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53章 “朕看,誰敢動!”……

關燈
第53章 第53章 “朕看,誰敢動!”……

只要這張臉毀容了, 便能消除隱患,新帝必然便認不出來了吧?

而且她以做好人的形式,保住了聞析的一條小命, 如此即便後面新帝追究, 薛如琢也完全可以摘得一幹二凈。

畢竟崔太後是奔著要取聞析小命去的, 若非她求情,只是毀個容而已,命重要還是容貌重要,孰輕孰重自是一清二楚。

崔太後想起那日裴玄琰的狠辣,哪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其實心中多少也是有點畏手畏腳的後怕。

雖是親生的兒子, 但如今的裴玄琰, 早已不是兒時的晉王世子, 也不是襲了晉王之位的藩王。

而是一國之君, 是手握生殺大權,至高無上的帝王。

裴玄琰的骨子裏有多冷漠, 沒人比崔太後這個親生母親更為清楚。

所以崔太後轉念一想,覺著薛如琢的這個主意相當不錯。

這小太監如今得聖寵,不就靠著有張清秀的臉嗎?

倘若毀了這張臉, 必然很快便會被新帝厭棄。

而一旦他失了聖寵, 一個再低賤不過的小太監,殺他豈非是跟碾死一只螞蟻一般容易?

崔太後一揮手,“拖下去, 刮花他的臉。”

薛如琢不動聲色的, 勾了下紅唇。

便在兩個宮人上前,架著聞析的同時,拿出了匕首, 尖銳的刀鋒在他的臉上來回比劃,尋找第一個下刀的口子時。

忽然一道疾風掠過耳畔,便隨著宮人猝不及防的一聲痛呼,手腕被石頭極速而來的石頭擊中,在疼痛中,匕首墜落在地。

與此同時,邱英已經大步沖上了前,高大的身軀擋在聞析的跟前,同時單膝朝著崔太後跪下行禮。

“末將參見太後娘娘!”

邱英幾乎是一路提著一口氣,在看到聞析被宮人架著,匕首在他的臉上比劃時,邱英再也顧不上其他。

即便知道他先出手必然是沖撞崔太後,可看到聞析危在旦夕,倘若不出手,怕是便要毀容。

雖然他非常清楚,一旦出手,那麽等待他的,就將是沖撞太後的嚴酷責罰,但他依然義無反顧,且沒有一絲猶豫的出手了。

並且怕崔太後還會盯著聞析,他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擋在聞析的跟前,為聞析擋下來自於崔太後的所有怒火。

果然,崔太後當即便惱了:“邱英,誰給你的狗膽,竟敢阻撓哀家行事?”

即便是面對崔太後的滔天怒火,邱英也依舊堅定的擋在聞析的跟前,保持這單膝跪地拱手的姿勢不變。

“太後娘娘恕罪,不知聞少監所犯何罪,沖撞了太後娘娘。”

崔太後冷聲道:“哀家如何處置一個奴才,輪得著你一個外臣來置喙?邱英,別以為你是皇帝的得力幹將,便能將手伸到哀家的頭上來。”

“看在你忠心皇帝,更是為剿滅藩王立下赫赫戰功,此番你之舉,哀家便能取你性命。”

“哀家只給你一次機會,立刻給哀家滾開,否則哀家第一個拿你開刀。”

即便崔太後都如此威脅了,邱英的身姿卻依舊不動如山。

“末將沖撞太後娘娘,自知萬死,太後娘娘如何懲治末將,末將都不會有二話。”

“但聞少監身子弱,卻是受不住任何責罰,且聞少監如今乃是推行新政的主力軍,倘若有任何閃失,陛下必然會深究。”

邱英以頭搶地:“還望太後娘娘三思!”

崔太後怒火中燒,“怎麽,你這是拿皇帝來壓哀家?好,真是好得很!既然你非要尋死,哀家便成全了你。”

“來人,將這逆臣給哀家拖下去,杖責五十!”

通常而言,二十棍能要了人半條命,三十棍則是沖著人命去的。

哪怕邱英是武將,身體底子比一般人要好,但五十棍下去,他必死無疑。

聞析有點急了,想要開口,但邱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般。

在被宮人扣押住時,轉頭看向他,朝他不動聲色的搖了下頭。

雖然聞析知道,崔太後只是被一時的憤怒沖昏了頭,不會真要了邱英的命。

但他也不想因為他自己,而牽連了無辜之人。

尤其是聽著,身後行刑之時,棍子敲打在皮肉之上的悶響。

聞析跪伏在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太後娘娘息怒,邱將軍並非故意沖撞太後娘娘,沒有管教好手底下的人,都是奴才之過。”

“邱將軍一心為陛下,為江山社稷,乃是朝廷不可或缺的國之棟梁,奴才願受一切責罰,請太後娘娘饒恕邱將軍。”

但崔太後這火還沒消下去,還在受刑的邱英,卻非但沒有松口,反而還提聲高喊:“末將沖撞太後娘娘,願受一切責罰,請太後娘娘饒恕聞少監!”

