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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玉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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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玉璽沒了

115

宇文霽第一次用了“孤”, 暴怒中的他,潛意識中要用最大的權威壓制對方——他真的已經徹底融入這個世界了。

使者嚇得坐在地上了。

他們這些留在魯州當地不走的,都是跟著達耶奇第一批入關的托博大族, 很多人到了魯州就走不動,不想繼續征戰了,他們讓自己的繼承人帶了一批人手跟著達耶奇, 自己留下享福。

他們沒和平王軍交手過, 那些一路逃亡過來的托博人,又把小平王說得太不似人了。留在魯州的托博人便覺得這些逃亡的人是嚇傻了的,雖然小平王殺了達耶奇大單於確實不弱,但也不該是個怪物。

使者們看著斷裂的桌子,咽了口唾沫,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敢答應下來。

等待宇文霽回應的這幾天, 他們已向內附的疾勒人詢問過, 知道小平王治下確實不能留奴隸, 可疾勒人那時候至少還是買奴隸呢。

“大王, 我們畢竟是獻城的。”(不像疾勒人, 空手來內附。)

“你們是來投降的!沒的商量!我還有後兩條——二, 一切掠奪強占的土地都不作數。三, 要配合我征討魯州全境。答應, 我便收下你們, 不答應,一切免談。”

第二條更不能答應了,這些來投降的,就是懷著讓宇文霽把他們獻的城,再封賞給他們的打算的。交了奴隸又交了地, 他們還給小平王征戰,他們是傻嗎?

使者們全滾蛋了。

看著這些憤憤不平離開的使者們,眾將一臉不屑:都讓你留下命了,竟然還不領情啊?

五月初,宇文霽等回應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收到了新一期“中原快訊”(墨墨總結的近期大事),出大事了。

靖安州的崔霸帶著四十五萬大軍,還有跑到他那兒的一半朝廷大員,投奔了宇文德。更準確地說,是他正在投奔的過程中。

從靖安州到宇文德的允州,中間還得路過陸清月掌控的脈州。陸清月想跟他相安無事都不成,四十五萬大軍……靖安州這兩年的糧食大量送進了岐陽,然後九成都讓宇文德禍禍了。崔霸不可能有完全供給大軍的糧草,必定要一路“就食當地”方能過去。

陸清月雖然也不是個好東西,對百姓談不上仁善慈愛,但他又不是傻子,他自己還沒吃幹抹凈的百姓,如何能讓別人吃了?

但宇文德必定會來接崔霸的,因為這一半的朝廷,就是讓他從偽帝,升級為真皇的重要“道具”。

三方勢力雲集,中原大戰眼看著一觸即發。

至於被崔霸帶走四十五萬大軍的靖安州,現在已是慘烈無比。

靖安州只有一個州,雖然富庶,但過去的常備士兵,也就是十五萬上下,且這已經是極限了。

崔霸所謂的“大軍”裏邊有三十多萬都是強征的民夫,這些民夫無兵器甲胄,有些連鞋子都沒有,破衣爛衫,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棒,一塊石頭,便被趕上了道路。

崔霸也很清楚路過 脈州的風險,這三十萬人他根本沒當成士兵,驅趕他們,與托博人驅趕奴隸也無甚區別。他是要拿這些民夫當作軍糧、擋箭牌,或者是送給陸清月的過路費,以換取他自己、官員和主力士兵前往允州的安全。

可想而知,崔霸的士兵在強征民夫時,更不會做什麽好事。被強擄的婦女,倒斃在路旁的老人,無父無母的孤兒坐在路邊哭泣被路過的野狗叼走,於靖安州隨處可見。

世家大族呢?靖安州當地最頂尖的幾個大族,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配合了崔霸。因為他們也要隨著崔霸一起向允州移民。

他們突然發瘋的原因,其實還得著落在宇文霽身上。

宇文霽發兵魯州,和他那句“不安天下,何以稱帝”的質問,一塊兒傳出來後,靖安州的崔霸與諸世家就明白了一件事——不會有招降了。

派個使者是很簡單的事情,宇文霽不可能連寫一封書信的時間都空不出來。

即使他們不示好,如今靖安州無主,總該來試探一下吧?試探都不試探,即使沒有傳出任何宇文霽談及靖安州的言辭,可他的態度如何,靖安州的眾人已經很清楚了。

宇文霽的雄心展露無遺(大趾:啊?我只是不想稱帝。),待他安定魯州,下一步必定就是靖安州了。

眾多世家勸崔霸自立,但跟著一塊兒去過岐陽的方品和陶怡,在此時卻都默不作聲。他們很清楚,打不過。崔霸更清楚,打不過。

不單純指宇文霽這一個人,士兵的士氣都不一樣。

崔霸因為對宇文霽產生了好奇,因此特意去觀察了平王軍。結果他發現,人家連力夫都是青壯年,且配有輕甲兵刃,行走間自成行伍。丕州商隊常年與他們貿易,比靖安州很多一輩子都在山村裏生活的本地人,都更熟悉各地的地理道路,

而且,就靖安州的這群世家,崔霸可不認為他們的戰鬥力足夠強悍。

“若開戰,我等必敗。”崔霸明白說,“爾等也問過歸來的士卒,打不過的。”

