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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圖謀塞北 立穩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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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圖謀塞北 立穩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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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私下裏聚會時, 也曾討論過國璽在哪兒。無奈他們小時候哪顧得上國璽,所謂龍子鳳女,不過一群無力的小雞仔, 每日都擠在王皇後的羽翼下,瑟瑟發抖地艱難茍活。

但能確定的是,南宮叔叔帶他們走的時候, 在路上是一直躲著世家的, 跟孫家沒有發生過任何交集。

在記憶裏,那一行四十多個成年人,把他們捆在背上,或放在大背筐裏,靠著兩條腿奔向丕州。

出發時其實有十幾個孩子的, 但有的剛出發不久就哭鬧不休,南宮叔叔就直接把人放在原地了, 還有病了的瘋了的, 也放在原地了……

就這麽一路到達丕州時, 他們對南宮夭夭簡直只剩下仇恨和恐懼了, 不覺得那群大人們救了他們, 只覺得他們是一群瘋子。其實他們每一個人都後悔想回岐陽了, 但是真哭鬧出來的, 都會被留在原地。

可若是逃亡的時間再久一點, 他們也要忍不住開始哭求了。

小時候不懂, 可隨著長大,對南宮夭夭越感激和佩服。

他那樣一個人,即便自己跑出岐陽,跑到丕州,也是能有一番天地的。

(後來見宇文霽時的馬車, 還是丕州的官員給配的。)

可也只有親歷者知道,這是假的。其餘人,別說尋常百姓找不出什麽漏洞了,就連其他世家也對孫家這件事信了八成。甚至連工匠們回去都偷偷議論,他們那璽是不是白造了?真的看來是找回來了。

宇文霽抱著國璽,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確定了這就是呂墨襟上回給他的那個。但莫名就是覺得這東西真了不少。

他以為自己不在意國璽的真假,原來也是有些埋藏很深的潛意識的。

“墨墨,你早就想著把這件事放孫家身上?”

“沒,純粹靈機一動。”呂墨襟搖搖頭。

他需要一件事讓孫家徹底栽倒,他還需要一個機會讓國璽徹底洗白。國璽造好之後,呂墨襟就一直想編造一個可信的“尋回國璽”的故事,不能嘎嘣一下突然就說找回來了,沒有前因後果,沒有來處,即便有宇文霽的認可,可國璽的真實也是要打一個問號的。

那天和宇文霽說話,呂墨襟突然發現,這兩件事能一塊兒解決。國璽足夠把孫家砸死,孫家的血,又足夠給國璽洗白。

更巧的是,孫家所在的棲州,在岐陽和丕州的中間。

且這件事讓其他世家也會老實上一陣子,連“送禮是合理合法”的人現在也都閉嘴了,就怕這時候太活躍,把他們自己也摻和進去。因為牽連到造反的事情,一般默認的,都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時候即便是冤枉的,明智的人也只會遠離。

為什麽很多皇帝鬧的冤案,都是老子冤枉人,兒子給平反?因為皇帝本人是不會承認自己冤枉人的,而下一任皇帝需要盡快得到民心,外加盡快實行“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個冤枉忠臣的罪名,能擼下去一片。

不過,孫家這事,大概是沒有誰敢平反的。因為呂墨襟確實做的天衣無縫,連很多孫家人自己都覺得孫驚蟄幹過這事。

孫驚蟄從被抓,也只是問了一聲:“是何罪名?”

待知曉是私藏國璽,犯上作亂後,孫驚蟄只是笑了笑,便直到上刑場,也再沒說過一句話。

宇文霽赦免了一部分年齡太小的,還特赦了一些獨戶女子。比如孫眉,她如今是女官的大旗,必是要留下的。被赦免的孩子,都被送到了孫眉那裏。

但孫眉一個都沒留,全送進了慈幼局。

有人便說孫眉心太狠。

“果然最毒婦人心。”

“你才是蠢貨。若她將孩子全留下,大王面上不說,心裏也必會在意。其餘女官也會遠她,無論對孩子或對她,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不如徹底放手,隨他們撲騰。將來若真有一二掙出來了,孫眉也可庇護。這女子,倒是最像鳴蟬先生的。”

孫眉確實是最像孫驚蟄的,但孫驚蟄從年輕開始,就有很多的選擇,孫眉作為女子卻很長時間都沒得選,直到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平王,她才有了看似是第二條,實則是唯一的一條路。

寫下赦免的公文後,宇文霽都不由得嘆了一聲孫家的厲害,孫家依舊算是保住了一脈。

這些孩子以後多少會有長起來的,漫長的家族積澱,一代又一代人的家族傳承,這確實就是不一樣的。

就連宇文霽,他也是出身“世家”的,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個階段,那些大家族也同時扮演了正反兩個角色,一部分人帶著滿身的腐臭繼續在傷痕累累的巨龍身上啃食,另外一部分人卻站起來為了巨龍的重新崛起與家族決裂。

