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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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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惦念

《墨韻》殺青後,趙寧安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推開門,公寓裏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模樣,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書桌上的宣紙和毛筆上,恍惚間,仿佛還能聞到片場淡淡的墨香。

林姐幫著把行李收拾妥當,一邊整理一邊念叨:“寧安,《京華煙雲錄》的餘熱還沒散,《墨韻》的片花又在網上爆了,你現在的熱度可是頂流級別!這幾個本子你看看,都是大制作,還有幾個綜藝邀約,要不要挑兩個?”

趙寧安隨手翻了翻劇本,目光卻落在書桌那支顧時衍送的狼毫筆上,指尖輕輕撫過筆桿上的紋路,輕聲道:“劇本留下,綜藝推了吧,我想沈澱一下。”

她需要一點時間,梳理拍戲時的情緒,也需要一點時間,理清對顧時衍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惦念。

林姐了然地點點頭:“行,聽你的。不過有個書法展的邀約,主辦方特意點名請你,說是看了你在《墨韻》裏的字,想請你當特邀嘉賓,去露個面就行。”

“書法展?”趙寧安眼睛亮了亮,“在哪裏?什麽時候?”

“就在本市的美術館,下周六開展。”林姐遞過邀請函,“聽說還會有不少書法界的老前輩去,對你也是個學習的機會。”

趙寧安接過邀請函,指尖摩挲著燙金的字跡,笑著應下:“好,我去。”

接下來的幾天,趙寧安重新拾起了練字的習慣。每天清晨,她都會坐在書桌前,研墨鋪紙,一筆一劃地寫著。有時寫蘇軾的“一蓑煙雨任平生”,有時寫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墨香氤氳間,心裏的浮躁漸漸沈澱下來。

她寫得最多的,還是“知己”二字。落筆時,總會想起古鎮那晚,顧時衍在石板上寫下的“知己”,想起他溫柔的目光,想起他掌心的溫度。

寫完字,她會拍一張照片,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沒有發給顧時衍,只是存進了相冊裏。兩人的微信聊天停留在殺青那天的道別,他說“期待下次見面”,她回了一個笑臉,便再無下文。

不是不想聯系,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怕打擾他,也怕自己的心意太過明顯。

另一邊,顧時衍處理完劇組的收尾工作,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書房的書桌上,擺著趙寧安送的那方硯臺,他特意找了錦盒裝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助理送來一堆劇本和邀約,他翻了翻,大多是大同小異的男主設定,直到看到一個書法題材的紀錄片邀約,才停下了手。

“這個紀錄片,去看看。”他指著邀請函,“主辦方說想邀請書法領域的演員和名家合作,講講筆墨裏的故事。”

助理看了一眼:“地點在寧安小姐所在的城市,下周六開拍,正好趕上那邊的書法展。”

顧時衍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就接了。”

助理有些驚訝:“顧老師,您之前不是說要休息一段時間嗎?”

“換個地方休息,也不錯。”顧時衍拿起那方硯臺,輕輕摩挲著,“順便去看看書法展。”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書法展開展的日子。

美術館外早已人頭攢動,媒體記者和書法愛好者擠在一起,等著特邀嘉賓趙寧安的出現。趙寧安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長發挽成簡單的發髻,只簪了一支玉簪,清雅的氣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她剛走進美術館,就被主辦方的人迎了上去:“趙小姐,您可來了!裏面有幾位老前輩特意等著見您呢,都說您的字有風骨!”

趙寧安跟著往裏走,目光掃過展廳裏的書法作品,心裏滿是敬佩。走到一幅行書作品前,她停下了腳步,字裏的氣韻灑脫又沈穩,竟和顧時衍的字有幾分相似。

“喜歡這幅字?”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寧安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裏。顧時衍穿著深色的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杯清茶,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顧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趙寧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來看看書法展,順便接了個紀錄片的活兒,正好在這邊拍。”顧時衍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面前的作品上,“這幅是李老的作品,他的字最講風骨,和你的字倒是有些神似。”

趙寧安的臉頰微紅,小聲道:“您過獎了,我還差得遠呢。”

兩人並肩走著,看著展廳裏的一幅幅作品,偶爾低聲交流幾句,氣氛溫馨又自然。媒體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幕,閃光燈不停閃爍,將兩人並肩而立的畫面定格下來。

走到展廳深處,一方古樸的硯臺吸引了趙寧安的目光。硯臺上刻著淡淡的紋路,和她送顧時衍的那方竟有幾分相似。

“喜歡?”顧時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是老坑端硯,難得的好料子。”

“嗯,看著很順眼。”趙寧安伸手想摸,又怕碰壞了,只好縮回手。

顧時衍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喜歡的話,我買下來送你?”