有人提議聯合其他人,先下手為強。

可話剛說出來就給其他人否了,因為其他勢力都不可信。

陸清月如今寬待世家,漸漸恢覆本地的生產,當年從岐陽跑出來的世家,還真有回歸的,也確實得到了善待。可他本身以及他身邊的親信,根本難改奢靡殘暴之風,看上層是形勢一片大好,看下層卻仍舊是被其烹骨榨油,只是陸清月的百姓都瘋了,完全不顧眼前的痛苦,堅定認為他們好好侍奉鹿大王,待死的時候就能升仙了。

——這是連世家都認為陸清月對底層壓迫過於嚴苛,可想而知這情況可怕到何等地步了,這是徹底的竭澤而漁。

以陸清月的情況,他早晚他還要對外出兵,掠奪金銀、糧食與人口,方能維持自身的需要。

梁州方劑目前倒是兵強馬壯,民生安定,可他即便擴張,也不會改掉過去鳩占鵲巢的性子。

可若聯合進攻小平王,自然是得讓人家的軍隊開進靖安州。在場眾人彼此對視,都知道一旦這麽做,就是開門揖盜,自找倒黴。

其餘雜胡或散亂的小勢力即便答應聯合,也不堪用。

最後就剩下一個宇文德,又離得太遠了……

聯合不可能,只能去投奔了。隔空投奔,即便宇文德收下了靖安州,也只會激怒小平王,甚至激怒陸清月,況且宇文德也不可能隔著十萬八千裏過來救援他們,就只剩下他們過去了。既然要遺棄靖安州,自然是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全部毀掉了。

崔霸與靖安州的世家,也確實是很能狠下心來的,直接將治理了幾百年的祖宗之地徹底搜刮破壞了。

呂墨襟的來信上還寫著,對方臨走還宣揚了他的壞名聲。說小平王要打過來了,他們打不過,只能跑。即便是受其搜刮殘害的百姓,依舊有許多選擇了跟隨崔霸一路向東。

這是一條死路,但即便現在宇文霽化成一只鳥兒飛過去,在他們面前嚷嚷,百姓也不會聽的。若他能帶著大軍飛過去,得到的也不是百姓的歡呼,而是驚恐的尖叫。

想到這些百姓在陸清月勢力範圍內,可能發生的遭遇……宇文霽也只能嘆一聲,墨墨已經在全力編神話了,可這個體系太龐大了,不是一時三刻能編好的,編好了還得一點點傳出去。宇文霽發現,他現在已經不難受了,麻木不是好事,但他也沒辦法,心就是自己一點點硬了。

甚至被遺棄的靖安州,暫時都沒辦法接管,因為魯州必須要先拿下來,穩定住。立馬關,以及立馬關這一段長城的修繕,可能就要讓宇文霽有兩三年的時間再次無法動彈。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大事——玉璽沒了。

反正很確定,崔霸手裏沒玉璽。他那一半朝廷也沒有,宇文鮮和他太子的隨身物品裏也沒有。崔霸審問宇文鮮身邊的太監,方知道宇文鮮登基的時候就沒玉璽,他的上位詔書,是拿蘿蔔雕的。後來也一直用的蘿蔔,給他雕蘿蔔的工匠,也在他突圍之前,被殺了。

這個消息為什麽崔霸現在放出來呢?因為要打擊宇文鮮皇位的正當性,他的聖旨自然也不正當了,包括遷都也是能不認可的,換言之,讓宇文霽駐守岐陽,也是可以不認的。宇文霽的正當性也沒了,這算是崔霸送給宇文德的一件禮物吧?

看來宇文鮮當年強娶王皇後,一方面是為了法統的正當性,另外也是懷疑王皇後知道玉璽的下落。

宇文鮮這個人做的瘋狂、無邏輯的事情,原來也都是有理由的,但他還是個瘋子,活該慘死。

至於什麽正當性……宇文霽則無所謂。

之後熊爹也來信了,勸宇文霽不要心軟,靖安州就暫時放著吧。崔霸和世家走人後,這個沒有了管轄的地方,不是一個掉下來的餡餅,而是個麻煩。

熊爹信上說:“其百姓如受驚的耗子”

這話是很形象了,留下的百姓對“平王”充滿了不信任,堅定地認為平王要把他們都抓走吃肉,崔霸大將軍都給小平王嚇跑了呢。大軍開過去,占領簡單,要治理……就像是用手去抓鐵蒺藜,這是找死。

另外,一旦占領靖安州,他們就要和陸清月直接接觸了,這也不好。

宇文霽自然是同意了熊爹和呂墨襟的緩緩圖之和滲透——把靖安州放幾個月,等能夠空出手來了,就占幾個周邊村鎮,以這些村鎮的安逸太平,來吸引百姓。

就在宇文霽等不住要出手的時候,使者終於回來了。

其中領頭的人道:“大王的話,我等都答應。此時我們已陸續釋放奴隸,大王可以派兵接受,且我等於四傑城備下酒宴,還請大王賞光。”

眾將:“……”以為我們是傻子嗎?

宇文霽:“好。”

眾將:“!!!”不是!大王!您真答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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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趾:[憤怒]都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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