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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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之後的幾個月,廖少澤又陸陸續續帶著彭小小去了好幾次療養院。

彭小海對彭小小雖然還是認不太清,每次初見時都很警惕。但是大約是來自血緣的關系,經過幾次陪伴,姐弟倆只要相處一會兒,就能從陌生逐漸親近起來。

廖少澤帶彭小小去巖城,一般會帶著筆記本電腦,找個安靜的角落辦公。也不打擾彭家姐弟培養感情。

彭小小對廖少澤這幾個月的大發慈悲,簡直感恩戴德。她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變得如此好相處。但是這個局面,彭小小求之不得。

仿佛被老天眷顧一般。或者彭直顯靈?

彭小小去給彭直掃墓時,專門帶了幾瓶好酒澆給他。邊澆邊念叨:“老爸你最近顯靈顯得不錯!值得表揚。來,多喝點,再發揮發揮!好好控制住廖少澤,讓他繼續保持!”

當然了,平時在廖家,彭小小可不敢完全依仗化成灰的彭直能持續顯靈,她還是要提高自我要求,對廖少澤言聽計從,才能真正保得順遂無虞。

有一晚的床上運動,廖少澤說,不想熄燈。

至於原因,他怎麽都不肯說。

彭小小猶豫再三,一咬牙,一跺腳,也同意了。不同意也不行啊。那是甲方霸霸啊!

罷了,算犒勞他百忙之中,撥冗帶她去巖城。而且,以後還得麻煩他再接再厲。

雖然開著燈,但彭小小全程閉著眼睛。

面皮火燒火燎,似乎一直被人盯著看……

廖少澤咬牙切齒:“你放松點!”

他被她弄得有些痛。

彭小小閉緊雙眼,睫毛微顫,面頰嫣紅,唇瓣微嘟:“我是感光生物,開著燈就緊張。”

廖少澤深深看了她幾眼,像是把她刻入瞳孔,然後恨恨地熄了燈。

燈一滅,彭小小馬上軟了下來。手臂也攬上了他的脖子,柔柔說:“我喜歡這樣……”

廖少澤的心,酥掉半顆……

***

彭小小與廖少澤友好相處的這幾個月中,路子微和何磊走到了一起,談了一場短暫又無疾而終的戀愛。

鑒於男女雙方的地位名聲,這場戀情在娛樂新聞上鬧得轟轟烈烈,滿城風雨。一度成了街頭巷尾最時髦的話題。

尤其是眾所周知,何磊和廖少澤的關系一向交好,卻交往了同一個女人。這很難不引起群眾八卦獵奇的猜測和分析,過於適合編排各種狗血劇情。

即使最後,何磊和路子微沒談多久,就迅速分手。但輿論一時半會兒根本冷不下來。

何磊追求路子微成功後,一直刻意躲避廖少澤,很久沒有聯系他。

廖少澤那邊的宅鬥如火如荼,還要配合彭小小演戲,也沒顧上聯系何磊。他是看新聞,才知道何磊和路子微攪和在了一塊。

廖少澤早看出端倪,也算意料之中的事情,絲毫沒有介懷。只是何磊不主動來找他,他也無意去“打擾”兄弟。兩人的關系,似乎突然冷了。

何磊甫一分手,馬上約了廖少澤一起喝酒。

廖少澤找到何磊的時候,他已經喝得醺醺然。自斟自飲,好不頹喪。頭發絲都敘述著受了情傷的經歷。

廖少澤失笑,拱著他的肩膀嘲弄道:“至於麽?你是第一次失戀?”

何磊擡頭看廖少澤,眼眶猩紅,發型淩亂。表情,怎麽說呢?就是讓人不好意思嘲笑的悲傷

廖少澤略吃一驚,收起玩笑的口吻,道:“行了,別難過了,我陪你喝酒。”

何磊為他滿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

廖少澤輕嗅酒杯,氣味焦香撲鼻,是儲存了十幾個年頭的烈性威士忌,少說也有50多度。他放下酒杯,讓酒保上了些口感柔和的酒,然後按住何磊的酒杯。

“高興的時候才喝高度蒸餾酒,澆愁的時候得來點柔情的,不然容易出事。”

何磊乖乖地任廖少澤奪走酒杯,嗤笑:“阿澤,你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

廖少澤不語。

何磊也沒打算聽他的回答,含含糊糊說:“我得讓你刺激刺激我。所以你放開了奚落我!不用給我面子。越狠我才能越死心。”

廖少澤為自己斟酒,然後拿了一個空杯,滿上礦泉水,遞給何磊:“我憑什麽聽你的,你以為你是誰。”

何磊委屈道:“我他媽哪兒比你差?你說!”

廖少澤心想,那可太多了。

何磊:“我也不比你差太多吧?而且我還比你喜歡她。可是那傻娘們兒,就是不愛我。我對她那麽好,她仍然和冰坨子似的。我跟她說,你不喜歡她了,她卻對你念念不忘。還說,還說,你根本不愛你老婆。你們早晚要離婚……”

何磊露出無法忍受的表情,垂下頭,覆又擡起,問:“彭昀茜和路子微,你更愛哪一個?”

