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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捉蟲) 前赴後繼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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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捉蟲) 前赴後繼的奇……

225

死去老宗室的家裏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跑去岐陽府狀告督亭衛害死人命,不過當時圍觀的人挺多,且此時老百姓都樂於參與訴訟(有不錯的軍功), 很明確地出來做證。

“那老瘋子嚇人得很,一路跑來不管不顧的。還將一位老爺子撞得踉踉蹌蹌。”

“撞的就是老漢我,多虧這位大娘子將我扶住。”

“督亭衛就是將人抓住罷了。見他翻了白眼, 便松了手。”

“還攙扶著他呢。”

“對, 是他自己抽抽著出溜下去的。”

“且他鬧騰的時間不短了,卻不見他家人,人抽不動了,他家人卻冒出來。”

“是極!我當時便在這人身旁,他與我聊了許久都不見動靜, 直到那老者不動了,他方才走上了前去。”

結果誣告的那幾位, 就被逐出宗室, 外帶發配江南了。家裏其他沒參與的, 不予追究。

之後又有十分神奇的, 宇文婷遇刺案——名字看著十分高大上, 實則不過是個普通人舉著小匕首行刺, 人還沒到跟前就被按下了。這也是個宗室, 他覺得把其他宗室都殺了, 他就能當皇帝了。宇文婷是當時身份最高的一個, 所以從她開始殺。

護城河巴豆案——有人偷偷摸摸地要把一車巴豆倒進皇宮的護城河,然後讓在護城河旁邊釣魚的百姓給抓住了。宗室,認為把皇宮裏的“其他宗室”都弄死,他就能當皇帝了。用巴豆因為他只能找到巴豆,砒霜這藥是嚴格監控的。但他確實很神奇地認為, 其他宗室都在皇宮住著。且認為皇宮的水源是護城河……

窟縣七人案——七個宗室,自立朝廷,讓一個小旗(五人)的督亭衛成功鎮壓。這案子最大的問題是朝廷商量了許久,到底該怎麽給這個小旗的人記功,以及該怎麽給這個村子裏的人定罪。最後來了個全村發配,小旗幾個人升一級,也算是越級擢升了。

十人闖宮案——青天白日的,十個大爺,穿著極為莊重的冠服,朝宮裏闖。守門的禁軍都傻了,因為他們一個個的都昂首挺胸,眼神篤定,一問就說是陛下召見。可宮裏既沒有事先通知,他們手上沒旨意,更沒有引路的宮人。再問召見他們幹什麽,就說他們都是皇儲……召見他們來“擇其優者,以承帝業”。

禁軍:“……”也算是人在大門站,功從門外來了。

不只他們自己,他們的家人竟然也都十分篤定,這些大爺都是陛下欽定的繼承人。

宇文霽嘆氣:“所以,以後真別後嗣繼承了,我們宇文家吧,上限挺高,但是下限也挺低的。你們別總惦記著找個傻皇帝,好操控了。我們宇文家的下限多的不是傻子,是瘋子。再來幾個亂殺的,你們摸摸自己的脖頸子,夠不夠結實吧。”

眾臣匆忙跪倒,這回的用詞沒能達成整齊一致“陛下!”“陛下,臣等斷無此意。”

宇文霽對他們擺擺手,他也懶得多言,開始說其他正事。

而除了這些展現各種奇葩,有些人還是挺有分量的。

又開始有大臣上奏折,請宇文霽“還舊制,歸太平”了。也有真真正正造反的宗室,有個叫宇文祚的,也算是年輕有為了,他是建國後重新登記的宗室,年紀輕輕中了三甲,一路行來也算是春風得意,只是為人頗有幾分傲慢。

宇文祚二十八歲,如今在梁州為刺史,上任沒兩個月就與左右說:“陛下陽壽將近,我卻不足三十,且在外任,何其不公也。”

那時候就有下屬密報了,督亭衛已經重點監控上這位了。

其實他離開岐陽前,明明見過宇文霽的,就宇文霽那活蹦亂跳的模樣,哪兒像陽壽將盡的?可他就是日日焦躁不安,總覺得宇文霽就要嘎了,然後他差一點點沒達標,就不能當皇帝了。然後,他就造反了。

宇文祚趁著年末,各縣上交稅銀皇糧的時機,將縣令們都集中在了州府,又召集了督亭衛指揮使與諸軍都督,說是大家一年辛苦,聚一聚。其實稍微有心的都意識到了,這位要搞事。

他是聰明,卻太習慣把別人都當傻子了。

宇文祚還真在府中藏匿了死士,召集眾人前來,就是要圖窮匕見的,惦記著若有不從者就殺了,從了的也只讓他們留在州府發號施令,待大局已定,才將這些人任命為下屬。

縣令們原本還不想去的,可一聽說他邀請的人數,就都去了——諸縣令(部分人還帶著縣丞)、督亭衛指揮使,督亭衛諸千戶,諸軍都督與副將,這加起來也是近一百多號了。而且如今的縣令,最不濟也是身強體壯的,那些武將們也都是正當時。

