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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他怎麽這麽壞!這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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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他怎麽這麽壞!這麽討厭!……

聞析與許方信相談的, 本便是朝堂政事,所以霸占了皇帝的暖榻,聞析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畢竟他們可都是在皇帝都不在的時候, 還辛勤勞作的牛馬, 這若是不給頒發模範勞動獎, 都要說不過去。

聞析現在還盤坐不了,只能斜坐著。

但即便是這麽坐著,也是腰酸背痛,是一種慢性的折磨。

不過在和許方信商討起新政細節後,這些不舒服的感覺也都被他忘到腦後了。

他與許方信很有話題,兩人在平縣的時候, 便時常會挑燈促膝長談。

一番相處下來, 許方信覺著聞析真是難得一遇的知音。

無論他提出什麽看法, 聞析都能從一點, 循序漸進的輻射,漸漸令人豁然開朗。

甚至困擾許方信許多日的難題, 到了聞析這兒,很快便迎刃而解了。

許方信越談越興奮,將聞析說的每一點, 都仔仔細細的記下來。

而在許方信奮筆疾書時, 聞析已經快坐不住了。

靠著細微的,不斷的調整坐姿,才勉強堅持著。

只是如此的後果, 便是後背早已是冷汗泠泠。

後面實在難受, 他便調整了引枕的位置,枕在後腰的位置,靠上去的時候, 又將半邊的身姿,倚靠在窗欞邊。

“這一點我覺得還可以再改進……”

許方信話說到一半,在擡頭時,卻瞬間戛然而止。

只因聞析不知何時,倚靠在窗邊,單手抵著額首,無知無覺的睡著了。

朝陽穿過重重的樟木,被切割成層層疊疊的細碎的光影,橫斜照影般,籠在聞析的周身。

似是鍍了一層,穿越千年般,聖神而佛性的暖光。

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發亮,是一種如潺潺細絹一般,潤物細無聲,卻能普渡眾生的溫暖。

窗外有飛鳥掠過,嘰嘰喳喳落在樹梢。

驚落了昨夜下的雪,隨著飛鳥撲騰翅膀,雪花窸窸窣窣的自樹梢紛紛揚揚的飄落。

而聞析不知是被飛鳥吵到,還是因為灑落的斜陽過於刺眼,在半夢半醒之間,不適的蹙了蹙雋眉。

許方信本定定的看楞了神,在發現這點細微之處後,手快於腦子的,拿起了一本書冊。

擡起,擋在了聞析的頭頂。

正正好,可以擋住灼眼的斜陽,投下一片暗影,而這暗影籠在聞析的臉上,似是化成了無聲而溫暖的流年,顯出難得一窺的歲月靜好。

許方信不由得想,在宮裏,聞析過得一定很辛苦。

這不才短短不過一月有餘的功夫,他看上去便又削瘦了許多。

便連面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像是只被折斷翅膀的雀兒,哪怕關他的籠子再恢弘精致,但代價卻是失去自由。

他變得不再那樣的鮮活、那樣靈動,而是如一灘死水般的,暮氣沈沈。

等陛下來了,他便向陛下請願,帶著聞析一起回平縣,新政當前,一向以政事為重的陛下,當是會同意吧?

許方信在心中暗暗想。

*

慈寧宮。

崔太後看著一道前來的新帝與貴妃,很是欣慰與高興。

“兒臣給母後請安。”

“臣妾拜見太後娘娘。”

兩人前後一道行禮,看在崔太後的眼中,宛如一對再般配不過的壁人。

崔太後笑著連道了三聲好,“都坐都坐。”

裴玄琰自是落座在崔太後的左手冊主位之上。

而薛如琢則是坐右側的下位,舉止端莊,挑不出半分錯來,崔太後看得甚是滿意。

“哀家看到你們二人,便想到了哀家年輕的時候,剛入宮那會兒,頭一回來給太後請安,那時哀家緊張的,險些連禮節都行錯了。”

“還是如琢寵辱不驚,是有大家之範,兒時你救琰兒時,哀家便覺著,你們倆是姻緣天定,合該是天生一對。”

薛如琢以羅帕捂唇,帶了三分羞赧的,往裴玄琰那邊看了眼。

但裴玄琰卻神色淡漠,宛若一個置身事外的外人般,事不關己,對此毫無波瀾,甚至已經開始有所不耐煩。

“太後娘娘實在是擡舉臣妾了,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當年即便是沒有臣妾,陛下也定會平安脫險的。”

