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羅馬的夏天，陽光是金色的，帶著一種慵懶的、蜂蜜般的質感。

特雷維噴泉的許願池前人頭攢動，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彭小小和廖少澤站在人群裏，像所有普通的度假夫妻一樣，舉著手機互相拍照。

不同的是，廖少澤的保鏢團隊很識趣地散在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人墻，隔絕了大部分擁擠的視線。

彭小小穿著一條白色的棉布長裙，戴著一頂草帽，帽檐下的臉被羅馬的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眼神亮晶晶的。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心事重重的情況下出來旅行，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輕盈的松弛感。

廖少澤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遞給她一個裝著礦泉水的瓶子，順手幫她擋住了旁邊一個差點撞到她的人。

“想去投硬幣嗎？”他問，聲音在嘈雜的人聲裏顯得格外沈穩。

彭小小點點頭，眼睛盯著那座巴洛克風格的宏偉雕塑，深吸了一口氣：“嗯，想許個願。”

廖少澤挑了挑眉，很自然地伸手去掏口袋，然後將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歐元紙幣遞給她。

彭小小看著那張紙幣，又擡頭看了看旁邊那些把硬幣拋向身後的游客，忍不住嗤之以鼻，嘴角撇了撇：“廖少澤，你是不是不懂許願池的規矩？”

“嗯？”他故作不解。

“要投硬幣啊！”彭小小晃了晃手裏的紙幣，“你給我一張紙幣，難道讓我把它撕碎了扔進去？這可是對海神尼普頓的不敬。”

廖少澤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並沒有收回紙幣，反而將它塞進了她手裏，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紙幣不行嗎？”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深意，“算我彌補你十歲時候欠你的那張錢，可以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噴泉的水聲、游客的喧鬧聲，瞬間都成了背景音。

彭小小握著那張紙幣，指尖微微顫抖。她猛地擡起頭，看向廖少澤，眼底滿是震驚：“你……你想起來了？”

她一直以為，那個在許願噴泉邊被羞辱的夜晚，是她藏匿了十幾年的、關於“惡緣”的獨家記憶。

廖少澤看著她震驚的臉，眼神裏閃過一絲懊悔和無奈。他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很抱歉，沒有。”

“啊？”彭小小楞住了。

“我很懊悔，也希望自己能想起來。”廖少澤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但是非常遺憾，關於十歲那年的記憶，我對你的臉，還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我確實希望自己想起來，這樣我們的緣分能早點開始，但是我實在記不起自己跋扈的樣子。”

彭小小：“……”

他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道：“但是，我偷聽到你和毛婷說話了。”

“廖少澤！”彭小小又羞又惱，擡腳就想去踩他的鞋。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順勢擋住了旁邊一個拿著相機亂竄的游客。

“如果你給我點面子的話，”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那是一種大男孩般的、難得的頑皮，“可以不說這麽清楚。”

彭小小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剛才那點惱羞成怒瞬間煙消雲散。

她把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笑了。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座聞名世界的許願池，看著那清澈的泉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廖少澤。”她輕聲喚他。

“嗯？”

“我因為聽到付虹宇和朋友的談話，選擇離開他。”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總結：“謝謝你，沒有因為聽到我和毛婷的談話，而離開我。”

這是她心底最深處的告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過她手裏的那張歐元紙幣，然後從自己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放在了她手心。

“投吧。”他握住她的手，引導著她背對著噴泉，將那枚硬幣拋了出去。

硬幣劃出一道漂亮的銀色弧線，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許什麽願了？”他問。

彭小小看著那枚沈入水底的硬幣，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我希望，”她轉頭看向他，眼裏映著陽光和他俊朗的輪廓，“以後的每一個夏天，都能和你一起。”

廖少澤低下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了吻她的唇角。

“好。”

他答應了。

羅馬的陽光下，特雷維噴泉的水波旁，那個許願池旁的遺憾，終於被一枚遲來的硬幣，填補得圓滿無缺。

這一次，他們不是誰的傀儡，也不是誰的救贖。

他們只是彼此的，廖少澤和彭小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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