還是頭一次,有臣子如此不怕死,敢如此沖撞崔太後。

便在崔太後惱怒不已,動了殺心時,薛如琢在合適的時機開了口:“太後娘娘,臣妾以為,邱將軍所言也不是全無道理。”

“如今陛下十分看重新政的推行,而邱將軍與聞少監都是新政的主力軍,若是責罰太重,陛下怕也是會不高興。”

“但作為臣下,他們無禮沖撞太後娘娘,亦是罪不可恕,不如便折中一下,小懲大誡。”

說著,薛如琢低眉順眼恭敬道:“臣妾鬥膽借太後娘娘金釵一用。”

崔太後還是能聽進薛如琢的話,倒是對她的主意起了興趣,擡擡手,一旁的嬤嬤上前,取下了崔太後鬢發上的一支金釵,交給了薛如琢。

薛如琢拿過金釵後,卻是二話沒說,將金釵一下拋到了池水之中。

伴隨著叮咚的落水聲,價值不菲的金釵,很快沒入了水中。

“倘若聞少監能在一盞茶的功夫內,從池水中找回金釵,便足矣見你的誠意。”

薛如琢畢恭畢敬問:“不知太後娘娘以為如何?”

如今正值年關,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湖面之上甚至都結了層薄冰。

而湖水之寬、之深,抓條魚都費勁,更別提還是在茫茫的湖水之中,找到一支小小的金釵。

別說是能否找到金釵了,怕是在這個過程中,都要被湖水給活活凍死。

這責罰,可謂是變相折磨人的陰毒。

崔太後倒是不由多看了薛如琢一眼,沒想到這貴妃,看著溫柔小意,倒也是個心思不淺的。

但崔太後對這個新的提議很滿意。

原本她也沒打算要聞析的命,但前有聞析,後有冒出來為他求情的邱英。

作為殿前司指揮使,皇帝身邊的得力幹將,前朝重臣,竟然為了一個小太監,而不惜得罪太後。

崔太後敏銳的發現,這身份低賤的小太監,蠱惑人心的本事可是不小。

若是繼續留著,只怕是後患無窮。

崔太後便擡擡手,同意了這個提議。

聞析不由擡眸,深深的看了這個薛貴妃一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著,這薛貴妃看似是在保他的性命,但實則,卻是沖著要他命去的。

但他實在是不知,自己此前從未與這位薛貴妃有過任何的交集,甚至今日才第一回見到這位貴妃的廬山真面目,到底是在何時何地,得罪過她。

聞析一面領罰,一面慢吞吞起身。

他在拖延時間,算著按照這個腳程,去稟報的宮人應當已經見到了新帝,那麽新帝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吧?

那麽他只需要在岸邊磨蹭一下,一旦裴玄琰到了,局勢便能扭轉過來。

於是,聞析在岸邊,假意伸出腳試探,似乎覺得這個位置不對,他又走到另外一邊。

而薛如琢卻是十分眼毒的看出,聞析這是在拖延時間,對身邊的宮婢使了個眼神。

宮婢立時會意,迅速上前,二話不說便朝著聞析的後背猛地一推。

“太後娘娘只給了一盞茶的功夫,若是再磨蹭,你的小命可難保,還不趕緊下去找!”

邱英眼見著聞析墜入了湖中,急的雙目充血,“聞析!”

便在邱英一把掙開壓著他的宮人,要沖下去救人時。

伴隨著一道急匆匆的行禮聲:“參見陛下……”

宮人甚至只來得及跪下,而崔太後等人都沒怎麽看清裴玄琰的身影。

便見一道玄黑龍袍身影一閃而過,緊隨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頭紮入了湖中!

頓時,岸上的宮人面露驚恐的大呼:“來人,快來人,陛下落水了!”

而崔太後亦是沒有料到,裴玄琰會這麽幹脆利落的跳湖。

很顯然,裴玄琰跳湖是為了救誰,不言而喻。

崔太後雖是又震驚,內心又難以平覆,但還是第一時間著急大叫:“快,都給哀家全部下水,若是皇帝有任何閃失,哀家摘了你們的腦袋!”

岸上頓時如同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的宮人跳下了水。

而邱英更是不顧身上有傷,也立即一頭紮入了湖中。

聞析是會孚水的,但是如今的湖水實在是太冷了,而且他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給推下來。

在沒有防備之下,就先嗆入了好幾口冷水。

四肢瞬間像是被冰封住了般,但強烈的求生欲,還是讓他的身體迅速做出反應,努力的揮動著四肢往上游。

在水波流動之間,他看到水紋劇烈晃動,似是有人,劃開水面,義無反顧的朝著他游了過來。

但在恍惚之中,有什麽記憶,從腦海中鉆出來。

似乎也是在這樣的湖中,但角色卻是顛倒,是他努力的,朝著在水中掙紮求救的人游過去。

可當順著這個記憶往下時,熟悉的頭疼再度襲來。

聞析一下松了嘴,來自於四面八方的湖水不斷的灌入口鼻之中。

瞬間的窒息,讓聞析一下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巨石壓住一般,失力不斷往下沈。

就在他要被黑暗給吞噬時,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同時扣住他的腰,迅速將他往上拖拽。

裴玄琰將聞析救上岸,抱著懷中冷到骨子裏的小太監時,他的手,他的聲線,都帶著顫抖。

“聞析?聞析?”