崔太後哎了聲:“這如何能一樣,你是琰兒的救命恩人,如今又結為夫妻……”

誰知,崔太後的體面話還未說完,卻被裴玄琰冷淡打斷:“嬪妃只是妃,是妾,不是妻,母後慎言。”

封妃之前,裴玄琰便明確表示過,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真心所愛之人。

而顯然,薛如琢是遠達不到這個位置的。

空氣安靜了好幾瞬。

便是連一向在外都以得體賢淑著稱的薛如琢,都險些維持不住面上端莊的偽笑。

皇帝當眾表態,哪怕她是妃子,是妾,也委實是不給她半分面子。

何況方才崔太後特意提起當年的救命之恩,便是希望以當年之情,來勾起皇帝對薛如琢的幾分憐愛。

但是可惜,憐愛沒勾起半分,反而還被譏諷到了。

崔太後不讚許的瞪了裴玄琰一眼,“琰兒你呀,從小到大,都太過一板一眼,難怪這麽些年,身旁連個服侍的侍妾都沒有。”

“瞧著你這冷眼,都要將人給嚇跑完了,我看除了如琢還一心一意的等著你之外,誰還敢留在你的身邊。”

想用幾句玩笑話,來緩和尷尬氣氛,給薛如琢找回點臉面,可裴玄琰鐵石心腸,卻不給半分情面。

“她等的不是朕,而是帝王的身份。”

倘若裴玄琰奪位失敗,那麽薛如琢如今嫁的,便不會是他,而是坐著這個位置上的人。

至於是誰,想來她也是不會在意的。

裴玄琰從很早之前,就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野心不淺。

薛如琢多少有點笑不出來。

崔太後只能掩飾尷尬般的,讓人斟茶,轉移話題:“說來,琰兒你也真是,即便平時政務太繁忙,也不該在昨日新婚之夜,將如琢一人丟在婚房,跑去處理政務。”

“這政事,是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否則哀家何時才能抱得上孫兒?”

“要知道,哪怕是民間,像哀家這個年紀的長輩,早便已經兒孫繞膝,哪兒像哀家,只能羨慕旁人子孫滿堂。”

裴玄琰一句讓崔太後的感嘆破功:“倘若母後閑著無趣,朕可以去宗親之中,挑選幾個白白胖胖的小子,抱來給母後解悶兒。”

崔太後一噎,恨鐵不成鋼道:“哀家是為了解悶兒嗎?哀家是讓你,和如琢抓緊時間。”

“何況,琰兒你如今是帝王,肩上挑的,便是整個天下,若是一直膝下無子,將會影響到江山社稷穩固。”

“只要你能讓哀家抱個孫兒,哀家也懶得管你,所以今日,忙完了政事後,必須去儲秀宮留宿,不可再怠慢了如琢,聽見了嗎?”

先前承光帝在位時,大臣們擔憂的是皇帝沈溺於美色。

而到了裴玄琰這兒,卻來了個兩級反轉。

當皇帝不好美色時,前朝後宮又開始擔心,皇帝將會後繼無人。

裴玄琰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

豁然起身,“兒臣另有政事處理,先行告辭了。”

也不管崔太後在後面叫喚,裴玄琰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

氣得崔太後險些一口老氣沒提上來。

一旁的嬤嬤忙上前為她順氣。

薛如琢更是體貼上前,為崔太後斟茶安撫:“鳳體要緊,太後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

崔太後緩過了這口氣兒,欣慰的握住了薛如琢的手,語重心長的拍拍她的手背。

“如琢,你是個好孩子,哀家一早便知,你是最適合待在這宮裏的。”

“哀家這兒子,打小便倔得跟一頭驢似的,皇帝不主動,作為妃子便要主動。”

“多去他眼前轉轉,了解他的喜好,慢慢打動他的心,哀家知道琰兒是個什麽性子的,一旦他愛上了你,便會恨不得將全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

在言語之間,崔太後在畫餅的同時,又隱射了威脅:“如今這後宮,便只你一人,你要爭氣,你的肚子更要爭氣。”

“若是久久生不出皇長孫,哀家便也不得不考慮其他人選,當然,哀家還是更喜歡,皇長孫是來自於薛家的血脈。”

“畢竟你的父親,乃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哀家自也希望,裴、薛兩家血脈能有結合。”

“昨夜哀家為你制造了機會,可你沒把握住,這回,可莫要讓哀家再失望了。”

薛如琢低眉順眼:“臣妾謹遵太後娘娘懿旨。”

