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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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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看出他真的有些生氣,彭小小定了定心神,說:“我不是有意要騙你,我是怕你生氣。怕你知道相董又調查你的私人行程後,和她發生不愉快,又吵起來……唉,總之對不起。”

彭小小眼觀鼻,鼻觀心,垂著腦袋誠懇道歉。

演砸的情況下,不能不要命地硬演。

她已經總結出了廖少澤的最大特征:藐視天藐視地,吃軟不吃硬!

得罪了他,就要變成棉花,迎接他的重錘,他錘兩下也就覺得沒意思了。

果然,聽了彭小小的道歉,廖少澤半晌都沒有發出動靜。

彭小小慢慢擡起腦袋,偷瞄他。視線剛上移到廖少澤的下巴,忽聽他嘲諷道:“有錢真能招來孝子,我應該跟我媽說,讓她在遺囑上,把財產繼承人,改成你的名字。”

彭小小心想,我倒是想呢!

她忙擺著手,撲扇著無辜的大眼睛道:“那哪兒能啊!”

戲虐又俏皮。

廖少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生氣,相恩琪的行事作風,他不是第一天了解。而彭小小,本就是相恩琪安插到他身邊的一個眼線。

雖然說這個眼線不老實,兩面通吃。但也是在他允許的範圍內行動,不敢逾矩。

可是,他突然就有點受不了。

多可笑。他面前這個滿肚子鬼主意,小算盤打得叮當響的女人,壓根就不是他一路的人。他卻生出一種被背叛和被欺騙的感覺……

廖少澤很生自己的氣,牙關緊閉。

彭小小察覺出廖少澤的怒火不降反升,又一次幹脆利落地道歉:“是我錯了!你別生氣。”

她難道沒有臉皮?

這句道歉,在廖少澤耳朵裏聽來,格外敷衍。

他能看到她道歉的底色——毫不在乎,毫無歉意,毫無感情。

“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麽廉價。”廖少澤冷冷道,拿起外套,就要走。

彭小小扯住他的袖口,鼓起勇氣說:“沒有對你說實話,確實是我的不對。但是嚴格意義上,我沒有騙你,只是隱瞞了部分事實。我還不是怕你和相董之間生了嫌隙嘛。你真的該多替她想一想。”

也替我想想……

廖少澤甩開她的手:“不用你提醒我。”

彭小小很認真地說:“我不想惹你生氣,我說的話如果不好聽,你就忘了吧。你自己的親媽,你該知道怎麽對待。”

這句話特別真誠。相恩琪待她不薄。

不管彭小小有多少算計,她終歸是心疼相恩琪的。

相恩琪背靠極有財勢的娘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本該擁有富足又美滿的一生。可惜碰到一個渣男。

相恩琪和廖梁丘,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政治聯姻。只不過,聯姻的這個男人,確實是相恩琪從少女時代就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

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有錢人家的大少爺,門當戶對,郎財女貌。在雙方父母的撮合下,十分順利地組建了家庭。

然而,大小姐癡心絕對,大少爺卻花名在外……

婚姻並沒有幫助相恩琪得到愛人的心。

廖梁丘喜歡溫柔嬌氣、楚楚可憐、處處示弱的嬌嗲女人,很顯然從小過著公主生活的相恩琪,不是那種類型。

她霸道自信,驕矜自傲,甚至……還有點咄咄逼人。那股子驕傲是刻入骨髓的習慣,是她家庭帶來的資本。到如今幾十年了,都不曾變。

相恩琪在懷孕期間,廖梁丘便出軌了歌星郭盈。也不顧輿論上對他多不利,堅持頂風作案。楞是把廖老爺子氣住了院。

廖少澤出生後沒多久,郭盈和廖梁丘的孩子也出生了。廖老爺子終於鬧不起來了,畢竟孫子都有了。上了年紀的人,心疼孫輩,還給那小兒子取了名字。

對應“少澤”的,是“商陽”。

廖老爺子“賜名”,表明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相當於朝相恩琪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老爺子心臟不太好,做了個大手術,又知自家理虧,早早從集團身退,不問兒女事,不做仲裁長,找了個風景區養老去了。她鬧認她鬧罷!

廖梁丘接班後,整個人硬氣很多,徹底搬去和郭盈同住,與相恩琪斷了聯系。

廖家男主人有意扶正二房的消息很快甚囂塵上。成了平頭百姓茶餘飯後調侃的八卦新聞……

彭小小光是腦補那段舊聞,都替相恩琪憋屈。

有錢人的快樂是真快樂。痛苦也是真痛苦。

家裏的烏蹧事兒,自己都臊得慌,還要鋪開給毫不相關的人消遣。

消遣就消遣吧,偏偏人家不滿足於八卦小報的信息量,要拿著放大鏡來回審視,外加指指點點。

閑得沒事兒幹的人,還要按著自己的想法,添油加醋,演繹全新故事……

廖家和相家,都是顯赫世家,聲望延續半個世紀之久。民眾們對他們的艷聞八卦,即使經年累月,仍舊熱情不減。

偏偏相恩琪在感情上,還不是幹脆利落和超脫世俗的女子,骨子裏傳統得很,明明在乎得不得了,卻怎麽也不願放手,在外還維持大度謙和,雲淡風輕的姿態。死死把著廖家女主人的位置。壓根兒沒怎麽大鬧。

要說愛吧,相恩琪確實真心愛過廖梁丘,十分熱烈地愛過。

可是這麽多年折騰下來,被冷落被傷害,愛情還剩幾分呢?寧願找罪受,也不放手的動力,大概只是怨恨和不甘心罷。

此種常年分裂的狀態,讓相恩琪的情緒非常不穩定。愛情的缺失,也讓她變得占有欲和控制欲極強。

有這樣的母親,廖少澤的痛苦,彭小小多少能感受到。偶爾也會同情他。

但是看他那麽臭屁,又不想同情了。同情誰不好,同情這麽個皇帝粑粑?

彭小小在胡思亂想之際,廖少澤已經走到門口。

等彭小小醒過神來,趕緊出口叫住他:“再等一下!”

廖少澤停住腳步,回望彭小小:“你還有什麽事?”

“都這麽晚了……”彭小小揉著衣角,“你去哪兒啊?”

廖少澤認為,這個問題他沒必要回答,也不想回答。可是下一秒,他的嘴不聽使喚地答道:“公司。”

“去公司睡?”彭小小急道:“你不是明天要出差嗎?今晚去公司,休息不好吧。”

她的語氣太急切,幾乎讓廖少澤相信,她確實擔心他。

廖少澤雙唇緊閉。他想,如果……如果彭小小再來幾句話挽留,他就不折騰了。明天還有長途航班要乘坐……

只聽,彭小小長嘆一口氣,說:“你還有別的地方住吧?找個能睡覺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比較好。不要一晚上留在公司,不然相董會擔心的……”

廖少澤的腳挪了挪,然後大跨步向門外走去。

身後的彭小小提高聲音問:“幾周後,你真的會回家來吧?”

廖少澤的身影在徹底消失前,給房間裏的小女人扔下一個“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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