“醒醒,看看朕,聞析!”

幸而聞析落水的時間並不長,他才掉下去,裴玄琰一眼瞧見,顧不上其他直接就跳下來救人。

中間也不過短短一刻鐘不到的功夫,聞析嗆入的水不算太多。

在裴玄琰的懷中很快嗆出了好幾口水,濃密的長睫如紛紛的落葉般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聲線是極度的破碎與沙啞:“陛、陛下……”

“朕在,朕來了,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見聞析醒轉了過來,還能喚他,裴玄琰勉強松了口氣。

天知道當他從前來傳信的宮人口中,得知崔太後正在禦花園刁難聞析,他幾乎是一刻都不敢耽擱。

但到底,他還是晚來了一步,眼睜睜看著聞析在湖中掙紮。

那一刻,裴玄琰什麽也沒想,他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聞析出事。

哪怕此刻,人已經在他的懷中,有呼吸、有心跳,但裴玄琰的心卻依舊跳得很快、跳得很不安。

他將人抱得更緊,嘴上對聞析說著不怕,但實則,此刻的他卻仍舊心有餘悸。

崔太後何曾見過,自己的兒子如此不顧自己的生死,去救另外一人,並且還絲毫不顧帝王之尊。

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著一個小太監。

那模樣,便像是極為害怕失去珍愛之人。

這個念頭一冒上來,便令崔太後感到脊背發涼的後怕。

她立馬否定這個想法,開口道:“都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去看看皇帝可有受傷……”

但崔太後的話還沒說完,裴玄琰已經將人抱了起來。

新帝的臉色如同黑雲密布般,又陰沈又冷冽。

強大的,來自於帝王的壓迫感,只是一眼掃來,就令原本還想上前的宮人們,全都雙腿發軟,紛紛跪伏於地。

裴玄琰的渾身也濕透了,但他卻絲毫顧不上自己,只是將懷中的人,穩穩的,一刻不松的抱著。

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除了崔太後之外,跪伏了一地的人。

最後,冷若寒霜的視線,落在了崔太後的身上。

沒了一絲往日的母子之情,取而代之的,只有透徹心扉的,壓迫的冰冷。

只這一眼,便令崔太後一瞬間脊背發涼,感覺頭上像是懸了一把,隨時能要她命的刀。

“將太後送回慈寧宮。”

這是裴玄琰下的第一道令。

但沒等其他人出一口氣,他又下了第二道令:“其餘人等,全部扣在此處,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起來,更不準踏出半步。”

“違令者,殺無赦。”

新帝這明顯,是要事後清算了。

意思很明確,崔太後作為他的母親,他不好問罪,但是今日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有沒有傷害過聞析,一個都別想跑。

崔太後臉色難看,“琰兒,你這是要做什麽?哀家不過是懲治一個犯錯了的奴才,你便要沖撞自己的母親,還要扣下哀家的人不成?”

裴玄琰用那雙沒任何溫度的眼,盯著崔太後,頓時讓崔太後說話的底氣都弱下去不少。

“母後,您該清楚,倘若您不是朕的生母,那麽您將與在場的其他人毫無二致。”

“朕記得,朕不是第一次說過,朕的人,不論是您,還是任何人,都不準碰。”

崔太後聽著裴玄琰冰冷的話,卻莫名覺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皇帝,是那樣的陌生。

即便語氣和先前那一次一樣冰冷,但又與之前不同的是。

崔太後清晰的從裴玄琰的身上,看到了如同潮水一般,絲毫不加掩飾的,濃烈的殺意。

“但您似乎,一點也沒將朕的話放在心上。”

“既是如此,朕要念著孝道,念著生養之恩,不能動您,便只能讓在場的所有人,為您的所作所為,付出該有的代價了。”

崔太後也非常清楚,此刻的裴玄琰,已是龍顏震怒,即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若是再與其對著幹,他怕是也不會再留情面。

帝王之威不可侵犯,哪怕她這個皇帝的生母。

崔太後便退了一步:“好,哀家可以不管你懲治這些宮人,薛貴妃,你起來,隨哀家一道回慈寧宮吧。”

對於上位者來說,哪怕手底下的人再好用,但若是到了必要的選擇時,為了維持局面,也能毫不留情的舍棄。

但薛如琢不一樣,她是薛家女,且還肩負著要為皇家開枝散葉的重任,崔太後自是要保住她。

只是薛如琢還沒起身,裴玄琰陰冷的音調再度傳來。

“朕看,誰敢動!”

-----------------------

作者有話說:謝謝塵縈、看什麽呢、L、匕禾小可愛們的營養液,愛你們麽麽噠~

誰懂終於一鍵入秋的快樂~

求求訂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