“不用不用!”趙寧安連忙擺手,“我就是看看而已。”

“那下次,我們一起去硯臺產地看看,那裏的好硯臺更多。”顧時衍的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卻讓趙寧安的心裏泛起一陣甜意。

兩人在展廳裏逛了許久,直到主辦方來催趙寧安去和老前輩們見面,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臨走前,顧時衍遞給她一張名片:“紀錄片的拍攝地離這裏不遠,要是有空,可以來看看。”

趙寧安接過名片,指尖觸碰到他的指尖,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她點了點頭,小聲道:“好,我會的。”

和老前輩們交流完,趙寧安婉拒了媒體的采訪,匆匆離開美術館。坐在車裏,她看著手裏的名片,上面印著顧時衍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容。

第二天,趙寧安果然抽空去了紀錄片的拍攝現場。

顧時衍正在和導演討論拍攝細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得不像話。看到趙寧安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過去:“你來了?”

“嗯,正好有空,過來看看。”趙寧安的目光掃過現場的布置,“拍得還順利嗎?”

“還行,就是有些書法細節需要打磨。”顧時衍遞給她一瓶溫水,“要不要試試?這裏有筆墨紙硯。”

趙寧安也不客氣,走到書桌前,研墨鋪紙,拿起毛筆,略一沈吟,寫下“墨韻流長”四個字。字跡清秀又不失風骨,正是她獨有的風格。

顧時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落筆的模樣,眼底滿是欣賞:“進步很大,筆鋒裏的韌勁更足了。”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寫下“知己”二字:“寫字講究一氣呵成,這裏的收筆,可以更緩一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腕傳來,趙寧安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導演和工作人員們看著這一幕,紛紛露出了然的笑容,卻沒人出聲打擾,只是悄悄用手機拍下了這溫馨的畫面。

寫完字,顧時衍松開手,看著紙上的“墨韻流長”和“知己”,笑著道:“合在一起,倒是別有韻味。”

趙寧安的臉頰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毛筆,掩飾自己的慌亂:“您指導得好。”

“是你底子好。”顧時衍拿起那張字,小心翼翼地吹幹墨汁,“這張字,我收著了。”

那天,趙寧安在拍攝現場待了很久,看著顧時衍對著鏡頭講述書法的魅力,看著他提筆寫字時專註的模樣,心裏的惦念愈發清晰。

傍晚離開時,顧時衍送她到門口:“下次再來?”

“好。”趙寧安點了點頭,擡頭看向他,“顧先生,謝謝你今天的指導。”

“不用謝。”顧時衍看著她,眼底的溫柔藏不住,“隨時歡迎你來。”

車子駛離拍攝現場,趙寧安回頭望去,顧時衍還站在門口,朝著她的方向揮手。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晚霞,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

回到公寓,趙寧安坐在書桌前,再次拿起毛筆,寫下“知己”二字。墨香彌漫間,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顧時衍掌心的溫度,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溫柔。

她知道,這份隔空的惦念,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或許不用急著說破,就這樣,用墨香牽系著彼此的心意,慢慢靠近,也很好。

而顧時衍站在拍攝現場的窗邊,看著趙寧安的車子消失在視線裏,拿起那張寫著“墨韻流長”和“知己”的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拿出手機,給趙寧安發了一條微信:【下次一起練字?】

手機屏幕亮起,趙寧安看著那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許久,終於敲下一個字:【好。】

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兩顆心,隔著不遠的距離,被墨香牽系著,在無聲的惦念裏,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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