不用崔太後說,薛如琢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生出第一個皇長子。

如此,她在後宮的地位才是真正的不可動搖。

*

裴玄琰歸心似箭的回了勤政殿。

但剛到殿外,他便敏銳的發現了異樣。

“陛下萬安。”

在宮人們跪了一地時,裴玄琰卻沒有瞧見本該守在外頭的邱英的身影。

掃視了一圈,才在一株樟樹下,發現了邱英的身影。

他此刻立在窗邊,側著身子,兩只手各搭在雙刀的刀柄之上。

卻難得的是,收起了自沙場帶出的肅殺之氣。

而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所站的這個位置,很是微妙。

看似像是借著蔥密的樹葉來遮擋陽光,實則,卻更像是用自己的身子,來遮擋住從密密叢叢的樹梢間,透出的斑斑駁駁的光影。

以此,不會驚到此刻倚靠在窗邊小憩的人兒。

直到宮人的跪拜,邱英才發覺皇帝回來了,忙大步往前,單膝跪下,“陛下。”

裴玄琰並未發現窗欞之後的身影,只單手負後責問:“朕讓你守在門口,你倒是會偷懶?”

邱英並未解釋自己的行為,只認錯:“末將知錯,請陛下責罰。”

“罷了,聞析可醒了?”

裴玄琰只想著快些見到聞析,也懶得去責罰人了。

只是邱英的表情有點奇怪,“聞小公公是醒了,不過……”

裴玄琰見他支支吾吾,當即便覺察不對勁,不等邱英說完,便邁開了長腿,一把推開了殿門。

幾乎是一眼,便瞧見了暖榻之處,拿著本書冊。

明明已經手累得,來回換了好幾次,但依舊堅持以書冊來遮擋陽光的許方信。

以及,斜靠在引枕之上,闔目養神,昏昏睡著的聞析。

這樣一副乍一看,竟是頗為歲月靜好的畫面,卻是在一瞬間,刺痛了裴玄琰的神經。

尤其是,當裴玄琰發現,聞析雖然是睡著,但面上的表情卻是很放松的。

是一種若是換成他這個皇帝陪在身側,絕對不會顯露在他的身上的那種,由身到心的松懈。

松懈到,即便是這樣的姿勢,他也都能睡得著。

讓裴玄琰覺著,他先前做的種種,對聞析的種種恩寵,都像是一場笑話。

他做得再多,都不過旁人的幾句話 。

更是顯得他這個帝王,是那樣的多餘。

裴玄琰氣急敗壞的,一腳將旁側的紫檀雕花鳥花架給踹翻。

花瓶墜地,發出砰的碎響。

打破了這一室難得的寧靜。

許方信這才看到,站在門口位置,臉色陰沈如冰霜,恍若山雨傾倒,即將滔天駭浪席卷而來的新帝。

頓時有種腳脖子發涼之感,慌忙放下書冊,起身跪下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聞析是被花瓶破碎的聲響驚醒的。

驟然的驚醒,有種血液逆流,從懸雲墜入深淵,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猛地睜眼,山霧蒙蒙的水眸,盛著睡意未曾完全散去的茫然與驚嚇。

其實方才踹出那一腳,裴玄琰便後悔了。

他大可以,悄無聲息的將許方信這個礙眼的,直接給提拎丟出去。

而這個過程,是完全可以不吵醒聞析的。

所以當看到,原本神色松弛,睡意安然的聞析,被驚嚇到驟醒時,裴玄琰又懊悔於自己的一時沖動。

他到底是心疼了。

許方信雖然礙眼,但若是因此而驚嚇到了聞析,便是得不償失。

果然,許方信還是太該死,嚇著他的聞析了。

聞析很快就從茫然中清醒過來,因為他看到了冷臉滿身戾氣的新帝。

雖然那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也是不敢再愜意的打盹了。

單手撐著榻面,下地便要行禮。

“參見陛下……”

忍著雙腿的酸痛,禮還未行到一半,便被大掌所托住制止。

與此同時,新帝的另一只手,已然十分自然的,覆在了他的後腰處。

聞析輕輕一顫,對方如今哪怕是一點的肌膚接觸,都會讓聞析憶起昨夜的瘋狂般的折磨。

從身心所散發出的畏懼,讓他險些站不穩。

但如今殿內還有人,聞析怕新帝又會做出,忽然抱起他諸如此類的驚世駭俗之舉。

慌忙在第一時間,以雙手抵住對方的胸膛。

低聲提醒:“陛下,有人。”

裴玄琰垂頭,鼻尖就在聞析雪頸方寸的距離。

如同癮君子般,深吸了幾口來自於他身上的香甜之氣。

原本便要噴湧而出的怒意,在這香甜的氣息中,逐漸被安撫了下來。

裴玄琰低笑了兩聲。

震震麻麻的,如同蟲子般往耳膜裏鉆。

“聞析的意思,只要沒人,朕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為所欲為你個錘子!