孫家解決掉,嚴打在繼續,平王軍在江南登陸,宇文霽自己依舊穩坐岐陽——他不準備親赴江南,只準備將來下江南,再以碾壓之勢整肅部分地區。

宇文霽盯著的,還是梁州,以及……關外。

中原的亂世在走向終結,草原卻越來越亂。疾勒人內亂。托博大單於(逃跑的二王子)準備帶著族人北遷,向西域進發,也引來了分裂。

韃科大單於一直活得好好的,還想借機吞並其他族群壯大,可韃科人本來就是三族裏最弱的,其大單於是個墻頭草的性格,習慣了捏軟柿子,缺少霸主的剛強,他想吞並的部族稍微硬一硬,他便縮了。但他對內卻殘酷又果決,兄弟全殺,兒子也殺的差不多了。有這種大單於,韃科很難壯大起來。

又有些小部族也趁著亂子開始壯大自身,也有些想內附。

宇文霽允許他們內附,卻沒將這些部落放進來,只是指定了草場,擴大了魯州與遂州騎兵的活動範圍,並且命人勘查了多地的地形、水文,宇文霽要建城。

這些草原,其實已經算是宇文霽的實際控制區了,算得上是初步實行了羈縻統治。

這些部落雖然還是自治,但這些年來已經受到了關內生活的影響,很多人下地為農,種植高粱,或者紫花苜蓿。另外一部分依舊養殖牲畜,可也不再是過去游牧的生活方式,而是改變為定居的放牧(類似牧場),因為他們能收割苜蓿曬幹貯存起來,還能購買稭稈與豆粕。

如今的邊塞最受歡的,不再是商人,而是獸醫,還有給動物修蹄子的。

這些被擱在外頭的部族,很多即便受封也只是墻頭草,甚至和本族的大部落保持著聯系,隨時會變成內鬼,可隨著生活方式的改變,他們的生活確實越來越好了。

與此同時,游牧的草原人開始將定居的草原人視為新的劫掠目標。長城難打,長城外的,就好打多了。

於是,墻頭草就變成“疾風知勁草”了,畢竟,這時候能保護他們安全的,就是巡邏的平王騎兵了。

中原漢人也開始有人向關外遷出,漢人百姓其實一直都有很強的流動與擴張屬性,否則不會有“維民為止”這個詞了——通俗講,就是百姓形成聚居的地方,都是我的土地。

漢人百姓過去了,進一步影響當地漢化,巡游的騎兵稟報說某地聚居人數越來越多,縣令和督亭衛也就過去了。

這些自主產生的聚居地,一般在短期內都很方便,但不一定適合建立大城。最近報上來了幾個合適的地點,宇文霽要開始建立邊城了。

梁州……已經徹底爛了。

今年,宇文霽準備收服靈州,明年收梁州,徹底統一北方了。

當夏天裏,平王軍出兵靈州時,江南也越發亂了。

去年冬天,降兵之亂沒有徹底平息,反而養出來了兩支萬人以上的大部隊。在平王軍過江後,江北世家本就不算團結的聯盟徹底崩裂。

一部分人直接投了宇文霽,另外一部分團結起來向北軍登陸的幾個地區發兵,結果半路上先讓“自己人”(投降派)打了,又讓亂軍抄了後路。

那兩支降軍組成的亂軍,先後向平王軍投降。他們是剛剛叛亂的,幾個頭領反叛的目的完全是為了保命加覆仇,沒有半點自立的想法,對平王軍有些好感,又明白小平王將來是皇帝,所以投降的十分幹脆利落。

平王軍分三路登陸的,馬蜂、劉去疾和穆邇各領一路。投降是投給穆邇的,穆邇高興卻又遺憾,因為他們登陸歸登陸,只要各自占據一州就必須止步。宇文霽直接禁止他們開疆拓土,什麽時候開打,後方的宇文霽說的算。

平王軍目前還不需要在南邊打天下,他們的渡江不是軍事行為,是政治威懾。反而打了,才會阻撓江南的統一。

包括胡晞所在的胡家,十幾個家族相繼北上(每個州三到五個世家)。

他們離開時,被拋棄的大量族人都在岸上哭泣咒罵。甲板上,胡晞看著一臉鐵青的幾個家主,在肚子裏冷笑。

這群人還特意給留下的族人分了大量的銀錢、糧食,這是惦記著南北日後還有聯系,也是想著同為一族多少應該關照,看看,人家念著你的好嗎?還不如把能帶走的都帶走呢。到了岐陽安家落戶,誰還嫌錢糧少?

胡晞心裏瞧不起這幾個,他面上卻滿是同情,過去輕聲安慰,再一塊兒咒罵那些族人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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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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