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 101 章(捉蟲) 入岐陽

關燈
第101章 第 101 章(捉蟲) 入岐陽

101

方品是真心拿宇文霽的戰鬥力舉例的, 他又道:“大王,這樣的人,除非是有什麽不得不放手的牽掛, 否則他大軍在此,想要逃的話,我們是攔不住的。”

方品都懶得提蒲王軍的戰鬥力, 別說現在兇神一般的小平王, 就是老平王帶兵,蒲王軍這群也就打打亂民的軍隊,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可他越這麽說,蒲王臉色越難看。方品嘆一聲,閉嘴了。他也知道蒲王的性子, 只聽得了誇獎,他原先也確實如此, 可現在這事兒實在是沒法誇。

陶怡此時開口了:“大王, 托博人新敗, 若宇文大趾死、平王軍潰, 托博人或許卷土重來。我靖安州雖說不上首當其沖, 但大王英明睿智, 卻是附近最為富庶的州郡了, 怕是會引其來攻。我靖安州雖然政通人和, 軍威赫赫, 但托博賊人襲擾,也是讓人頭疼的。”

方品向陶怡投去敬佩的目光,竟然真的能誇呀。

蒲王臉色也終於變好,目露猶豫。

宇文霽等得不耐煩了,他餓了。他這身體是個標準的飯桶, 廝殺時腎上腺素爆表,感覺不到。現在停了手,饞蟲就開始在他的肚皮裏鬧騰,胃像是在打鼓。士卒們不至於如他一般,但該也是餓了,宇文霽懶得再耽擱,就要讓傳令兵下令時,蒲王軍從中間分開了,一位將軍騎馬出來道:“我家大王有請。”

這位將軍話音剛落,他的馬就驚了,也不止他,附近的坐騎多有驚嘶的。因為宇文霽站起來了,他的戰車還是方才的樣子,前邊幾乎是敞篷,宇文霽一手鐵骨朵,一手大鐵盾,甲胄上是一層層敵人半幹涸的血肉,風一吹,腥臭之氣熏人欲嘔。

他突然冒頭的震撼,跟現代大卡車突然展開,裏邊站出個變形金剛差不多了。

宇文霽拍了拍車板,現在駕車的是劉飽,劉鹹縮在邊上正在休息,劉飽一甩韁繩,戰馬當即開始前行。

宇文霽這支與敵人鏖戰良久的小部隊就踏入了蒲王的大軍,走到一半時,那位將軍大著膽子表示,其他戰車騎兵不能跟隨了。

宇文霽:“不跟就不跟吧。”

當看見宇文涼那棺材戰車的時候,他又被要求下車。一手鐵骨朵,一手鐵盾牌,宇文霽跳下了戰車。

附近的士卒,明確感覺到,地面震動了一下。

原本這一路上的要求,都是宇文涼的計策,宇文霽不答應,鬧起來,便大軍壓上,將宇文霽殺了。他答應了,說明這人是個膽小怯懦之輩,宇文涼的馬車周圍早已安排了埋伏,也能將他殺了。假如宇文霽根本不敢進來,轉身就跑,那宇文涼自然立刻追上,全殲平王軍。

——雖然兩位謀士都反對,但宇文涼還是想殺了宇文霽。他自認為這機會太好了,至於托博人的威脅……岐陽富庶,這群雜胡進來且要鬧騰個兩三年呢,兩三年後,他該是都稱雄天下了,自然能將雜胡趕出中原。

可他沒想到,宇文霽雖然全應了,這銳氣卻是半點未曾受挫。反而他初一亮相,就把棺材戰車周圍的官兵,狠狠挫了一下。

宇文霽跺了跺腳,又將盾牌和鐵骨朵在地面磕了磕,亂七八糟的,原來長在人類身上的小零件,掉了一地。

宇文霽擡了擡右胳膊,肩膀處發出有點怪異的聲音,他將鐵骨朵靠在車上,走到車轅旁邊,跟劉飽說:“甲片中間,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從劉飽的角度看來,肩膀有一處甲片確實看起來縫隙更大,他將手伸進去,很快摸出來了……半塊還帶著皮肉(嘴唇)的下顎骨。

劉飽這個穩妥人難得促狹了一回,把這塊下頜骨朝著旁邊人群就扔了過去。人群一陣驚呼,匆忙後退,甚至有人被同伴絆倒,難以起身。全身重甲的步卒,倒下了就很難靠自己的力氣爬起來,宇文大趾例外。

劉飽和劉鹹一塊兒捧腹大笑起來,蒲王將軍看了一眼兩名車夫,這兩人面上同樣毫無懼色,只有嘲諷之色。

“是不是兵刃也不能帶?”宇文霽又問他。

“啊?是。”

宇文霽便將大盾和鐵骨朵都靠在了戰車上,徑直走向了宇文涼——對方已經從棺材馬車上下來了,能看見一邊的羅傘,他還布置了桌椅板凳。

宇文涼的表情現在有些覆雜,事情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方品的話,其實還是有些作用的——讓宇文涼不服氣的作用。他決定在動手之前,先在氣勢上壓一壓宇文霽,最好能讓他磕頭求饒,宇文涼說不定能夠親手砍下他的腦袋,再提起這顆頭顱去讓方品看一看。

宇文涼純粹就是以己(他見過的所有宇文家的王爺)度人(宇文霽)了……

宇文霽遠看著只是魁梧,越近越不像是個人啊。他一路走來,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讓人不禁懷疑他並非血肉之軀,而是銅澆鐵鑄的神像。

宇文涼很想回到車上去,可最初是眾目睽睽之下,他還要臉,後來是他嚇得腳軟了,隨著宇文霽的靠近,宇文涼身子不斷向後貼,以至於整個人都貼在了椅背上。

宇文霽看著他,心知再靠近,這家夥就要摔到地上去了吧,便站在原地問他:“皇帝已帶人逃出岐陽,你收到信了嗎?”