聞析真想破口大罵。

但嘴上,只能用盡量規勸的語調道:“陛下不要這樣。”

這麽軟這麽好欺負,裴玄琰覺得自己簡直是要喜歡死了。

“這樣,是哪樣?這樣嗎?”

裴玄琰的惡劣壞心思又起了,覆在他後腰處的大掌,在不動聲色之中,挪到了腰窩處。

在很早之前,裴玄琰便知道,這處很柔軟。

但他現在又發現,不僅柔軟,還是聞析的敏感之處。

因為他只是以掌,那麽一掐。

對方便險些溢出聲,更是腰窩一軟,幾乎是半個人,都投懷送抱般的,靠在了他的懷中。

還是靠著緊緊咬著牙關,才避免被外人瞧出異樣。

聞析氣不過,又不敢罵,只能在抓著裴玄琰手臂時,故意將指尖用力嵌入對方的肌膚之中。

這個人怎麽這麽惡劣!這麽壞!這麽討厭!

軟香在懷,而聞析的這個動作,對於裴玄琰而言,非但沒有任何的痛感,反而更像是,小貍貓撒嬌一般的調情。

原本積攢的那一腔的怒意,也在下一瞬的開懷大笑中散去了。

“寶貝,你真可愛。”

裴玄琰旁若無人的,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調情。

同時手臂帶力,圈著聞析的腰將人擡起,放回到了暖榻之上。

而為了不被外人瞧出,聞析只能抓著對方的手臂,不動不作聲,任由對方作為。

直到裴玄琰總算是收回了落在後腰的手,聞析還沒松一口氣,裴玄琰又饒有興致的,如同逗貓兒似的,掐了下他臉上的軟肉。

聞析瞇了下一只眼,卻只敢瞠圓雙目瞪他。

而渾然不知,在幾息之間,又占了便宜又吃了豆腐,心情大好的新帝,跪伏在地,不敢擡頭的許方信還很是莫名。

方才新帝不是一臉怒意,像是要天子一怒,血伏三千裏的架勢。

怎麽轉頭,又笑得如此開懷了?

裴玄琰沒坐,只是長身而立,但他站的這個角度,卻很是刁鉆。

恰恰好的,用他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聞析能看到許方信的角度。

他才不鹹不淡的開了口:“朕的勤政殿,許愛卿坐得可還舒服?”

許方信誠惶誠恐:“微臣不敢,方才微臣只是在與聞小公公談議新政,冒犯陛下,微臣罪該萬死!”

“的確是罪該萬死,那便拖下去處置了。”

新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輕斷了一人的生死。

聞析心急,抓住新帝的手,“陛下不可!”

許方信以頭搶地,甚至都不敢為自己求饒。

而在這個時候,唯有聞析還敢迎難而上,直面帝王的威壓。

“陛下,是奴才請許大人入殿敘事,與許大人並無幹系,陛下若罰便罰奴才吧。”

“許大人忠肝義膽,乃國之棟梁,若是處置了如此良臣,不僅是大雍的損失,更是陛下的損失,望陛下三思!”

這已經不是聞析為了旁人,而在裴玄琰的面前求情了。

不過相比於小太子,對於許方信的求情,裴玄琰倒也還不算生氣。

因為他本也就沒打算真的要處置許方信,畢竟新政還需要這樣稱手的良臣來推進。

而他之所以這麽說,其實是為了——

裴玄琰勾唇,以兩指,像是輕佻,卻更多的是調情的,捏住聞析的下頷,挑起。

對上那雙恍若山色空濛的霧眸。

“讓朕放過他?簡單。”

“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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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小寶貝兒的地雷,愛你麽麽噠~

謝謝?、創走所有不開心、74354727、達不溜、39660251、塵縈、來一口小丸子叭、aha、一二三四五六七、匕禾、太好了是更新我們有救了、二月雪、玉溪、野舟、吃攻的小批被老受打、影月小可愛們的營養液,愛你們麽麽噠~

是誰天天在破防我不說(捂嘴),以後有的是防要破呢~

啊啊啊,又要上班開啟牛馬的生活,這裏有一只滿地打滾不想早起的作者君,啾咪~

求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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