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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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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彭小小此時的樣子有點狼狽。高跟鞋崴掉了一只,感覺一條腿長,一條腿短。做好的發型因為撞到廖少澤懷裏,略顯淩亂。最關鍵的是,她的面部表情過於驚慌失措。像只受驚的兔子。

廖少澤從頭到腳打量了彭小小一番。然後,眼睛停在了她懷裏皺巴巴卷成一團,還往下掉沙子的西裝外套上。

彭小小發現了廖少澤的視線所在。忙抖開衣服,扯了他一把,說:“不好意思啊,我邊走邊給你解釋。”

廖少澤沒有理會彭小小,而是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

那男人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彭小小,赤/裸到無法忽略。

哪怕是廖少澤已經盯住了他,他仍是毫不掩飾地註視著彭小小。

眼神裏的光,在廖少澤看來,格外礙眼。

廖少澤正想開口詢問。

身旁走過來一個嬌小的女人,對著面前的男人說:“北卡老師,有人找您。”

說完,她側頭瞥了廖少澤一眼,很快張大嘴巴:“哎呦,這不是廖總嗎?您好,您好!我是北卡油畫義賣展的策展人鐘妍。您是來參加我們慈善義賣活動的吧。給您的專屬邀請函還是我設計的。”

鐘妍伸出手。

“哦,”廖少澤回握了一下,“你好。這趟過來,原本是打算去的,但是剛才臨時有事……”

廖少澤對著付虹宇的位置揚了揚下巴,“剛才聽鐘小姐說,這位似乎就是……”

廖少澤聽到鐘妍喊“北卡老師”的時候,有剎那的驚嘆。還真是青年才俊啊……可是他揚下巴的動作,並沒有很尊重。

“哎呀看我都忘了給您介紹,”鐘妍擡手:“這位就是我們義賣油畫的畫作者北卡老師。”

她轉向北卡,也把廖少澤各種金光閃閃的頭銜拿出來介紹了一遍。

這時,付虹宇才終於將目光移到了廖少澤的臉上。但是並沒有停留多久,很快又將目光滑向了彭小小,直接又坦白地表明--我感興趣的是什麽。

他舔了舔下嘴唇,輕聲喚道:“小小……”

從鐘妍開始說話起,就一直保持木頭人形象的彭小小,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晃了一下。

廖少澤看了看彭小小,又看了看付虹宇。對彭小小說:“把鞋穿上。”

“喔。”彭小小很感激廖少澤突然打破僵局,立刻蹲下穿鞋。

這個間隙,廖少澤挑眉望向付虹宇:“北卡先生,認識昀茜?”

“昀……茜?”付虹宇不解地在廖少澤和彭小小之間來回打量,“小小是我的學妹。”

廖少澤想起北卡的資料,他和彭小小都在RhodeIslandSchoolofDesign上過學,應該差了幾屆,沒想到還真認識。

廖少澤勉強收起幾分敵意,笑了笑:“原來早相識啊。”

既然大畫家與彭小小是舊識,廖少澤客氣地遞出了一張名片,“幸會。”

付虹宇心不在焉地也掏出一張名片,換了一下。名片剛離手,他隨即拉住彭小小的胳膊,“我們談談。”

“我,我還有急事,改,改天再約吧。”彭小小往回抽自己的胳膊。

可是她根本抽不回來。付虹宇的手像把鉗子,牢牢鉗出了她的手臂。

廖少澤凝著付虹宇的手,沒有動作,卻對一旁對鐘妍說:“麻煩鐘小姐解釋一下,這位北卡先生抓著我太太,是想做什麽?”

付虹宇聽到“我太太”三個字,倏地楞住。

彭小小趁著他楞神的空蕩,把手臂抽了出來。

手下一空,付虹宇才猛然回過神。

再一擡眼,和煦的眼神中,已湧出潑天的冰霜刀劍。他此時的神情與身上散發著草木香的氣質十分不符。

彭小小完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鐘妍雖不明白這三個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從付虹宇反常的表現中,多少能咂摸出些與愛恨情仇類似的滋味。不由尷尬極了。搓著手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打圓場。

“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廖少澤慢慢牽起彭小小的手,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廖少澤緊了緊握住彭小小的手,然後擡起,露出彭小小無名指上那枚紮眼又做作的粉鉆戒指。

鉆石在陽光下,色散出奪目的火彩,晃得人眼疼。

“昀茜,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怎麽沒邀請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學長呢?”