“收、收到了。”

“接到人了嗎?”

“還……未曾。”

宇文霽點了點頭,道:“岐陽和魯州,我都接手了。”

“好、好好。”

宇文霽對這個跟熊爹的名讀音相同的家夥,沒有任何好感,起名之間都要差族譜的,過世的長輩起個發音相同的也就罷了,還在世的這麽起名,根本就是沒把熊爹看在眼裏。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宇文霽轉身便走。宇文涼看著宇文霽龐大的背影,神色變幻莫測。他身後有一員將領,悶不吭聲把弓拉開了。

“嗖——”“啪!”

宇文霽耳聽風聲,頭都沒回,回手拍了一下,如打蒼蠅一樣,把箭拍飛了,他腳步未停,甚至步履節奏都未曾變化。在他前方的士卒,本也是精兵,但面對宇文霽都不是雞崽子面對雄鷹,而是面對老虎,有種一巴掌自己就要變肉泥的壓迫感。

這支箭沒有成為進攻的訊號,被宇文霽拍飛後,它彈在了一名士卒的身上,那士卒嚇得大叫一聲,直接扔了手中槍,雙手捂頭,蹲在了地上。

其他士卒聽見他那一聲大叫,也紛紛大叫,有的也原地蹲下,有的轉身就跑,竟然發生了一起小規模的炸營。

宇文霽上了車,劉鹹和劉飽看著這群人,其實很有點駕車碾上去的沖動,但大王的命令是回去,自然只能懶洋洋地駕車轉向。

宇文涼坐在那,氣得渾身發抖,陶怡與方品都根本都沒下車,但兩人從縫隙中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倆很明白為何宇文涼的軍隊如此——沒打過硬仗。

說好聽是宇文涼會看時機,說難聽他就如兀鷲一般,只會盯著將死之物,踩在不會反抗的屍首上耀武揚威。

蒲王衛隊的戰鬥力也曾經極強,但那是現在的皇帝宇文鮮還是蒲王的時候了。他殺了趙家小皇帝奪位,把自己的衛隊全部帶走,這些年在岐陽跟著他一塊兒糟蹋人。如今守城的主力,也是這支原衛隊,此時他們應該也不剩多少了。

宇文霽與自己的衛隊會合,衛隊又離開了蒲王軍,蒲王再如何生氣,終究是沒敢正經發令,對宇文霽動手。

宇文霽卻也是回營才知道,宇文鮮還是把岐陽給點了。

“火燒得不大,已經撲滅。但不是我滅的。”

宇文霽握了握拳頭,就該把宇文鮮塞石頭塞個半死,然後點了。

呂墨襟最早占下了南門,卻沒第一時間下令滅火,因為城中還藏匿著身份各異的歹人,游俠盜匪、沒跟著離開的禁軍、破敗世家的家丁,以及趁亂進城的托博人等等。少則三五人,多則上百人,藏匿在岐陽的街巷中,意圖襲擊平王軍。因此貿然鋪開軍隊,對丕州軍十分不利。

襲擊原因自然也是五花八門,呂墨襟懶得挨個去問,一切襲擊者殺無赦。

丕州軍逐步推進,將窩棚與破敗建築物都一塊兒徹底推倒,同時架起大鍋,開始熬小米粥。老實的百姓就算懼怕,也被粥引誘了出來。剩下的意圖不明者,全部殺掉,投降?投降的掛旗桿子上。

呂墨襟:“行盜匪之事,見勢不妙跪地乞降便可坐享平安?置順民百姓於何地?吾刀甚直,以其報怨,甚好。”

這話傳出去,喝著粥的老百姓挺高興的,甚至有些人得意了起來。因為這代表著,他們在丕州軍眼裏,可是高了那些盜匪一等呢。那些是只能掉腦袋、吊旗桿的,他們能喝粥,能活命。

殺氣凜然的話,反而安了民心。

雖然讓宇文鮮別燒宗廟,是呂墨襟提議的,可即便宗廟真燒了,他也沒太大的急迫感。真正意義上,徹底占領岐陽,才是他們的第一要務。

然後皇宮的火就被其他人滅了。

岐陽城內剩餘的火光,就只有丕州大軍燃起的火把、竈火與篝火。

帶人滅火的,卻也是宇文霽的熟人——趙駒。

宇文霽一邊聽,一邊朝嘴裏倒著羊肉泡餅,匆匆聽罷,便又登上了戰車,重新點了一萬騎兵,將托博人的大營推平了,又在周圍掃了一圈。

雖黑燈瞎火,可達耶奇狡猾,宇文霽擔心這家夥只是重傷,他要是緩過來,在宇文霽立足未穩的時候,給岐陽一下子,那可是夠宇文霽受的。

-----------------------

作者有話說:大趾:[憤怒]親自砍人

墨墨:[撒花]命人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