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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又出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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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又出幺蛾子

119

龐眉出來時本就帶了負責女官安全的士兵, 如今這些士兵再加宇文霽分派的人,一大幫子人一起回到了女官的住處——如今收拾出來的宅子還少,主要精力在安民上, 文官武將無論男女,住的都是“集體宿舍”。

女官的廳堂還點著燈,聽見動靜, 所有女官都出來, 見她無事便松了一口氣,再見送她回來的士兵穿著平王近衛的精銳衣甲,頓時便知道,龐眉遇見小平王了。

對士卒道謝,送其離開後, 一群女官迎著龐眉進了屋。

女官彼此之間也有競爭,但目前女官群體裏見不得人好的異類, 是極少數。在這個絕無僅有的體系裏, 女官們還是有一個共同認知的——即使我自己沒上去, 但能把別人頂上去, 對我都是有好處的。

她們正在開拓一條新的道路, 走在最前方的, 是引路人也是鋪路人, 有人上去了, 不是後來者就上不去了, 恰恰相反,是讓後來者有更大的可能上去。

這一回增派人員,呂墨襟本來不想讓女官到魯州來的,可所有女官共同上書要去魯州。假如她們一直都只在地方平穩後,因為人手不夠而被用來填補空缺, 那她們永遠都是低人一頭的。且一旦平王麾下的人才變多了,她們的位置,自然也很容易被別人填補。

今夜彈琴,也是女官們商量好的,她們要輪流去,順序也是抓鬮來的,本以為要有一陣子才會有效果,引來小平王的關註,沒想到第一天就有好事兒。

“大王怎麽說的?”給龐眉遞了茶,女官們擁在她面前,急切地詢問著。

龐眉的手還在顫抖,她到:“大王說給我記功。”

女官們便笑了,心滿意足。平定地方這一功有她們,就是最初站穩了。有女官已經拿來了藥,要給龐眉包紮,龐眉卻一把抓住了同伴的手,道:“我叫了主公……”

眾女官頓時驚呼起來:“你膽子真大。”“你真沒事吧?”

“大王應了!”龐眉又道。

“!!!”女官們都楞了,繼而歡呼了起來。

這才是龐眉手抖的原因,她太激動了。

女官們目前官職最高的,是淘州潛亭郡的郡守。如今平王治下的官員是三年一任,多在一地兩任兩年。刺史才需要每任(三年)前往辰豐(現在要到岐陽了)一次,向小平王述職,郡守沒這個需要。

在辰豐,只有兩個劉姓女官(宇文家幼兒園長出來的)在機要處任職,可她們倆不合群,只和另外四個同為小平王收養的男子,以及平王次子和長女親近。

女官目前還沒有能上殿議政的,所以,女官們私下裏就一直很苦惱,她們見到了小平王後該如何自稱,以及如何稱呼宇文霽。

原本低位女性面對高位女性,最普遍的自稱是奴。地位平等些的,就自稱我。作為正妻,她們面對丈夫時,也是這種自稱的方法,地位低,或者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地位低的,自稱奴,還有自稱妾的……部分男人是很喜歡。能立起來的,都稱我。

女官們目前自稱,也都稱我,敬稱上官為大人,或稱其官職。

男性大臣面對宇文霽當然是自稱臣,或我。可稱呼宇文霽為大王,或主公。

但女子就沒當過“臣”,她們更不確定,宇文霽是否會在她們喊出一聲主公的時候表示接受。畢竟這一聲應下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君臣”名分。

宇文霽不知道,一群女官激動得睡不著覺。他回去後倒是睡得很好,甚至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百姓的狀況開始從今天開始好轉,但正當宇文霽認為,他能繼續向前的時候,又出問題了——男女官員開始過度競爭了。

戰後的百姓重新安置工作,進度驟降。

先前百姓精神狀況的越發不穩定,跟官員處置不當有很大關系。男性官員面對女子,有些話很難說出口,有些人也確實不會說人話,有一個甚至對極度悲傷的女子道:“你盡可放心,我可納你為妾,育你腹中之子。”

結果這女子當天就上吊了,她是在一把椅子上吊死自己的,裙帶纏繞在椅背上,她就躺在地上,就這麽把自己吊死了。

那男子尚且不解,喃喃低語道:“這是為何啊?”旁人問他說了什麽,他也照實說了,結果被臭罵一頓。

“此女貞烈守義,你?若有人殺你父兄,奸汙於你,我與你言,勿憂,我當為你父,你可樂否?”問他的人甩袖而去。

為父和為夫略有不同,可大意是差不多的。

女子傷痛,只是因為她自身遭遇了痛苦的事情,是因為托博人傷害了她自身,和其他人、事無關。男子所說什麽的納為妾,把女子痛苦的原因變成了“啊,我嫁不了好人了”。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

但少量的明白人,改變不了大量的魔怔人。世家子能站在女子角度思考的人真不多,而且他們見多了數次嫁人,或者被人強擄之後,也“安心”為他人婦的女子,認為這不該是個大事。

說難聽的,王皇後數次為後,有哪次是她樂意的?她頭一回為後就是被王家強迫與丈夫合離之後,這才進宮的。一國之後尚且如此,尋常女子何必矯情呢?

