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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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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意外

《墨韻》拍到後半段,有一場蘇清晏為保護珍貴碑帖,險些從閣樓墜落的戲份。拍攝場地選在影視城一座仿民國風格的木質閣樓,樓梯狹窄陡峭,地板踩上去還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光是站在樓梯口往下望,就讓人心裏發怵。

趙寧安站在閣樓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手心不由得沁出薄汗。這場戲要求她被反派角色推搡後,身體失去平衡摔向欄桿,而欄桿需要提前做松動處理,營造出即將斷裂的驚險效果。導演在樓下反覆確認機位,副導演則在一旁叮囑動作指導:“一定要護住寧安,安全第一!”

顧時衍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劇本,目光卻始終落在趙寧安身上。他看出她的緊張,緩步走過去,低聲道:“別擔心,動作指導會在旁邊保護你,我也會盯著。”

趙寧安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裏的慌亂稍稍平覆了些:“我知道,就是有點怕高。”

“盯著我的眼睛就好。”顧時衍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等會兒我會站在樓下靠近你的位置,你只需要跟著戲的情緒走,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趙寧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

導演喊了開始後,飾演反派的演員按照劇本,猛地推了趙寧安一把。她順勢向後倒去,身體撞在木質欄桿上,只聽“哢嚓”一聲,提前做了手腳的欄桿瞬間裂開一道縫,碎片簌簌往下掉。

趙寧安下意識地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外傾斜,腳下的地板也跟著晃了晃。動作指導連忙伸手去拉,卻慢了半步。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回拽。

趙寧安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味。她擡起頭,看到顧時衍緊繃的側臉,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握著她手腕的手還在微微用力。

“沒事吧?”顧時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後怕。

“我……我沒事。”趙寧安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沈穩的心跳聲。兩人靠得極近,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戲服傳過來,讓她瞬間忘了反應。

“卡!”導演連忙喊停,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寧安,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顧時衍扶著趙寧安站穩,松開手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留下一陣酥麻的觸感。他退開半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卻依舊擋在她身前,對眾人道:“先讓她緩一緩,地板和欄桿的安全系數再檢查一遍。”

趙寧安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真的沒事,就是嚇了一跳。”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裏留著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他剛才攥出來的,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皮膚上。

工作人員重新加固了欄桿和地板,動作指導又和趙寧安核對了一遍動作細節。顧時衍站在一旁,眉頭始終沒有松開,直到確認一切安全,才對趙寧安道:“要是害怕,我們可以改拍,用特效補。”

“不用。”趙寧安咬了咬唇,眼神變得堅定,“既然劇本裏有這場戲,我就想把它拍好。”

顧時衍看著她眼底的執拗,無奈地笑了笑:“那我還是站在剛才的位置,你放心。”

第二次拍攝時,趙寧安明顯放松了許多。當她再次撞向欄桿,身體往外傾斜時,她下意識地看向樓下的顧時衍。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眼神裏的鎮定讓她瞬間安定下來。動作指導及時扶住她,這場戲終於順利拍完。

導演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滿意地拍了拍手:“完美!寧安的情緒太到位了,那種驚慌又倔強的感覺,簡直就是蘇清晏本人!”

趙寧安走下閣樓,腿還有點軟。顧時衍快步上前,遞給她一瓶溫水:“喝點水,壓壓驚。”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趙寧安接過水,小口喝著,不敢擡頭看他,“要是你沒拉住我,我可能真的摔下去了。”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顧時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在趙寧安的心底漾開層層漣漪。她擡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裏面盛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兩人對視了幾秒,趙寧安率先移開目光,假裝看向片場的布景,耳根卻悄悄紅了。

休息時,林姐拿著藥膏跑過來,拉著趙寧安的手腕:“快讓我看看,剛才顧老師攥得那麽用力,沒傷著吧?”

趙寧安的手腕上確實有一圈紅痕,林姐小心翼翼地給她塗藥膏,嘴裏念叨著:“嚇死我了,剛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顧老師也是,反應也太快了,一下子就沖上去了。”

趙寧安順著她的話看向不遠處的顧時衍,他正在和導演討論劇本,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清晰。想起剛才撞進他懷裏的感覺,她的心跳又開始不聽話地加速。

下午的戲份是蘇清晏和沈硯初的對手戲,講的是沈硯初得知蘇清晏遇險後,連夜趕來探望,兩人在燭光下談心的情節。片場布置得格外溫馨,房間裏點著幾支蠟燭,光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時衍飾演的沈硯初推門進來時,眼神裏滿是焦急。他走到趙寧安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臉頰,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是低聲道:“聽說你差點摔下去,有沒有傷到?”

趙寧安擡起頭,眼裏含著淺淺的水汽,像受驚的小鹿:“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傻瓜,這種時候怎麽能逞強?”沈硯初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卻又藏不住心疼,“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這句臺詞原本劇本裏沒有,是顧時衍臨時加的。趙寧安楞了一下,隨即順著情緒接道:“我只是想護住那些碑帖,那是前輩們留下的心血,我不能讓它們毀在我手裏。”

顧時衍看著她眼底的執著,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指尖的溫度落在她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比起那些碑帖,我更在意你。”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忍不住對副導演說:“這兩人的即興發揮太絕了!情緒遞進得剛剛好,比劇本裏寫的還要動人!”

這場戲一條過,收工後,趙寧安還沈浸在情緒裏,坐在道具椅子上沒動。顧時衍走過來,遞給她一件外套:“別發呆了,風大,穿上外套,我送你回酒店。”

“剛才的臺詞……”趙寧安擡頭看他,欲言又止。

“即興發揮,覺得更貼合沈硯初的心情。”顧時衍的語氣很自然,仿佛剛才那句“我更在意你”只是角色的心聲,而非他的本意。

趙寧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心裏卻莫名有些失落。她穿上外套,跟著顧時衍走出片場。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肩走在影視城的石板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卻又覺得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回到酒店樓下,顧時衍停住腳步:“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的戲份不重。”

“嗯。”趙寧安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時,又回過頭,“顧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不止是片場救我,還有……戲裏的指導。”

“我說過,我們是搭檔。”顧時衍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上去吧,早點睡。”

趙寧安走進酒店,站在電梯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靠在電梯壁上,想起片場他緊緊攥住她手腕的樣子,想起他那句“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心裏像揣了一顆糖,甜滋滋的,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而顧時衍坐在車裏,看著酒店的窗戶亮起燈,才發動車子離開。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那裏剛才還貼著她的臉頰,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他拿出手機,翻出剛才片場工作人員拍的照片,照片裏他緊緊抱著趙寧安,她的頭埋在他的懷裏,看起來格外依賴。

顧時衍將照片保存下來,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意早已超越了前輩與後輩,只是他還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她真正放下過去的包袱,等她願意向他靠近。

第二天拍戲時,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變得更加微妙。對視時會下意識地移開目光,搭戲時指尖相觸會迅速收回,連劇組的工作人員都看出了端倪,私下裏偷偷議論:“顧老師和寧安這是有點情況吧?昨天救她的時候,那眼神簡直了!”

趙寧安聽到這些話,臉頰發燙,卻忍不住偷偷看顧時衍。他正在和導演討論劇本,側臉專註,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或許也很好,不用戳破那層窗戶紙,就這樣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戲裏演繹著別人的深情,在戲外守護著彼此的心動。

午後的陽光透過片場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攤開的劇本上,上面寫著蘇清晏的臺詞:“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趙寧安看著這句話,筆尖頓了頓,擡頭看向不遠處的顧時衍,心裏默默補上一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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