廖少澤抿下一口酒,“怎麽才算愛?”

何磊道:“就是我對路子微這種。得不到的時候,抓心撓肝,躁!他媽的就是躁!會因為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心裏難受。即使得到了,也誠惶誠恐,擔心隨時可能失去。終於算有了吃醋的名分,老子就沒再嘗出過酸以外的味兒……媽的,不能說了。再說老子要哭了。我真是酸夠了。廖少澤你就是混蛋!”

廖少澤把何磊面前裝著礦泉水的酒杯一飲而盡,將他之前盛著蘇格蘭威士忌的酒杯推回去,“來,你還是喝這個吧。對自己再狠一點。我就不用費心教育你了。”

何磊慢吞吞舉起酒杯,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抹了一下嘴,問:“你和路子微還有希望嗎?”

廖少澤冷漠地覷了他一眼,“我這輩子就算不碰女人,也不會再和路子微有牽扯。我不像你一樣---不講究。”

何磊絲毫沒有被侮辱的覺悟,嘿嘿傻笑,“阿澤就是阿澤,夠心狠!什麽樣的女人都不看在眼裏。上過一群女人,卻沒談過一次戀愛。壓根兒不知道什麽叫失戀的痛苦。有道行!”

廖少澤長長吐了一口氣,露出些微不耐:“差不多得了。你爺們兒點兒行嗎?”

何磊酒勁兒上湧,突然勇氣倍增,反駁道:“你懂屁!我這才爺們兒,有血有肉!哪像你,戀愛都不談,直接就結婚。結屁啊!路子微都看得出來,你和彭昀茜之間根本就沒感情。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你就有出息了?”

廖少澤倏然生氣,語氣冷下來:“我不懂你懂,那你說,什麽是談戀愛?你拉我扯,吃地攤兒,騎單車?”

何磊的眼神有點飄,想了想,遲鈍道:“談戀愛不是直接上,要講過程——先談理想三觀,了解對方,然後牽手,擁抱,接吻,做/愛……少一個都他媽不成!”

何磊問:“你談過這種嗎?沒談過,你無法理解。”

廖少澤快速想了一番,按何磊這個標準,他確實不算談過戀愛。可是,誰他媽要談戀愛?!

何磊又接著說:“你知道路子微為什麽還忘不了你嗎?她之前去找過彭昀茜。彭昀茜說,她不介意路子微和你在一起,只要別被媒體和你家裏人發現就行……”

“阿澤,連醋都不吃的婚,你結得什麽勁兒啊?還讓別人的女朋友一直放不下你……你多缺德啊!你和你老婆談過戀愛嗎?她心裏愛著別的男人,你也不會在乎吧?”

何磊沒想等廖少澤的答案,他知道他會怎麽說,所以打算接著數落他的冷心冷腸,抒發他的不滿。

可是,廖少澤忽然插了一句:“我在乎。”

何磊一時沒反應過來,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上一句話,才想明白他冒出的“在乎”究竟是哪兒來的。

酒猛地清醒了三分。

不確定地問:“在乎?在乎誰?”

“紅雨?紅魚?紅鯉魚與綠鯉魚……”

何磊罵罵咧咧,“你逗老子呢?我從小讓你欺負到大也就算了!我現在這麽可憐,你還玩兒我?你他媽就不能真誠一點?讓我罵你一頓消消氣嗎?”

何磊咒罵的過程中。廖少澤不知不覺思考了很多。

何磊大放厥詞的醉話中,有不少言語實實在在戳著了廖少澤。

戀愛的過程--了解,牽手,擁抱,接吻,做/愛……

何磊講這個的時候,廖少澤腦海中跳出來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彭小小。

可能是最近在他身邊的女人,只有她?

了解嗎?廖少澤不敢說他了解彭小小。

牽手?鋼琴房裏掌對掌比大小算嗎?療養院裏她握住他的手指算嗎?

擁抱?這個應該有……

接吻?這個真沒有……

廖少澤想起那晚沒熄燈,他身下的女人,唇瓣水潤嬌艷,離他那麽近……

何磊吐字不清的話打斷了廖少澤的綺思:“阿澤,你老實跟哥們兒講,咱倆誰也別看不起誰,你真愛彭昀茜嗎?還是根本幹不過你媽,權宜之計娶了她,然後每天都在後悔……”

何磊期待一個肯定的答案,這樣他心裏平衡一點。一段兩情相悅的愛情,還稀罕了。

廖少澤幽幽開口:“得不到的時候,抓心撓肝,躁!他媽的就是躁!會因為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心裏難受。即使就在身邊,也誠惶誠恐,擔心可能隨時失去。終於算有了吃醋的名分,老子就沒再嘗出過酸以外的味兒。”

何磊楞了楞:“你幹嘛學我說話?”

“不是你說,這就是愛嗎?”

“我是……”

廖少澤緩緩道:“我現在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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