙火的溫暖。

兩碗陽春面很快端上桌，撒上蔥花和香油，簡單卻香氣撲鼻。兩人坐在小餐桌旁，頭挨著頭吃面，筷子偶爾碰到一起，相視一笑，空氣裏都是甜膩的味道。

“其實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特別害怕。”趙寧安吸了一口面，輕聲說，“醒來就在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聽不懂的話，看不懂的東西，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只能靠著寫字熬過去。”

顧時衍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以後不會了。”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我會經常來，陪你寫字，陪你吃飯，陪你熬過所有難捱的時刻。”

趙寧安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淚差點掉下來。武朝的宮廷裏，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所有人都在利用她，算計她，只有眼前這個人，願意把她放在心尖上，給她一份踏實的溫暖。

吃完面，顧時衍主動收拾碗筷，趙寧安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常，比任何榮華富貴都珍貴。她轉身走到客廳，鋪開宣紙，研好墨，等他出來時，笑著招手：“來，寫個字？”

顧時衍擦著手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握住她的手拿起毛筆，在宣紙上慢慢寫下：“寧安無恙。”

筆尖劃過宣紙，留下濃墨重彩的字跡，趙寧安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覺得，所有的顛沛流離，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夜深了，顧時衍起身告辭，趙寧安送他到門口，他轉身抱住她，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早點休息，我明天來接你去練書法。”

“好。”趙寧安點頭，看著他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才轉身回屋。

她走到客廳，看著宣紙上的寧安無恙，指尖輕輕拂過字跡，嘴角忍不住上揚。這間小小的六樓小屋，曾經裝滿了她的惶恐與不安，如今卻因為一個人，變得溫暖而明亮。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地毯上，像撒了一層碎銀。趙寧安躺在沙發上，抱著顧時衍坐過的抱枕，鼻尖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很快便沈沈睡去，夢裏，是桂花飄香的老宅，是熱氣騰騰的餛飩，是他溫柔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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