而宇文祚能在他府邸裏藏多少人?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也留了人手在外頭。一旦他們超過預定時間還沒回去,那這些人手就趕緊報往各地。

結果是沒什麽萬一的,宇文祚的死士就四十來人,雖然赴宴的諸位都沒帶兵刃,但有心防備之下,桌椅板凳抄起來還是沒問題的。且這些死士裏,竟然還混著幾位當場反水的義士。

最後結果,官員的一方雖有人受傷,但無人死亡。宇文祚見勢不妙,意圖逃跑,被人從狗洞裏拽了出來。

這位自然是要被砍頭的,其妻任氏為他收屍後,竟然在他墓前撞碑而亡。

此事剛發生時,還有人稱讚任氏貞烈,想以她作為女性的表率多多宣傳,畢竟現在的女人越來越不著家了。誰知道任氏的母族任家拿出了任氏的遺書,這女子確實是烈,真烈——宇文祚造反,任氏是半點都不知道的,宇文祚這一死,她與子女卻也要發配。還是陛下隆恩,讓她葬了宇文祚再上路。

(妾室算奴,屬於犯人的“財產”,是要和其他財產一樣,被官府發賣的,但卻不受罪名牽連。其家裏若有良心,還有點錢財,是能把她贖回去的。不贖……那當然就不知道要被賣到什麽地方去了。妾生子女,若是按照庶子算,那就跟著一塊兒流放,沒被親爹認,沒上親爹族譜的,按家奴論。

這也算是妻妾的另外一種不同了,正經大難臨頭,該殺該流,妻是一塊兒受著的。)

任氏在遺書上言,她恨極了宇文祚,這就下去活撕了他!她與宇文祚既死,孩子就交給慈幼院了,在那兒過活,比跟著她們,當造反逆賊的家眷快活。

許多女子們聽聞此事,越發堅定了將來自己考學,且不婚借種的心思——便是真有一日她們造反了,也是自己的罪過自己背,何必糊裏糊塗讓別人株連?

但亂歸亂,朝堂還算是亂中有序。

像宇文祚這種前途一片大好,還給自己作死的,終究是極少數。

真正的聰明人看過宇文霽就會徹底老實下來的,因為宇文霽當初立下新規的時候說過,以後得皇帝六十歲禪讓,但他作為開先河的君主,是例外。

宇文霽能活多久?

大臣們看著那位衣著簡樸的皇 帝,你說他而立吧,像。不惑,也像。但說他知天命、耳順之年?那就是一眼不像,可多看兩眼卻又不確定了。

他挺拔俊朗,穩重踏實,確實沒有小年輕的白嫩面皮和跳脫,所以二十多是不可能的。但確實沒有耄耋老者那種枯朽萎靡之態,雙瞳明亮不見渾濁,黑發如墨堪比青年。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陛下跟妖怪似的。

朝堂上的宗室……幾乎換了兩撥了,開國的那一批,跟宇文霽年齡相仿,叫他王叔的男女,現在都退了,還有不少已經去世的,就一個宇文婷還在紀檢司發光發熱,但也幾乎是退居幕後了。

紀檢司現在就跟個幽靈似的,有時候都忘記他們的存在了,但隔個一年半載的,就會來個大的。

可陛下還是富有朝氣又強勢無比地坐在龍椅上,岐陽的大臣們看多了,總覺得他們的陛下會一直這麽高坐下去。

這也是一個很有趣的情況,因為第一批宗室都退了,可桶義、孫眉這群人,還在朝堂上呢。

宗室的老人明明還能幹得動,可是他們得給年輕人讓位。這是宇文霽沒想到、呂墨襟沒想到,承嗣新規剛立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在朝的宗室一旦超過四十五歲,若他或她的職位過高(這個高指的是刺史),就開始有宗室的年輕人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了。

因為四十五歲就失去繼位的資格了,可他們要是繼續占據高位,那後頭年輕人就升不上去了,升不上去,就沒有那個資格了。

你一個老朽的宗室,為什麽還要占著年輕人的上進之路?

結果現在宗室四十六告老,成了個約定俗成的規則。

現在宗室官員卷得可怕,四十五歲之前沒到刺史的,反而能像正常官員那樣幹到老。只是職位終結在四品了,後頭就不會再提拔他們了。所以還是會有宗室的老秀才的,不過是瘋了的老秀才。

還得說一句那個宇文祚,他沒發瘋之前,是真的很有才幹。

宗室官員前赴後繼,且幾乎一直保持著很年輕的血液,反而是普通文官,都是垂垂老矣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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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宇文霽:[可憐]別說生物多樣性了,就宇文家都很有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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