付虹宇在那枚讓人無法忽視的鉆戒上凝了片刻,才重新審視彭小小的裝束。

他微微苦笑:“小小,你說我們不合適,說我的家庭不適合,我也不適合。原來是這個原因嗎?你究竟需要多少錢才夠?普通的衣食無憂,對你來說完全不能忍受嗎?”

彭小小的手冰涼,冰得廖少澤心裏發寒。

付虹宇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一會兒,他微仰著頭望天,覆又開口:“我不能給的,他都能給嗎?”

廖少澤察覺彭小小幾乎要站不住,兜手攬住了她。

鐘妍實在看不下去,扯了扯付虹宇,“北卡,你不能在這兒耽擱了。有貴客在等你。”

鐘妍扭頭對廖少澤尷尬一笑,“廖總,失陪了,我們得先走一步。歡迎您有時間再來參加我們的義賣活動。”

說完,她連拖帶拽,迫著付虹宇離開。

付虹宇在離開前,冷冰冰扔下一句:“彭小小,你會後悔做出這個選擇。”

付虹宇和鐘妍慢慢走遠後,彭小小徹底支撐不住,雙腿軟軟地打著顫,若不是廖少澤還扶著她,馬上就能滑坐到地上。

廖少澤騰出一只手,捏著剛接到到那張名片,掃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付虹宇”三個字。

原來是--這個虹、這個宇。

廖少澤遙望了一下那個即將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緩緩把名片揉成了團,攥在手心。

他再低頭看彭小小時,懷裏的女人已經淚流滿面。

廖少澤眉心緊簇,“我最煩女人哭。”

“我知道。”彭小小抹了抹眼淚,“小時候,你就因為我哭,兇過我。”

“啊?”廖少澤眉頭皺成一團,“什麽時候?”

彭小小沒有這個回答問題,站直身體,“可是,療養院那天,你也沒罵我。我還以為你長進了呢。”

她似乎快速恢覆了精神,不再軟軟地站不住腳。

廖少澤冷哼一聲:“你覺得你在你丈夫面前,為別的男人流眼淚,合適嗎?”

彭小小的淚水還沒擦幹凈,但是嘴角彎了起來,“沒想搞得這麽難堪。原本希望,在他心裏還能保留一個美好的形象。如今這般,是徹底沒戲了,我完全成了一個見錢眼開的俗氣女人。”

廖少澤反問:“你難道不是?”他肚子有火氣,一時散不幹凈。

彭小小推開了護著她的臂膀。

“我是啊。所以才更難過。”彭小小吸了吸鼻子,“我們回家吧。”

廖少澤把皺皺巴巴的西裝兜頭罩到了彭小小的頭上。

彭小小趕緊往下扯,還“呸呸呸”吐著沙子。

“你蓋了我一嘴沙子!”

廖少澤把彭小小扯下來的衣服又蓋了回去:“回去給你□□,讓你看看我這件衣服多少錢。”

彭小小繼續往下扯,廖少澤也繼續往她頭上蓋。

彭小小洩氣地垂下手,任由外套罩在自己頭上,“廖少澤,你幹嘛呀!”

隔著衣服,她看不到廖少澤的表情。只聽他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可以哭,別為別的男人哭。”

彭小小在衣服下停了一會兒,將衣服扯下,眼睛裏像盛裝了星星,問:“我愛過的男人怎麽樣?”

廖少澤的視線飄向海邊,“還行,年輕,帥氣,有才華。”

“真不相信你嘴裏還能說出誇別人的詞。”彭小小撲哧一笑。

她接著說:“他呀,還很有愛心。專門為殘障兒童募捐。我最開始喜歡上他,就是因為他一直在為殘障兒童和自閉癥兒童做慈善。這樣溫暖的人,是好人吧。我這樣想。”

廖少澤有點不耐地打斷她,“我沒有興趣了解他是什麽樣的好人。”

彭小小並沒有止住話題的意思,“虹宇說,我會後悔。因為他是那麽好的人。我卻放棄了他。”

廖少澤氣結:“你……”

彭小小:“其實,他說錯了。我不會後悔的。我做過的選擇,我都不會後悔。”

廖少澤面朝大海,吐了一口濁氣。

彭小小伸出手指戳了戳廖少澤,說:“別愛上我啊。”

廖少澤突然慌張,提高聲音說:“你有毛病,我怎麽會愛上你。”

他下意識去否認。似乎聲音越大,可靠性越強。

彭小小點點頭,“嗯,不會就好。我壞得很,不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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