且先前平王治下的情況,也是鐵腕管理,需要長時間強壓疾勒人。

女官的來臨,終於改變了這種問題。實際上女官和女督亭在那裏一站,就已經讓這個時代的很多女性鼓起了勇氣。女督亭中,也有很多人有過和這些女子相同的遭遇,甚至她們更慘烈,她們是被贖買回來的奴隸。

有些人過去任職的地方,還和主人共處一地。

女官們終於讓四夷城平穩下來,哭聲漸消,人們出外工作時,臉上不再只有痛苦和扭曲,雖然依舊沒有笑容,但至少也是平靜的,有了些“奔頭”。

能明顯看出四夷城的百姓對女官更尊敬,也更親近,他們更樂意去找女官說話,有事找的也都是女官。

這男官就有些不高興了,平王治下可不是無為而治。恰恰相反,是要看每個人的績效。總閑著的只能熬資歷,有突出業績的才能升遷。如今小平王尚不足戴冠之齡,卻已經初現虎踞龍盤之相,且小大王是唯一一個任用寒門之士的正統。

世家看不起寒門的原因之一,也有寒門過於汲汲營營,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世家有一句話“寒門出毒士”。這句話宇文霽是嗤之以鼻的,畢竟世家幹的事也沒不毒的,但有一點他也得承認,出關輔佐雜胡的,確實都是寒門。至於謝熨之流……他們沒出關,是雜胡打進來的。

且明明宇文霽這裏有很廣闊的空間,也總會出現互相攀咬,你死我也死的情況。寒門的上升空間被擠壓得太久了,他們潛意識裏總是認為自己在過獨木橋,且先過去的人,必定會把路堵死,不知不覺會限於內耗和內鬥。

最初宇文霽治下所有人都忙成狗,這種情況還好些,後來情況稍緩,類似的傾軋鬥爭便開始出現了。

如今被派來魯州的,本該都是基層文官的佼佼者,卻陡然間點爆了矛盾。男官開始掣肘女官,上級的命令和通知,明明能派人同時同知,卻將女官放在最後。物資和人員的調撥,也將女官安排在最後,才來取用。女官這次過來是少數,但也硬氣,沒有告狀,而是聯合起來咬牙度過難關。

宇文霽發現了,不發現才怪了,本來全城的進度該平穩向前,現在變成了男官的突飛猛進,女官的集體拖拉。

宇文霽實地轉了一圈,回去思索了許久,魯州需要穩定,放任不管,女官會繼續受排擠,但於大局來說,無傷大雅。女官們撐過去了算是她們有本事,撐不過去了,男官們也會將問題區域接過來。這也是女官們一直擔心的問題——被輕易放棄、取代。

宇文霽可以“只”損失女官的利益,維持大局的穩定。

若是他插手,若引來大量的中下層男官不滿,反而會引來騷亂。他出征在即,這豈不是自絕後路?

但思索良久,宇文霽還是把郡守杜桁叫來了。

杜桁進來時,衣襟骯臟,發冠歪斜,他這些日子日夜操勞,作息顛倒,宇文霽召他的時候,他剛吃飯,聽說召見匆忙放下碗筷,結果菜汁子濺到了他前襟上。但他也沒換衣服,匆匆而來了。

宇文霽見他進來,便道:“我欲給你安排個主簿。”

杜桁有些高興又有些不高興:“大王,臣……”

“就龐眉了。”

這下是徹底不高興了。他知道小平王召見他,不是因為他工作出色,而是因為發現了他們和女官鬥法了——定是那群女子跑來哭訴了。

“大王,龐眉能力不足。您去他負責的地方看看就知道了,都是一樣的人手和物資,偏她負責的區域進度最慢,拖了大家的後腿。”

“哦。”宇文霽隨便應了一聲,這彎彎繞他能不知道嗎?一樣的人手,可重覆勞作了幾天的,和輪休剛結束精力旺盛的,能一樣嗎?一樣的物資,前邊把齊整好用的都調走了,剩下的邊角料,即便重量或體積都一樣,可用起來能一樣嗎?

杜桁心知宇文霽不高興了,他額上冒汗,卻咬牙站穩了。因為他們都知道宇文霽有個習慣——沒證據不會亂施懲罰,小平王是個法家,當然他要是掌握證據了,那把你搞死的速度也是極快的。

“回去準備隨軍出發吧。龐眉安定四夷城有功,擢升為郡守,你跟她交接一下。待攻下鐵駝城後,你為郡守,記得跟龐眉處好關系,日後物資都要從這兒過呢。”

“大、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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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趾:[憤怒]好好給老子當牛馬!

作者菌:龐眉92章出現過,孫驚蟄的小女兒,改名毀容來做官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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